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皇后嚇暈（1 / 1）
孫敬起身，還輕咳了幾聲，將眾人目光都集中到自己身上。
他自然知道，東北角的偏宮裡住的是誰。
也是他一早就差了人，讓文師師穿上勾人的豔裝。為防萬無一失，還叫她袖了暖情的藥。太子若待她真如文氏和她自己說得那樣好，相隔兩地這麼長時間不見，太子一定忍不住。
若是這母女兩個在這件事上騙他……
那暖情藥，就是文師師最後的手段。
孫敬要的不是兩人恩恩愛愛，琴瑟和鳴。
是把這件事捅出來。
太子痴戀文師師的事，為眾人所知，太子對文師師哪怕只有三分情義，為了保住她的命，會為她請封太子妃。
只有這一條路，能送文師師上青雲。
至於……
若是賭輸了。
那也是靖威侯府和文氏的事，與他鎮南將軍孫敬何干？
另一邊，何皇后見皇帝、江瀾因、崔夫人等都先後離席，皺了皺眉，也跟了上去。
見帝后都急匆匆去了，薛太后皺眉，喚孫明過來問：“……怎麼回事？”
孫明擦著冷汗，“奴才無能，奴才不知。”
“你確實無能。在皇帝身邊伺候了這麼長時間，什麼都不知道。還險些壞了哀家與皇帝母子間的情分。”
“奴才知罪，求太后寬恕……”
“罷了。”
薛太后起身，將手遞給孫明，“扶著哀家，跟上皇帝去看看，到底是哪個狐/媚子作妖！”
“是。”
“婉兒，你也一起去。護住婉妃，她若有什麼閃失，哀家為你們是問！”
太后這一走，更多的人只會跟上。
不過片刻後，便到了起火的偏宮。
火勢不大，皇帝趕來前就已經撲滅，只餘滾滾的黑煙。
可心疼愛子，顧辰梟還未站住腳，開口便問：“裡面的人呢？”
救火的侍衛、太監，欲言又止。
顧辰梟卻會錯了意，以為是顧言澤出事。
“來人！把裡面的人給朕好好兒地帶回來！”
此言一出，隨後跟來的侍衛們不顧濃煙，徑直往裡面衝去。
無人敢攔。
江瀾因隨後跟來，一頭扎到顧辰梟懷裡，“皇上，這、這是怎麼了？”
顧辰梟正在心情激盪時，伸手緊緊地抱住了江瀾因。
口中不知是安慰她，還是說給自己聽，“不會、不會有事的……”
被男人用力地揉在懷裡，江瀾因身子微微有些發顫，一副惶恐的模樣。
眸子深處卻又點點笑意。
她能理解顧辰梟。
顧辰梟曾經失去過一次顧言澤這個兒子。
今日這一幕，對他來說，彷彿當日的重演。
又因是在宮中出事，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只會比從前那次更痛，更悔。
感覺到皇帝身軀也在微微顫抖，江瀾因伸手扶著。
這就是為人父母的心啊……
全都與靖威侯和文氏不一樣呢。
皇帝的擔憂並未持續太久。
他一聲令下，眾人悍不畏死，衝入偏宮。
不過片刻，就扶著兩個人出來。
看到太子好好兒地活著，顧辰梟長出了一口氣。可他很快看到——
顧言澤身上衣衫不整，上衣消失無蹤。蒼白的胸膛裸露在外，一道道黑煙竟與紅色抓痕相互交織，觸目驚心。
至於另一個被扶出來的，遠遠一看，竟是個女子。
一樣的衣冠不整，叫人一眼看上去，就清清楚楚地知道發生了什麼。
“啊……”江瀾因輕叫了一聲，又往顧辰梟懷裡縮了縮，“皇上，這、這是……”
顧辰梟嘴唇緊抿著，一言不發。
江瀾因指尖觸及，隔著衣衫也能感覺到皇帝的脊背緊繃著，是憤怒的前兆。
不過，好在無論太子多離譜，至少沒什麼人看到，還能遮掩下去……
正慶幸間，身後傳來一串腳步聲。
“什麼人？下去……”
皇帝回頭欲斥。卻見來的事太后、皇后一行人。
身後緊跟著孫敬、崔夫人等人，再往後……
大半個宮宴上的人，都來了。
顧辰梟胸口劇烈地起伏了一下，只覺一陣頭暈。江瀾因伸手扶住他後心，聲音帶著絲絲縷縷的擔憂，“皇上……”
“……朕沒事。”
顧辰梟咬牙，站穩。
想要叫人快些把太子帶下去，已經來不及了。
顧言澤本被烈火濃煙燻得頭暈腦脹，此刻被冷風一吹，睜開了眼。
遠遠地看見……
江瀾因，被顧辰梟緊緊地抱在懷中。
心中不覺升起怒火。
今日本是除夕佳節，闔家團圓的日子。宮內更是處處張燈結綵，笑語歡聲。
唯有這冷僻偏宮。
無人來賀，皇帝也無賞賜。身邊伺候的宮人，恭敬雖恭敬，卻遠不如從前東宮班底那般貼心。
顧言澤望著窗外，只覺無限的寂寥。
忍不住地在想，父皇，在做什麼，因因她，在做什麼？
是不是都熱熱鬧鬧地聚在一起，和皇后、三皇子一起，共享天倫。
渾忘了他。
就連平日裡，因因派來給他送下午餐食的胖太監都沒來。
無盡的寂靜中，一道倩影，端著酒盞怯怯地靠近，“太子殿下……”
那酒溫過，杯盞口沿上冒著熱氣。
在冬日寒夜裡，顯得格外溫柔，叫人抵擋不住。
顧言澤沉吟了片刻，接過了那酒。
之後……
再睜眼，便直面上這烏壓壓的這一行人。顧言澤變了臉色，他知道父皇的意思，是要叫他藏。
可……
就這麼藏下去，要藏到什麼時候？
藏到……他這個太子，被世人所遺忘。藏到，三皇子佔了他的位置，登上太子之位那一天嗎？
被與世隔絕太久，顧言澤如今已對皇帝的心思沒有之前那樣篤定。
萬一，父皇記恨自己假死，或是……早就不滿自己。
父皇就是要用這種法子廢太子，另立他人呢？！
不行！絕不行！
就在侍衛掩住顧言澤，要將人帶走那一刻。
顧言澤身子一軟。
竟撲通一聲，跌坐在地。
錯開侍衛的身影，對著趕來眾人的方向，露出臉來。
顧辰梟還不及說話。
只聽身後何皇后爆發出一聲尖叫，“言兒？”
她的聲音驚恐得變形，尖銳刺耳。
刺得顧辰梟耳蝸發疼。他回頭，剛要訓斥。
卻見何皇后臉色慘白，死死盯著顧言澤的方向，終是兩眼一翻，軟倒在地。
皇后……嚇暈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