第一百一十七章 她心裡,還想著太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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翊坤宮東暖閣內,燈燭搖曳。

春枝對光展開那寢袍,上面的金龍映著燭光,熠熠生輝。

江瀾因瞳孔猛地一縮。

領口旁,探出的金龍,只有四爪。

宮規祖制,皇帝用五爪金龍。

太子才用四爪的。

另一邊,顧辰梟快步走著。冷風撲在面頰上,颳得肌膚生疼。

眼前彷彿浮現出江瀾因就著燭光飛針走線,本該是溫馨、恬靜的畫面。可一想到,她手下繡出的,是四爪金龍。

顧辰梟心口就彷彿被人重重揪了一下。

因因口中說著願意服侍自己這個皇帝,可給他做東西時,心中想的,竟還是太子!

好啊!江瀾因,她可真是好極了!

“皇上,皇上?”

太監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皇后娘娘聽說了翊坤宮的事,請皇上去坤寧宮一晤。”

坤寧宮中。

何皇后滿臉擔憂地迎上來,“……貞妃年紀小,一時管不住自己的心,也是有的。皇上勿要生氣,氣壞了自己的身子不值得。”

皇帝掃她一眼,“皇后的耳報神倒是快。也未必就是出自貞妃之手。”

何皇后道:“知道皇上最偏縱貞妹妹。可皇上您想,給您用的東西,就算不是出自貞妃親手,她也總需最後把關。這樣明顯的錯處,她沒看出來……”

只能說明,江瀾因能力不足。

不配辦品茗宴。

更不配掌宮權,協理六宮。

無論是哪種,江瀾因都絕落不下好兒!

果然,皇帝面色發沉,“她不穩重。過幾日的品茗宴,還是讓皇后操持最為穩妥。”

何皇后得意地挑了挑唇,故作為難,“只是……臣妾的霖兒也要選妃,若是臣妾操持,只怕純妃心中不平,覺得好的都被本宮給霖兒挑去。”

皇帝不耐道:“那就讓賢妃辦。”

何皇后不是這個意思。她一愣,張了張口還想說什麼。

皇帝:“就這麼定了。”

何皇后:……

行吧,賢妃就賢妃。雖然賢妃也討厭,可她不敢忤逆皇后,讓她平白摘走江瀾因的果子,皇后心中也舒坦。

何皇后又問:“皇上,此事要查嗎?”

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

無人在意,只是皇帝心裡不舒服。

顧辰梟閉了閉眼睛。

“不必查了。”

何皇后彎唇。不查有不查的好。不查,江瀾因永遠洗不清楚冤屈,就算她後面還能勉強勾住皇帝的心,兩人之間,永遠都會存在隔閡。

畢竟,太子死了。

皇帝時時都會想起,自己怎麼跟一個死人爭?

怕是永遠也取代不了太子在江瀾因心中的位置,覺得挫敗。慢慢地,皇帝就會放下她。

何皇后:“都聽皇上的。不過……臣妾今日想給霖兒和他未過門的媳婦做一對平安長樂荷包,內務府說最頂尖的繡娘,如今都在翊坤宮。”

“皇后想要,把人調到坤寧宮便是。區區小事,不必問朕。”

片刻後,緋兒被帶來。

顧辰梟還未走。

一眼就看到她臉上的指印。

心口頓時翻湧著怒氣,“朕是不是說了,不許貞妃罰你?是她動的手?”

“是、不是……”緋兒嚇得瑟瑟發抖,“娘娘她沒有。”

“你不必替她瞞著!貞妃也被朕縱得太跋扈了!”

莫非,江瀾因在他面前,做出的種種小女兒情態,都是裝的?

……這後宮中的女人,果然個個都有心機。只有他的櫻兒,他的貴妃,是最單純的。

皇帝:“傳朕的口諭,去翊坤宮好好兒問問貞妃,何故不遵聖旨,狠辣跋扈?有她這樣的女兒,不怪她娘竟要鬧出合離的醜事來!”

“告訴她,品茗宴不用她籌備,她也不必來了!省得叫朕的未來兒媳們學成她那樣!”

皇帝這一番話,沒有對江瀾因的實質性懲罰。

卻極下臉面。

坤寧宮出去的傳旨太監,站在翊坤宮門口,大聲複述了一遍顧辰梟的話。

宮道上往來經過的下人,都聽了個一清二楚。

流言當即四散開來。

“這貞妃小小的年紀,沒想到心腸竟這樣狠毒。表面上一副柔弱無辜的模樣,背地裡竟虐打宮婢,連皇上的話都不聽。”

“怪不得她娘也要鬧著合離。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母女兩個都不懂事,不識大體。”

“我聽說,這貞妃在閨中,就與母親不睦。是她不孝,娘都被她氣跑了……”

什麼難聽的話,都有。

雪色在外面聽了,眼眶通紅地回來,跪在江瀾因跟前。

“小姐,您罰奴婢吧,都是奴婢的不是。”

一時沒壓住性子,打了緋兒,被皇后抓住了現行。

“奴婢、奴婢去求見皇上,把真相說出來,就算皇上要處死奴婢,奴婢也認了。小姐太委屈了。”

江瀾因倒沒被外界影響。

皇帝只是罵她,沒說要罰她,宮內吃穿用度一點都不少。

江瀾因斜依在貴妃靠上,吃著臘梅花糕,配著暖胃的紅茶,悠然地翻著手中的書卷。她含笑問道:“什麼真相?”

雪色:“那寢袍上的金龍,根本不是小姐所繡,那錯處就不在小姐。繡房拿來的袍子,是好好兒的五爪金龍,定是被那個緋兒調換了,她不安分……”

江瀾因一雙美目,從書卷上沿淡淡一瞥。

只一眼,像剪刀一般剪斷了雪色的話。她臉色發白,羞愧又懊悔,“小姐,奴婢知錯了。”

“用自己的腦子想一想,錯在何處?”

雪色緊緊攥著手指,掌心一陣刺痛,強逼著自己冷靜下來:“奴婢就算鬧到了御前,也只會被說一句不懂事。皇上的口諭,根本沒提那寢衣的事,奴婢若鬧大了,小姐會吃虧。”

“還不算太蠢,還有呢?”

“……那個緋兒,她既然敢這麼做,一定早把那五爪金龍處理掉了。奴婢空口無憑,沒有證據。皇上不會信。只會、只會……覺得小姐在撇清罪責,實際上並不無辜。皇上怪的是,小姐罰了緋兒,可,根本那不是小姐做的,奴婢願以死贖罪。”

江瀾因將書卷翻扣,指尖輕輕摩挲書脊,面色冷沉下來。

“本宮白教你了。”

這話比捅了雪色一刀,還叫她難受,“……小姐。”

“你是本宮的貼身大宮女,你打她,和我打她有何區別?誰會信,是那緋兒刻意激怒你,你才動的手?”

雪色一愣,“小姐,你怎知道?”

確實是緋兒口口聲聲栽贓江瀾因,雪色實在忍不了,才打了她。可怕小姐覺得自己敢做不敢認,還要找藉口,雪色瞞下沒說。

江瀾因淡淡的:“本宮知道你的性子。你這麼做,定然是聽見忍不了的話。”

“……是。”雪色流下了眼淚。

江瀾因:“可你就沒想過,翊坤宮這麼多人,為何緋兒那丫鬟不挑別人激怒,偏偏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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