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太子比朕,更瞭解她(1 / 1)
顧辰梟抿緊了薄唇不語。
顧言澤觀他神情,心中已經有譜。
不過,他不知道江瀾因具體因為什麼衝撞了皇帝,不敢說太多。
只得試探道:“父皇春秋鼎盛,可貞妃她的年紀太小了,性子不夠穩重。”
她需要一個人,牽著她的手,慢慢往前走。
而不是從身後推著她,一下把她推到高位上。自古來高處不勝寒,因因如此,也是可憐。
若父皇對因因的寵愛,更薄一些。
或許,他就有機會,能說服因因死遁離宮。
想著,顧言澤又道:“兒臣不知父皇到底要問什麼。但兒臣只有一句,是掏心窩子的話。”
“你說。”
顧言澤沉吟一瞬,終是下定決心道:
“無論如何,因因她……貞妃娘娘她,是父皇的宮妃,也是大盛的顏面。她心裡果真在意大盛,行事必有分寸,不會叫父皇為難。”
太子這話,如小錘,擊打在皇帝心口。
是啊……
因因年紀再小,再不懂事,她也是妃了。
就算她是吃醋彆扭,與容妃別苗頭,可不該……用這麼上不得檯面的手段。
如今,在前朝,可不就是為自己,也為大盛,惹了一大堆麻煩嗎?
眉頭沉沉地壓下來,皇帝神情更為不悅。
這麼說,因因她,確實錯了。
而且……太子果然比自己,更瞭解因因。
聽太子的話,他們在一塊,有過那麼多愉快的記憶。
自己……卻是比不得。
“朕知道了。”
顧辰梟極輕極輕的一句話,站起身來。
眼看皇帝要走,顧言澤忙道:“父皇,兒臣……兒臣還要在此,等上多久?”
見皇帝回過頭來,他又軟了聲氣,“兒臣不是急著出去,只是……兒臣想與父皇一起,好好兒過個除夕。”
大盛習俗,一年到頭,除夕要團團圓圓。
太子的要求,並不過分。
皇帝下頜繃得很緊,點了一下了頭,一言不發,轉身離去。
沒有要放太子出去的意思。
一句承諾都沒有。
顧言澤長長地出了一口氣,身子無力地鬆弛下來,失望地搖了搖頭。
今日恰是小胖子來替江瀾因傳信的日子。稍晚些時候,他一進來,不及行禮,便見太子一臉的焦急:
“快,快去告訴因因,父皇疑了她!孤勸不住!”
第二日,孫明到翊坤宮傳皇帝的口諭。
說除夕宮宴,叫江瀾因將籌備好的東西,都列成單子,送坤寧宮,給何皇后審視。
那太監胖臉上滿是得意冷笑,“皇上還說,皇后娘娘是中宮,年年的除夕宮宴都是皇后娘娘主持。今年也不例外,貞妃娘娘年輕,該多歷練。”
他趾高氣揚走後。
雪色終是耐不住性子,急急張口道:
“小姐,皇上這是什麼意思?之前不是說了,讓小姐全權負責。如今活兒都是小姐幹,卻要平白讓皇后加一重稽覈流程。這不是難為小姐,是什麼?”
春枝性子穩當些,但也掩不住憂色。
“皇上怎麼不和小姐打一聲招呼,便下了這樣的口諭?可是……賢貴嬪的事有變?還是因為容妃?”
江瀾因聽了,面色只是淡淡的。
她略一沉吟。
皇帝這一招,她確實沒想到。
不致命,卻噁心人,很煩。
不過……
左右她也在除夕宮宴上,給皇后準備了禮。怎麼也要讓皇后與她親自選的好兒媳親近親近才好。
“不必憂心,本宮都知道了。”
江瀾因吩咐道:“宮宴請柬的名單,先行送去坤寧宮吧。也差不多到了要送請柬的日子了。”
幾日後,坤寧宮把江瀾因送去的賓客名單打了回來。
皇后御筆,親自填了兩個名字上去:
靖威侯夫人,文氏
靖威侯府表姑娘,文師師
文氏正與靖威侯打著合離官司。若不是皇后被禁足坤寧宮,兩人的合離早就辦下來了。如今沒了皇后做主,戶籍官員礙著江瀾因這個貞妃的面子,將此事壓下不辦。
文氏現在還是侯夫人,只是不住在侯府裡。
江瀾因看了只是笑。
皇后果然沒叫她失望,不遺餘力地噁心她。
“既然皇后娘娘相邀,就把這請柬給本宮的孃親的表妹送去。天家的恩澤,也該叫她們好好兒見識見識。”
另一邊,文氏私宅中。
那日,文師師出逃,路遇孫敬。
孫敬哪兒敢讓她就這麼三不知闖進崔府去?
一來,三皇子一早兒求到崔家,求他們認下溫曦做養女。
頂了文師師的位置。
此事隱秘,孫敬也還未和文氏說。
二來,孫敬也不願在文氏和女兒面前跌了面子,顯出辦事不利的一面。
他勸文師師:“如今府裡都忙著宮中除夕的宮宴,崔氏顧不得你,你去了,她慢待你,爹看了,心中只會覺得難過。”
“師師不在乎,只想陪著爹。”
這份乖巧溫順,比崔氏所出的女兒,倒是強出許多。
文師師往後出息了,也可以姓孫。
孫敬心中難得地升起一縷溫情,“好孩子,崔府形勢複雜,現在入府不是最好的時候。爹難道還能騙你不成?你聽爹的,先去找你娘,爹得了空兒也會去,咱們一家三口好好兒團圓。”
說罷,一雙眼睛深情地看向文師師。
終是說動了她。
到底糊弄文師師暫住進文氏賃的宅子中。
文氏的嫁妝,大半都花用在了文師師身上,小半被江瀾因帶入了宮中,她手頭不寬裕,租的院子也不比侯府。
只住了幾日,文師師便耐不住了。
“娘,爹什麼時候接我去崔家?爹不會是忘了吧?”
“怎麼會?”
文氏愛憐地捧著文師師的臉,怎麼都看不夠,“說什麼孩子話呢,你爹最疼你,怎麼會忘了你?”
“可除夕宮宴將近,我若認不進崔家門內,如何能進宮赴宴?”
文氏也遲疑。
可她與孫敬多年的情分,最是信他。
“你爹會為你想辦法的。定要叫你風風光光入宮,去見太子殿下。”
這日午時。
孫敬微服來了文氏院中。
文氏驚喜迎接,文師師問道:“爹,可是崔家要接女兒去了?”
孫敬:“我來,正是為此事。”
他看向文師師:“女兒,如今有一條路,能叫你入宮,直接去到太子殿下身邊,你可願意?”
這是文師師唯一的一條路了。
也是孫敬最看重她的價值。
文師師揚起下頜:“女兒定是要去的。”
“好孩子,就知道你是個有心勁兒的。宮宴前後,你且等爹爹安排。”
過完年去,孫敬就要回南疆去駐守。
臨走之前,他定要試探出來,太子是不是非文師師不可。他要把文師師,送到太子的榻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