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 走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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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

孫敬十分篤定。“若她與太子有情,就一定能。”

文氏細細打量眼前這張朝思暮想的臉,“好,我、我信你。”

“既然信我,崔家養女的事,往後不必再提。如今這事情被炒到風口浪尖上,往後還不知會怎樣。”

說罷,孫敬輪廓清晰、俊朗的臉上,露出憂慮的神情。

“不要緊的敬哥哥,崔家若是倒了,你就與那崔氏合離。你幫扶他們家已久,也做得夠多的了。”文氏眸光閃閃,“師師做了太子妃,你休了那崔氏,咱們一家子,好好兒在一起。”

孫敬本來對文氏滿心不悅。

可聽到她一句“幫扶崔家已久”,他心中鬱氣倒是散了大半。

是啊,饒是那崔家百年世族,人才輩出,又有崔老爺子親手帶出來的玄甲軍。

可沒了他孫敬,誰來鎮守大盛南疆?

那玄甲軍也要失色。

想著,孫敬聲音溫和了許多,“是啊。咱們就好好兒地等著那一天。”

回到席中,孫敬臉上重新掛上了那種溫和儒雅的笑容,他坐回崔夫人身邊,端起酒杯,若無其事,“那侯夫人真是腦筋不清楚,反反覆覆只是求我救侯府的表姑娘。有那表姑娘現成的爹孃在這裡,佔著大意,就算我是朝廷的將軍,難道還能強搶民女不成?夫人,你說她是不是拎不清?”

崔夫人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端起自己的酒杯,輕輕地碰了碰他的杯沿。

另一邊。

江瀾因回了自己席位。

身旁,緊挨著婉妃。婉妃倒不看皇帝,一雙眼睛只盯在江瀾因身上。

江瀾因端起酒杯,“婉姐姐,怎麼這樣瞧妹妹?”

“瞧妹妹長得嬌媚可人,不怪皇上喜歡,我心裡也愛得不行。”婉妃柔柔地笑,“今天出了這麼大的事,皇上都沒說妹妹一句,足見皇上對妹妹的寵愛。”

江瀾因唇邊勾起一個笑意,“妹妹不懂,皇上該說我些什麼?”

婉妃只是一笑,不再說話。

她看得出,今日這幾件事,看似其中沒有聯絡。

可細細看來,每件事最終得益的,都是這個貞妃。

貞妃與皇后不睦,皇后受打擊,貞妃自然得益。至於那個小烏氏,婉妃前一陣子雖不在宮中,可賢貴嬪的事穿得沸沸揚揚,她也聽到不少。

小烏氏挑釁貞妃,妄圖踩著貞妃進宮,邀寵,如今搭上了一條命去。

有意思……

可貞妃的手段,真就這麼幹淨嗎?

婉妃低頭,小口小口地抿著淡茶,眸光微閃。

冷不丁聽得耳邊傳來一聲,“婉姐姐不喜喝酒?這倒是與太后娘娘不像,妹妹聽說,太后娘娘豪興,一次能喝大半罈女兒紅呢。”

婉妃手指微微滯了滯,淺淺笑道:“今日的菜色,配花茶更好。妹妹要不要嚐嚐?”

“不及姐姐風雅。”江瀾因笑容愈深,“改日要與姐姐好好兒學學。”

兩人目光在半空中對撞,最後是婉妃先移開眼去。

她看著自己杯中盪漾的清茶,淡淡道:“妹妹有了皇上的寵愛,還有什麼不足的呢?在這偌大後宮之中,皇上的寵愛,便是一切。”

江瀾因笑而不語。

她要的,不僅僅是顧辰梟的那顆心。

男人的真心,毫無用處,毫無價值。

她想要的是更珍貴的東西。

顧辰梟身旁,何皇后面色僵硬地端坐著。

顧承霖帶著那假冒的崔家小姐下去後,再也沒回來。何皇后不願想他做什麼去了。

她在心裡一遍遍告訴自己。

不要緊的……

就算這婚事,皇帝執意要為霖兒定下此女,距離大婚還有那麼長時間,她有的是機會毀了她。

她是絕對不會讓自己唯一的嫡子,娶那樣一個來歷不明的女人!

至於霖兒……

顧承霖今日的表現,讓何皇后失望透了!

他為了那女子,以身涉險,堂堂皇子,不知避嫌,雙手沾了血。還忤逆她……最過分的,他受了那女子蠱惑,竟騙她這個母后!

心口一陣陣隱痛。

可知道眾人的目光或明或暗都盯在自己身上,何皇后愈發脊背挺直,端坐著,像一根被釘在木板上的針。

等這事情過了,她要好好兒教訓一下霖兒。

他可是未來的儲君,未來的皇帝!

那個位置,只能是他的!

絲竹聲還在響,編鐘與笙簫交織出歡快的《萬年慶》。梅園裡熱鬧至極,好像一鍋煮沸的粥,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江瀾因端起酒盞,微微側身,目光越過婉妃的肩頭,落在何皇后身上。

對她微微舉起酒杯。

何皇后察覺到她的目光,冷冷望過來。

可隨即,顧辰梟也看了過來。

皇帝目光中,何皇后唇角一寸一寸上揚,終是擠出了一個笑來。她向著皇帝和江瀾因的方向,舉起了酒杯。

皇帝收回目光。

江瀾因卻放下了酒盞。

纖細的手指拈起一顆蜜餞,慢慢含進嘴裡。甜味在舌尖化開,美味,迷人。

江瀾因揚起纖細的脖頸。

時辰差不多了……

果然,一聲極力壓抑的驚呼從席間傳來。

“皇上,您看……”

“東北角……是不是在冒著濃煙?那處,著火了?”

那一聲驚呼並不大,很快像是被人捂住了嘴。

立刻有人低聲訓斥道:“慌什麼?還嫌今日的事不夠多?就算是偶爾失火,也不礙著什麼。那處乃是偏宮,一早荒廢了,大約是年久失修,一時走水也是有的。”

“可不是。”另一個女眷附和道,語氣輕描淡寫得像是在說今夜的菜色,“就算燒起來,也不過是幾間空屋子。隨便讓人去瞧瞧就是了,不妨事的。”

“別大呼小叫的,掃了皇上興致。”

“可皇上……似乎臉色不對。”

顧辰梟本來半靠在暖椅上,姿態閒適,一手握著酒盞,另一隻手搭在膝上,聽著臣子們祝酒。

可當那聲驚呼傳入耳中,他的身體瞬間繃緊。

東北角……偏宮……

顧言澤!

太子!太子在那裡!

顧辰梟猛地站了起來。

動作太大,暖椅被他帶得往後一傾,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面前的案几晃了晃,酒盞傾倒,酒液灑了一桌,沿著桌沿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殷紅似血。

“皇上?”侍衛們湧上來,“您別急,屬下這就派人去——”

顧辰梟一言不發,沉了臉色,徑直離席,奔著偏宮而去。

“這、這是怎麼了?”

眾人驚疑不定。

江瀾因又在口中含了一塊蜜餞,才起身,精緻的小臉上現出慌亂,快步追著顧辰梟去了。

剩下眾人面面相覷。

孫敬深吸了一口氣,起身,“夫人,為夫只怕皇上要用人,我去看看就回。”

崔夫人也跟著起身,淡淡道:“走吧,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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