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 母慈子孝(1 / 1)
何皇后似乎聽不進嫂嫂的話。
可顧承霖聲音一響,何皇后面上癲狂的笑意卻瞬間收斂。“霖兒……”
“母后……”
母子兩人對視,一時間竟無話。
短短半日之前,這兩人還母子慈孝,皇后所有的煩惱,不過是兒子喜歡上了來歷不明的野女人,只怕登基後,為朝臣攻訐。
如今,太子還活著。
霖兒他……還能坐上那個位置嗎?皇帝會不會已經疑心他了?自己這個皇后,還保得住嗎?
一切都是未知。
一旁,張氏忍不住開口,“三殿下,這麼晚了,您來皇后娘娘宮中,皇上知道嗎?”
今時不同往日,現在可不能再觸怒皇上了!
顧承霖深吸一口氣,“舅母,不礙的。父皇若真怪罪,承霖一力承擔。絕不會牽連到何家。”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張氏訥訥的。
只覺心累。
何家人各個都有心機,有謀算,都不屑於跟她這個外姓人說。
可出了事,卻要她跟著一起承擔。
張氏嘆了口氣,“貞妃娘娘叫我來陪伴皇后娘娘,既然現在皇后娘娘已醒,也該有人出去,把今日之事告知家中。我便先去了。”
臨走時,她回看一眼顧承霖,“三殿下,你母后心緒不寧。你的婚事,還是緩緩再說。”
“舅母錯了,越是這種時候,我這婚事越是緩不得。”
“什麼、什麼意思?”
“舅母先出宮去吧。把我今日的話,告知舅舅與外祖父,他們會明白的。”
張氏只覺一口氣悶在心口,沒奈何,只得應了。
送走張氏,顧承霖屏退下人,上前輕柔地拉住何皇后的手。“母后……娘……”
何皇后眼眶通紅,“霖兒,是娘害了你!”
若早知道太子還活著,皇后不會讓顧承霖就這樣貿貿然回來!
“母后,別這樣說。兒子願意回來,願意陪伴在您身邊。”
“可、可是……”
看著皇后蒼白的臉色,顧承霖幾個時辰前對她所有的怨懟都消失不見。他扶著何皇后躺下,“母后今日累了,什麼都別在多思多想,好好兒歇著。有我在,守著母后,管他什麼牛鬼蛇神,邪魔外道,都不敢來害母后!”
少年人的聲音雖青澀,卻帶著叫人安心的力量。
霖兒是真的長大了……
何皇后眼眶泛紅,“你剛才聽到的話……是母后瞎說的。”
她眼神閃爍。
可無論如何,不願讓顧承霖知道她做過的那些髒事。
顧承霖面頰抽了抽。
他被何皇后保護得很好,可畢竟生在皇家,他不是二哥那樣的傻子。太子“死而復生”那一幕,他今日沒有親眼看到,可靠著聽聞,也把真相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父皇一早就知道太子哥哥還在世,卻依舊允許他回來。
……只怕父皇有心,要對付何家了。
一邊是隻看重太子哥哥的父皇,一邊是自幼疼愛自己,護著自己的母家。怎麼選?顧承霖早已有了答案。
“母后,您和櫻姑母之間如何,都是老輩子的恩怨,都過去了。櫻姑母泉下有知,也會感激您養大了太子哥哥,不會怪您的。”
“至於太子哥哥……”顧承霖神色嚴肅了些,“母后,您含辛茹苦將太子哥哥養大,您不虧欠他什麼,何氏全族更不曾對不住他。”
顧承霖聲音很輕很輕,“就算是太子哥哥,若他要對母后不利,我也饒不過他!”
“霖兒,我的孩子!我的好孩子啊!”
何皇后一把抱住顧承霖,放聲大哭。
將這一陣子以來的鬱氣,統統哭了出去。
“好孩子,咱們孃兒倆一心,什麼都不怕!什麼都不怕!”
顧承霖緊緊抱著何皇后。母后的身子,多瘦啊!
他奉詔回京,就是來爭太子之位的。
現在太子還活著,又能如何?那個位置,他一樣要爭!
太子哥哥若對母后有意思感恩之心,該讓著他才是!
若顧言澤不肯,就別怪他顧承霖無情了!
坤寧宮的夜燈,一夜未熄。
婉妃的凝香殿中。
金太醫被召來,以開安神湯為幌子,給婉妃診了脈。確認了她三個月的身孕。“恭喜皇上,婉妃娘娘脈搏有力,乃是龍胎的明證!”
皇帝倒是面色淡淡,辨不出喜怒。
太醫退下。
婉妃羞澀開口:“皇上可怪臣妾?”
“怎會?皇室添丁,是好事。”
“皇上不怪臣妾瞞著?”
“定是母后給你出的主意。你有身孕,多防備著些原是對的。”
宮中多少年沒有孩子出生了。
其中緣由,顧辰梟也不是全然不知。不過他從前對顧言澤有信心,在子嗣上倒也不如何強求。
如今,看清了顧言澤身上種種缺陷。
婉妃的孩子就在這時候來了。
是好事。
可……眼前不斷浮現江瀾因的身影。
直到剛才眾人散了,因因再沒與他對視一眼。
可是……生氣了嗎?
“你不要多想。剛才夜深露重,母后讓朕送你回來,朕已經送到。你早些休息,好好兒養胎。”
說著,顧辰梟徑自起身,竟要離開。
婉妃一愣,“皇上,天這樣晚了,外面的冷風撲人,您臉色不好,顯是累著了,不如……”就留下來吧。
她回宮多日,這凝香殿,皇帝還是第一次踏足。
卻非要漏夜離去。
只怕第二日,婉妃就會成為闔宮的笑柄。
顧辰梟身形凝立在宮門口,沒有回頭。
“朕記得,你剛回宮時,同貞妃說過,你不爭寵。”
婉妃清秀的臉上,和婉的笑意瞬間凝住。
貞妃竟把她說的話,都告訴了皇上?她……她是瘋了,還是傻了?還是……
“貞妃她年紀小,心思單純,你說這樣的話,她會當真。”
“……那些話,自然是出自臣妾真心。”婉妃艱難道。
“既然是真心話,只求安身,不求隆寵,婉兒,朕希望你記住。”
婉妃面上瞬間褪去血色,嘴唇哆嗦半晌,“……是。”
顧辰梟想是覺得自己的話,說得有些重,又緩了緩語氣,“你是薛家的姑娘,就憑著這份出身,誰敢薄待你?如今有了身子,好好兒養胎,你的福氣還在後頭。”
說罷,顧辰梟再無依戀,轉身就走。
宮門關上,婉妃面色陰沉。
片刻後,小太監附耳來報,“娘娘,皇上是……是去了翊坤宮。咱們可要報太后娘娘知道?”
“不必。”
婉妃閉了閉眼,“你去慈寧宮,揹著人把孫明喚來。他在皇上跟前伺候了這些時候,總該知道那個貞妃是真傻還是裝傻!去!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