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 她已坐穩了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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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氏迷茫地抬頭,“皇、皇上?”

她扭了扭唇,還想說點什麼,為自己求情。

身側的宮女已經手腳利落地上前一步,重重擰了一把文氏的側腰,“侯夫人,天恩浩蕩。還不快些謝恩?”

文氏一聲痛呼,都被堵在喉嚨裡。

她眼中流下淚來,“臣婦……遵旨。只求皇上,替臣婦尋一尋,臣婦的女兒……”

都這時候了,還放不下文師師。

江瀾因唇角揚起冷淡的笑意。

這一日鬧得太過,沒人注意到,江瀾因刻意請進來的文家夫婦。

文師師此刻正和她的“親爹親孃”在一起,被看得緊緊的,一步都不敢邁,一句話都不敢說呢。

見皇帝抿唇不語,江瀾因開口答應:“這個自然。人總不會丟在宮裡,且等等,娘和表妹,總會相見的。”

她還是一口一個“表妹”,根本不承認文師師是侯府嫡女。

“至於表妹是爹和孃親生……”江瀾因掩住唇,只有文氏看得見她是淡淡一笑,“女兒與爹商議過,再開宗祠,上族譜。娘,您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一提到靖威侯,文氏抿緊了嘴唇,不敢再說話。

顧辰梟:“夜已深了,諸位愛卿陪朕,可是過了一個難忘的除夕。”

眾人聽聞,都是脊背一緊,齊刷刷跪下,三呼萬歲。

都知道皇帝的意思:出了宮門,就要閉嚴嘴。

可私底下,眉眼官司卻是打得極熱鬧。

略過靖威侯侯府那些爛事不談,這除夕一日發生的幾件大事,足以動搖朝堂。

一是黃睿中風。皇帝親自培養的嫡系倒下,不知後續者為誰。

二是太子還活著。看樣子,雖還穩坐太子之位,可皇帝逼著他娶了一位身份低位至極的太子妃,對他將來一分助力都沒有。這一番敲打,不可謂不厲害。

顯見皇帝對太子,已不復從前的疼愛。

太子只怕……前路未卜。

其三,三皇子的婚事,明眼人都看得出是皇帝授意。崔家依舊是純臣,不傾向於任何一位皇子。

最後一項,也是最重要的——

皇帝對何皇后的厭倦,直接擺到了明面上。

皇家,與門閥何家的紛爭開始,只怕再無寧日。

至於那血濺當場的小烏氏,瞬間就失去了一切的烏家,根本無人在意,很快被遺忘。

“時辰太晚,母后和朕都乏了……”顧辰梟現在只想早些結束。

不想,薛太后看了一晚上的戲,她不過癮,還有話說。“皇帝,且等等。”

“母后,有什麼事兒,不能明日再說?”

顧辰梟面露倦意。

“是好事。”薛太后看了皇帝一眼,眼中竟顯出奇異的溫情來。

她蒼老的手,拉著顧辰梟,將婉妃的小手,放在皇帝手中。

擠開江瀾因。

薛太后提高聲音,中氣十足,“皇帝,你的愛妃,她已有了三個月的身孕。太醫說,脈象強健有力,恐是個男胎。”

“皇帝,你又要有皇子了。”

此言一出,顧辰梟尚愣著。

眾人卻是連忙跪下,口中恭喜不迭,人人面上都帶著欣喜。

——這一晚上,可算有一件讓皇帝舒心的事了。

反應過來,顧辰梟卻是一眼看向了江瀾因。

卻只見江瀾因隨眾人一起跪著,低著頭,拿烏黑的發頂對著他。

看不出神情。

“皇帝?”薛太后提醒道,“你也莫怪婉兒她不肯對你說,是哀家不許她說的。哀家帶著她去禮佛祈福,果然佛祖庇佑,叫這孩子坐穩了胎,如今哀家帶她回來,把她交給你。皇帝,你要好好兒護她。”

說罷,冷冷地瞥一眼終於被張氏扶起來的何皇后。

看皇帝的意思,廢后,也不是不可能。

若何氏被廢……四妃之中,容妃是外族,不可能為後。純妃生了個傻子,又出身寒微,更不可能是她。

貞妃不足為懼。

只能是婉妃,出自他們薛家的婉妃,可堪為後。

薛太后握著皇帝的手,叫他握著婉妃,“皇帝,婉妃為了這一胎吃了不少的苦,你可要憐惜她。不然,就是對不住哀家這一片心意了。”

婉妃羞澀地低著頭。

偶爾掀起眼皮,眸光飛快地向江瀾因方向一閃。

見那貞妃只是低頭恭喜,多的話一句都沒有。

婉妃:“皇上,今夜太晚了,臣妾也累了。不如,您還是去翊坤宮歇下……”

“去什麼翊坤宮?”薛太后一口打斷,“皇帝,今晚你最該護著的,是婉兒才對。”

婉妃感覺到皇帝的手,用了些力氣。

緊緊地攥住了自己的手。

顧辰梟:“擺駕,婉妃的凝香殿!”

薛太后得意地走了。

皇帝攜著婉妃離去。

江瀾因是宮宴的組織者,只得留下來善後。

看著攙扶何皇后,急急想要開溜的張氏。江瀾因開口:“張夫人,且等等。”

皇帝走了,張氏眉間閃過一絲焦急,緊接著的便是不耐。

“貞妃娘娘,您沒瞧見,皇后娘娘身子不適?臣婦正要扶她下去,宣太醫。”

江瀾因挑唇笑了笑。

“張夫人對皇后娘娘一片真心,本宮倒不好辜負了的。來人,請張夫人與皇后娘娘一道回坤寧宮。就叫張夫人這位孃家人,在坤寧宮陪伴皇后娘娘。什麼時候娘娘身子好了,張夫人再行離去不遲。”

“貞妃娘娘,你怎可……”

張氏心中發急。

今日宮中這一系列變故,非親歷者不能說明。訊息必須趕快傳回何家去,叫夫君和公爹知道!

可偏生今日公爹身子稍有不適,皇帝親允他不必進宮請安。

還叫夫君在榻邊侍疾。

兩人都不曾入宮!

“貞妃娘娘,您是要扣下臣婦嗎?皇后娘娘現在這裡,你怎麼敢這樣跋扈?”

江瀾因本已轉身離去,聽到此話,不覺住了住腳。

如練的月華散落下來,如輕盈的蝴蝶,落在江瀾因肩上。

她重重疊疊的廣袖微微揚起,風灌進來,愈發顯得姿態蹁躚,宛若飛鴻。

瑩粉色的指尖,抵在唇上。

壓住一聲輕笑。

“張夫人,你還不明白嗎?”

張氏瞪大眼睛。“明白、明白什麼?”

江瀾因眼底漾起暗光。烏黑髮絲被風吹起,拂過唇角。

“皇后娘娘也好,三皇子也好,何大人、何大將軍也好。”

“屬於爾等的時代,過去了。”

接下來,輪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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