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 寒門太子妃（1 / 1）
雲岫心口狂跳。
從丫鬟，一躍成了太子妃。這份天大的福氣，天大的幸運……
是她的了。
雲岫垂下眼睫，眼中銳光一閃。她什麼都沒說，怯生生躲到顧言澤身後。
沒有人說話。
只有文氏崩潰的啜泣聲，“皇上，太子殿下，不可！萬萬不可！若皇上與殿下非要一意孤行，臣婦……甘願一頭撞死！”
說罷，折身就要往宮牆上撞，竟要死諫！
她女兒好好兒的前途，被一個卑賤的丫鬟奪了，讓她怎麼受得了？
還不如死了！
皇帝沒有說話。
宮人卻不能任憑文氏就這樣血濺當場，不敢呵斥，只能紛紛上前阻攔。被文氏哭叫著，在臉上抓出了好幾道血印。
江瀾因依在顧辰梟懷裡，靜靜看著，眼神極冷。
這就是文氏。背地裡策劃，叫文師師奪走江瀾因的太子妃之位，不見一絲懊悔，滿心滿眼只是得意。
如今，她心尖尖上的文師師，還沒拿穩的太子妃之位沒了，給了一個卑微的丫鬟。
文氏就這樣受不了，尋死覓活。
江瀾因一半臉頰緊貼在顧辰梟胸膛，微微發著顫，惹人憐惜。另一邊臉，唇角忍不住地上揚。
她細聽著文氏一聲聲哭嚎：“怎會是你？我的師師呢？我的女兒呢？你、你把我的女兒弄到何處去了？我的女兒才該是、該是太子妃……”
等她說得夠多了。
江瀾因開口，聲音中帶著恰到好處的疑惑，“可是娘，您怎麼覺得，今日在此的，該是表妹？”
一句話，文氏哭聲一噎。
她唇上頓色頃刻間褪盡，眼睛飛快地眨著。突然意識到什麼，身子一軟，一屁股坐倒在地。
皇帝一個眼神過去。
無人敢扶。
任憑文氏和何皇后，一東一西，癱在地上。
江瀾因問的這話，也是眾人的疑問。剛才文氏不依不饒，非要為女兒討封的模樣還歷歷在目。
若說是她當時認出了自己女兒，才急得如此，倒也說得過去。
畢竟可憐天下父母心。
可，卻認錯了。
那就說明……
她早就知道，自己的女兒，就在這裡！
這可是欺君的大罪！
文氏越想，心中越覺慌亂的不行，掌心都汗溼了。
“皇上，貞妃……貞妃娘娘，你怎能如此，說這種沒憑沒據的話？你總是不肯放過你妹妹……”
這回甚至不必江瀾因說話。
顧辰梟開口：“勿要胡亂攀扯！貞妃問話，也正是朕的疑問。侯夫人，到底怎麼回事，說清楚。”
“臣婦、臣婦……只是黑夜裡沒瞧清楚，認錯了。”
“呵……”
顧辰梟笑了一聲。
所有人都聽得出皇帝笑聲中的冷意。
“好一個認錯了。那孫將軍，你呢？”
顧辰梟冰冷的目光掃視過來，孫敬打了個寒顫。他也可以說是認錯了，為文氏遮掩過去。
可……
皇帝不是傻子，不會信的。
顧辰梟雙目炯炯，箭簇一樣紮在孫敬身上。
孫敬口中一陣陣發緊，他張了幾次口，終於還是艱澀道：“微臣……自然是、是認這位雲岫姑娘做孫家義女。皇上已屬意她做太子妃，微臣……自會替她備下一份嫁妝，送她入東宮。”
“孫將軍，你怎可？”那文師師可怎麼辦？
師師已經夠可憐的了。
崔家養女的身份被奪，現在連親爹都只能認別人做女兒！憑什麼！
文氏震驚而心碎的神情中。
皇帝淡淡道：“很好。”
“此事到此，告一段落。朕也累了。”
顧辰梟一眼都沒看顧言澤，“即日起，太子就搬回東宮去，籌備大婚吧。”
夜色中，顧言澤臉色慘白，卻終是順服地低下頭去。
“孫將軍，你的義女，你自己領回去，好好照顧她，勿要叫她在你孫家出什麼事。”
“是……皇上吩咐，末將粉身碎骨也……”
“呵……”皇帝一聲冷笑，打斷孫敬，目光又掃向文氏。
怎麼處置這個興風作浪的女人，他遲疑了。
畢竟，是因因的娘。
可明眼人又如何看不出，今日的事，八成就是這個女人攛掇的。
皇帝閉了閉眼睛，感覺到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盯在自己身上。
他不該徇私。
可顧辰梟生母出身低微，在偌大後宮的爾虞我詐中，護不住他。甚至為了自己爭寵和幼子的榮華，刻意把他推入水中，讓他高熱，好換得當時的皇帝一顧。
這樣的娘……
有還不如沒有。
可……她死後，顧辰梟後悔了。
再如何，也是他的親孃。愛也好，恨也罷……那個人是世間的唯一，她去了，他再無歸處。只能一路向前。
這種滋味，顧辰梟不想讓江瀾因體會。
娘活著，至少……還有解開誤會的可能。人若是死了，就什麼都來不及了。
“因因，你娘她……”
江瀾因纖細的手指，在男人心口輕劃了一下。
她想讓文氏……死。
可眾目睽睽之下，這話她不能說。她的名聲已經夠差了。
“皇上，因因求您……”江瀾因聲音嘶啞，微微帶顫，楚楚可憐，“娘她是為了妹妹，鬼迷心竅，求皇上不要責罰於她。”
顧辰梟眼中現出一抹痛色。
果然……
他的因因心地單純善良，捨不得她娘。
還不等皇帝開口，一旁太后冷哼一聲，“國有國法，宮有宮規，侯夫人有嫌疑，該先查個清楚，再罰。”
“太后，兒臣求您，”江瀾因盈盈下拜，“求您，饒過我娘吧。”
她姿態柔順，看著是在求饒。
實則越過了“查個清楚”的流程，直接把罪名扣到文氏身上。
她洗不脫了。
可文氏，也算冤枉。今日之事，都是孫敬安排好，她事先並不知道。
還以為自己的敬哥哥，為文師師和太子安排的是花前月下重逢，沒想到，卻是坦誠相見……
“不是臣婦，臣婦什麼都不知道……”文氏知道怕了，不斷輕聲囁嚅。
可沒人信她。
太后面色陰沉，也沒有說話。
顧辰梟卻不忍江瀾因久跪，拉著她起身，“母后，法理不過人情，言兒得了好姻緣，也是好事。”
聲音中帶著淡淡的嘲諷。
“至於侯夫人……”顧辰梟深吸了一口氣，“你與親生女兒分離太久，朕特許你——”
“——入宮陪伴貞妃。”
皇帝冷冷看向文氏。
這是他給她最後一次機會。
她若再不知悔改，就別想活著走出這個宮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