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江瀾因到底是什麼樣的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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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言澤猛地一驚。

自東宮起火,他被遷宮出來,皇帝還從未來過,似把他這個親生兒子,這個大盛太子,給全然忘到了腦後一般。

今日,怎麼來了?

收斂全幅心神,不敢給皇帝看出分毫。顧言澤跪下:“兒臣接駕。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他平日裡,都叫父皇的。

顧辰梟卻似完全沒聽出顧言澤言語中的異樣。

他抬了抬手,“平身吧。”

顧言澤眸光暗了一瞬。

自從他回來,父皇待他似乎……大不如前了。

為何?

是因為……顧承霖嗎?

心中情緒翻湧,面上卻點滴不露,強忍著。顧言澤試探道:“父皇想與兒臣說話,吩咐一聲,喚兒臣過去即可。何須父皇親自來這一趟呢?”

他語氣很淡,細聽,卻帶著怨懟。

顧辰梟卻只是看他一眼,“你遇刺的事,尚未查清。朕不讓你出去,是為你好。”

一股子悶氣堵在心口,顧言澤幾乎要冷笑出聲。

父皇藏著他,不叫人知道他還活著。到底是為了他好,還是為顧承霖?

不好說。

他張了張口,還要說什麼。

卻聽顧辰梟叫所有下人退下,開口問道:

“太子,你與因……與貞妃相識甚早。她當初,是什麼樣的性子?你與朕,細細說來。”

顧言澤猛地一愣。

“她已是父皇的妃了。父皇不曉得她的性子?”

皇帝黑沉的目光看過來,“朕想聽你說說。”

江瀾因畢竟年紀尚小。顧辰梟有時候,真是猜不透這個年齡的小姑娘,心裡在想什麼。

比如……容妃那件事。江瀾因對一個宮女出手,是皇帝瞧見的。可她到底是為了什麼?

單純爭一口氣,還是……在吃容妃的醋?

因因看著那樣單純善良,她真的會,苛待下人嗎?

他寵她,疼愛她。可似乎……沒有那麼瞭解她。

皇帝的目光淡淡地掃過來。

一瞬間,顧言澤想了很多。

他曾經也以為自己瞭解江瀾因。

因看到身處靖威侯府的她,那樣安靜,低調,內斂著所有的光華。

明明是嫡女,卻似乎並不受寵。

小心翼翼討侯夫人文氏喜歡的模樣,讓顧言澤想到了在何皇后身邊煎熬了十幾年的自己。

又為她容光所懾,顧言澤求娶她。

卻又被她身邊更為生動、鮮活的表姑娘文師師吸引去了目光。

可……對文師師的在意,是一時的。

他心裡,只有江瀾因一個。

攥了攥手指,顧言澤似沉浸在回憶裡,開口緩緩道:“既然父皇問起,兒臣不敢有所隱瞞。因因她與兒臣,是在元宵燈會上相識。當時,兒臣微服出行,也不知她的身份,只見她一個小姑娘,身邊從人不多,被人群擠著,就擠到了兒臣身邊……”

太子說著,皇帝眼前似乎展開一卷元宵燈會的工筆畫卷。

他的因因,被人流裹挾,身不由己……被擠到太子身邊,一張精緻的小臉紅撲撲的。

皇帝不覺皺眉,“侯府的下人,也太不當心了些!都該死。”

打斷了顧言澤。

顧言澤飛快窺了皇帝一眼。

知道他想聽的,不是這個。

可,父皇到底為何來問他因因的事?皇帝想從他這裡,得到什麼樣的答案?

顧言澤試探道:“那日,兒臣送因因回府,才知道她是靖威侯府的嫡女,偷跑出來看燈的。兒臣送她回去,累她被家中發現,被爹孃好一頓訓斥……”

想起當年之事,顧言澤言語中免不了帶了一絲悵然。

他那時就亮明瞭太子的身份,一下子喝住了侯府眾人,叫靖威侯不許懲治江瀾因。

那時,千盞元宵燈下,女孩的臉龐散發著如珠如玉的光澤,眼睛閃亮亮的。

看著他的神情,如仰望神祇……

當時只道是尋常!

如今,卻是再不能夠,他再也不能守護在她身邊了。

錦袖下的手指無聲攥緊,深吸一口氣,壓下胸口的酸澀,顧言澤偷眼看向皇帝。

皇帝面色不愉。

他想聽的,究竟是什麼?

顧言澤沉吟片刻,再一次試探道:“兒臣記得,當時的因因,膽子很小,說話都不敢大聲。”

皇帝微微側過臉來,緩緩地點了點頭。

他剛見到江瀾因時,她的性子,確實怯懦。

顧言澤又道:“兒臣也常勸她,該硬氣的時候,要硬氣些。她是侯府嫡女,太子準妃,誰敢欺她負她?可她性子執拗,卻不聽。”

這話確是說到了皇帝心坎裡。

江瀾因膽小歸膽小,卻是真倔。

“怯懦,倔強,還有嗎?”皇帝問。

顧言澤心中,大概摸清楚皇帝想聽的是什麼。

他不是真正想知道江瀾因的性子,是……不知因何,對江瀾因生出了幾分不滿。

因因在宮中,能依仗的,只有聖寵。

若自己這個太子此刻落井下石,只怕她的處境會更糟。

顧言澤知道,他不該說太多。

可是……

低垂的眼睫下,閃過一絲暗光。

他當務之急,是叫父皇放他出去。

只有他出去了,才能更好地護住因因。

錦袖掩蓋下,手指緊緊掐著虎口。顧言澤:“除了父皇說的兩樣,因因她還有些……自私,跋扈。”

“自私?跋扈?”

皇帝皺眉。

他從未在江瀾因身上感受到過自私,跋扈。

可……她叫人毆打御前太監,又對容妃的宮女動手。

倒是當得起一句“自私,跋扈”。

皇帝並未全信,“為何這樣說?”

問江瀾因自私在哪兒,跋扈在哪兒。謹防太子是順口胡說。

見皇帝有接著聽下去的意思,顧言澤微愣。

知道自己這是,猜對了。

既如此,也只好順著這話說下去。

“只因……兒臣與因因熟識後,得知她還有一個表妹養在侯府,已十年了。侯夫人疼她,因因便……妒忌她,待她不好。”

“怎麼個不好法兒?”

沒料到皇帝要追根究底,顧言澤只得拼命回憶。

“兒臣記得,那侯府表姑娘,見到兒臣,每每紅著眼眶。兒臣問她,她不肯說,還是兒臣追問她身邊的丫鬟,才知道是江瀾因常苛待她。那丫鬟身上,也常有些傷痕……”

“丫鬟身上有傷?”顧辰梟眉心下壓,皺得緊緊的,目光愈發黑沉,“因因堂堂一個侯府嫡女,用得著跟一個下人過不去?”

太子囁嚅道:“這……兒臣說過,侯爺、侯夫人待嫡女嚴苛,想必是養成了她……不敢明面兒上如何,專一喜歡私底下磋磨的性格吧?”

顧言澤抬起頭,看向顧辰梟。

“父皇問這些,可是因……貞妃娘娘她,觸怒了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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