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太子要保她?(1 / 1)
太后身後,幾個身材高壯的嬤嬤、太監衝過來。
其中幾人深藍色薄袍下,可隱隱見到有力的肌肉輪廓。太后沒能耐指揮侍衛禁軍,卻把她薛家在宮裡埋的暗線護衛都帶來了。
江瀾因知道,這些人,是會武的。
為了要她的命,薛太后可真是捨得下血本啊!
這是覺得婉妃懷上了孩子,未來皇后的位置,非她莫屬了嗎?
想得……
可真美。
薛太后冷睨了江瀾因一眼,“來啊!把貞妃拉下去,你們還在等什麼?”
眾人上前。
一隻隻手向江瀾因伸來,就要觸到她的袖角。
太后眼中閃過得意。
江氏啊江氏,她還太年輕,不懂這後宮之中,得寵不算什麼。反而正是這寵幸,做了她的催命符。要怪就怪……
她一個破落侯府的女兒,不是真正的世家女。
這就是她的罪。
太后:“不,不必拉下去了。就在這裡,當著哀家和翊坤宮下人的面,勒斃!”
一旁,滿口是血的小瘦子還在掙扎,“娘娘她沒有!你們誣陷……”
雪色白皙的臉頰被人押在地上。
蕙蘭衝過來想要護在江瀾因跟前,又被扯開。
太后擰眉,不耐。
都是些賤人。既然捨不得貞妃,就叫他們……一起去死!
唯有那個小太監得留著。
皇帝還朝之前,得磋軟了他的骨頭,叫他把江瀾因的罪做實!
太后:“統統拉下去,杖斃!”
“且慢!”
一道聲音自人群中傳來。
“什麼人?敢在太后娘娘跟前呼呼喝喝?”孫明一甩拂塵,“不要命了?”
這聲音,是……
江瀾因回頭。
從人群中站出來的,是落霞。
稍年長些的宮女,伸手輕拂去耳邊碎髮。她手裡高高地舉著什麼東西,映著暗淡的日光,卻熠熠生輝。
“什麼東西,膽敢阻攔哀家……”
看清落霞手裡拿的東西,太后愣住了。
是璃龍佩,皇帝貼身物件。
此佩乃是用緬國進宮的深坑翡翠精雕雕成,正面是五爪璃龍盤雲,背面以蠅頭小楷刻著“受命於天,既壽永昌”八字,乃是當今顧辰梟出生時,他的父皇所賜,二十年來從不離身。朝中上下皆知,見此佩如見帝駕親臨。
落霞將玉佩高舉過頭,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璃龍佩在此,誰敢對貞妃娘娘無禮,便是對皇上無禮!”
庭中一片死寂。
薛太后神色冷凝。皇帝竟將這東西留給了江瀾因身邊一個宮女!
是忘了告訴她這個太后,還是……
因不信任她,特留給這貞妃保命?
無論是那種,都讓太后胸口怒火燃燒得更旺。
她不甘心!皇帝與她不似幼時親近,不寵愛她的侄女兒,非要抬舉一個賤婢!
這般防著自己!
她就偏要……
“好賤婢。”太后的聲音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一個一等宮女,如何拿得到皇上貼身的物件兒?還敢拿出來說嘴!分明是偷盜聖物,該當凌遲!”
落霞面色不改,脊背挺得筆直:“太后娘娘明鑑,奴婢乃是暗羽衛陰部三品侍衛,皇上欽點奴婢暗地裡護持貞妃娘娘。奴婢的身份,皇上回來太后一問便知,奴婢沒必要撒謊。”
太后臉色黑沉得快要滴出誰來。
她當然不敢真等皇帝回來對質,她只說要教貞妃規矩,沒說要殺了她。事情沒辦成,再鬧到皇帝跟前,只怕母子更加離心。
她又不是皇帝的親孃,薛家再勢大,也還沒到敢公然抗旨的地步。
落霞見太后神色猶豫,微微鬆了一口氣。
若太后不是一上來就要江瀾因性命,她本不願意亮明身份。
暗羽衛陰部的人見不得光,身份一旦公開,就會被調離。
翊坤宮吃得好,待遇好,她還真有點不想走。
落霞看了一眼滿臉是血的小瘦子,心中暗歎。發難的是太后,想討回公道那是想都不要想,如今只要能保住性命,就算是好的。
她張了張口,剛想說些什麼。
緊閉的宮門,被從外推開。
“太子殿下到——”
顧言澤來了。
一身淺金色玄色蟠龍袍,手持羽扇,大步流星。
這還是太子被放出來以後,第一次與江瀾因公開見面。
他飛快地看了江瀾因一眼,眼神溫潤,是在安撫。
緊接著,顧言澤徑直走到太后跟前,拱手行禮:“孫兒給皇祖母請安。”
“哼……”太后眼底閃過一抹異色,很快又斂去:“太子不侍奉皇帝去溫泉行宮,來此處做什麼?”
“父皇離宮前,說一塊隨身的璃龍佩遺落。那東西貴重,父皇捨不得,囑託孫兒在宮中好好兒找一找。今日湊巧,竟叫孫兒找到了。”
太后一喜。
顧言澤一步一步逼近落霞,“落霞,父皇的東西,你是從何處拾得的?今日還給孤,孤還能記你一功。”
落霞一步不退。
“太子殿下說笑了,奴婢手裡的東西,取用內服務都有記檔。等皇上回來了,殿下儘管去查。”
又是要等皇帝回來。
顧言澤當然等不起。
他淡淡一笑,“父皇回來了,自然要查。不過現在麼,這東西,不能留在你一個奴婢手裡。”
說罷,他伸出手去。
常年養尊處優,太子的手白皙若女子一般,緩慢地在落霞身前展開。
“把東西給孤。”
落霞:“璃龍佩一早便是暗羽衛令牌。太子殿下贖罪,奴婢不能交。”
“怎麼?”顧言澤仍然在笑,眼底卻劃過一抹冷厲,“暗羽衛不認孤這個太子?”
這話,殺機四伏。
知道太子定然是帶著侍衛禁軍來的,自己一個人未必擋得住,落霞抿了抿唇,高舉著璃龍佩,剛要說話。
江瀾因柔和的聲音響起,“太子殿下身邊已沒有暗羽護衛,只怕這新的規矩,殿下未必知曉。”
顧言澤身子一僵,臉上溫潤如玉的表情差點保持不住。
他瞬間想到,為他而死的那兩個暗衛。他身為太子,連忠心為主的下人都護不住。
簡直就是……
沒用。
可因因怎會說這樣的話,特意刺他?她……
定然不是故意的。
顧言澤抬眼,卻只見江瀾因上前一步,擋在他與落霞中間。
女孩抬起明澈的眼睛,看向顧言澤。“太子殿下,此來就是為了追贓嗎?”
看見她眼中自己的身影,顧言澤口中一緊。
不知為何,竟不敢對視。
“因……貞妃,你放心,孤既然來了,定然會給你一個公正。”
顧言澤從江瀾因身前離開,向太后低聲道:“孤在門口聽到皇祖母要處置這貞妃。孤覺得,勒斃太難看了,不若……用藥。”
薛太后眼珠微微轉了轉。
冷笑道:“言兒,你別告訴哀家,你對這賤婢還未忘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