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 接著奏樂接著舞(1 / 1)

加入書籤

蘇忠遠按著心口的傷處。

那一刀扎得有點深,傷口不斷滲出血來,染紅他的指尖。因為失血,他的臉色慘白慘白。

“回皇上的話,奴才在花房伺候。因伺候得好,花房總管派奴才來看這梅園的梅花。”

蘇忠遠花房裡的上司一早來了。

連忙上前跪下:“皇上,這小忠子勤勉,伺候梅花很有一手。奴才叫他來梅園伺候,也是為了保障除夕之時,梅花兒能開得豔,開得好。”

原來如此。

那一點疑惑煙消雲散。

“蘇忠遠,朕教你去花房歷練,這麼長時間,可見你歷練得很好。”

“皇上謬讚。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奴才知足。”

“既然歷練得好,養好了傷,就回朕身邊伺候吧。”

巨大的驚喜衝擊著心房。

蘇忠遠強行抑制住抬頭看向江瀾因的衝動。

哽咽道:“奴才……叩謝天恩!”

可原來蘇忠遠的位置,如今已給了孫明。孫明拉下一張臉,正不知所措。

顧辰梟:“孫明也伺候得好,懂得體貼主子。就回太后身邊伺候吧。”

孫明大驚,“皇上,這……”

太后把他安插到皇帝身邊,可不是叫他就這樣灰溜溜回去的!

顧辰梟卻沒再給他說話的機會。男人看向薛太后,“孫明這樣的性子,還是更適合伺候母后。母后,您說是嗎?”

語調平平,威壓卻極盛。

大有太后要是不答應孫明回去,皇帝就要將他就地正法的意思。

薛太后面色陰沉,一言不發。

孫明卻撐不住了。

他滾圓的身體,重重砸在地上。肥肉的重量,壓得膝蓋骨碎裂了一般劇痛。額頭滲出冷汗來,“皇上,皇上……奴才,遵旨!奴才回太后娘娘身邊伺候!”

薛太后褐色的唇顫了顫,“那便回來吧。”

孫明如蒙大赦,爬起身小碎步挪到太后身後,伸手擦著額角冷汗。

蘇忠遠被扶下去養傷。

顧辰梟伸手輕按太陽穴。

這一場除夕宮宴,出了這麼多事。真是……對不住因因白白籌備了這麼久。

安撫地拍了拍江瀾因手背,顧辰梟揚聲道:“不過是些小疏忽,勿要耽誤了咱們君臣同樂。”

一句話,要把今晚的事遮掩過去。

被叫來赴宴的,都是天子近臣,聞絃歌而知雅意,明白皇帝的意思。

以最快的時間調整好心情,紛紛舉杯。

喜慶的絲竹聲重新響起,刻意選了節奏輕快喜悅的曲子。編鐘與笙簫交織在一起,蓋過高臺上的血跡。

顧辰梟道:“不必樂舞了。咱們君臣好好兒說說話。”

“是!皇上聖明!”

戶部尚書提到去年一年京城新出生的幼兒比往年都多,是因皇上勵精圖治,天下承平。這樣擺明了奉承的話,若是往日,顧辰梟不愛聽的。

可如今,他只是點點頭,面上帶著笑意,“卿做得很好。”

有了這一句,底下的人漸漸活泛起來。

禮部侍郎舉杯祝酒,出口成章,說了一篇四六駢文,辭藻華麗,引經據典地恭賀新禧。兵部侍郎接著起身,說起南邊大捷的事,話裡話外,順道捧了鎮南將軍孫敬。

顧辰梟點頭。

沒說明年的鎮南將軍到底換不換人。

席間,崔夫人淡淡地掃了孫敬一眼。孫敬端起酒杯,“夫人,也祝你新春大吉,來年萬事順意。”

高高舉起的酒杯,掩住他微微發顫的手指。

皇帝沒說讓他留任。難道他真的要轉過年去,就卸任鎮南將軍,回到家中就當無官無職的贅婿?

嘗過了權利的滋味,孫敬如何還退得回去?回不去了!

再看近在咫尺的崔夫人,沒有接自己的那杯酒。

孫敬眸光一動,輕聲嘆道:“當初我便說,不該幫三皇子隱瞞那姑娘的身份,如今事情發作出來,只怕皇上要怪罪……”

“那也怪罪不到你頭上。”崔夫人淡淡道,“事情是我與父親商定的,要怪罪,也是怪我們。”

孫敬一噎。

又來了!

崔氏看不起他,日日都要提醒他是入贅的,在崔家沒有地位!

當著眾人當面,就這麼直直地說出來!

崔家要收一個養女替凝兒出嫁的主意,本是孫敬最早提出來,是為了能光明正大地接文師師回來。

沒想到,崔老爺子一錘定音,直接定了溫曦。

孫敬壓住鬱怒,心中仍是不甘,“當初,若是選了靖威侯家的表姑娘,如今也不止於如此……”

他話剛說完,只覺袖角被人牽了牽。

微微側過頭去一看,竟是文氏,正委屈又張煌地垂淚。

孫敬:……

他從前怎麼沒發現,這個文氏這麼不會看臉色!沒瞧見他的妻子正在一旁嗎?

崔氏若是懷疑,可不得了了!

孫敬張口剛要訓斥。

崔夫人:“侯夫人可是找我夫君有事?”

“我夫君”幾個字,咬得極清晰。

文氏身子好似被戳了一下,打著晃,“我、我……”

崔夫人靜靜地笑了一下,“夫君,既然是侯夫人找你有事,你就去吧。”

孫敬心中有些打鼓,“我與她不相識的,不必去。”

當著文氏的面這樣說,文氏臉都白了,攥緊了手指。

她也知道自己的舉動不妥。

可崔家養女的事,她今日必須要問個清楚!

文氏:“是……妾身是與將軍不熟,可師師那孩子,在侯府時就常說仰慕將軍,妾身才要尋將軍幫忙。妾身不知將軍夫人在意……”

“我不在意。”崔夫人淡淡道:“既然是幫人家忙的事,夫君,你就去吧。我就在這裡等著你。”

孫敬本不想去。

可怕與文氏糾纏,反而叫她說出更多不該說的,反而糟了。

“好。為夫去去就來。”

暖亭中,孫敬站定,“你到底要幹什麼?”

這樣嚴肅的語氣,文氏從前從未在他口中聽過,瞬間就紅了眼眶。

“敬哥哥,你、你是不是嫌棄我,不要我了?”

知道文氏的性子,越是情緒激動,就越會胡攪蠻纏。孫敬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煩躁,“今日是宮宴,多少人多少雙眼睛看著?咱們的女兒能不能做太子妃,就指著今晚了。難道你要鬧出事來,平白耽誤她?”

“自然不是!我還要問你,養女的事……”

“是我夫人擅作主張。”

不等文氏說話,孫敬又語速極快地說道:“我想了,師師不認到崔家來,也是好事。不然,她往後做了太子妃,好處都歸崔家,再無人知道她是你我的女兒。你甘心嗎?”

文氏瞪大眼睛。

她心中覺得有些不對,可又說不清楚。

好半天問出一句,“師師她,一定能當上太子妃?”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