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 要不指證江瀾因,要不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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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祖母,這是孫兒的事。”顧言澤聲音依舊溫潤有禮,表意卻極其強硬。

是他的事,不需薛太后操心。

薛太后不由看了顧言澤一眼。

這個孫兒,替父出征加上假死幾月。他長大了。和從前比……

愈發不孝!

薛太后淡淡瞥顧言澤一眼,冷道:“皇帝的後宮嬪妃,哀家自可以管轄。怎麼,莫非太子定要插上一手?”

“皇祖母此言差矣。”

顧言澤看了江瀾因一眼。“這貞妃,乃是父皇偏寵之人。孫兒若沒猜錯,皇祖母今日這般懲治貞妃,父皇不知道吧?”

薛太后皺眉,聲音愈冷,“無論皇帝事先知不知道,本宮是皇太后,難道沒權利處置一個不檢點的妃嬪?”

“皇祖母自然有管束後宮的權利。只是……”顧言澤看向地上癱著的小瘦子,擰眉。

還以為婉妃是個聰明的,沒想到做局居然做得這麼糙。

汙衊江瀾因與一個太監私通,皇帝根本就不會信!

由此可見,薛家人行事的習慣,根本就是顧頭不顧腚,蠢得緊!事後,也定然很好處置。

想著,顧言澤耐著性子,含笑道:

“只是,需要父皇相信才行。”

薛太后:“不過一個太監,哀家逼不出他的口供來?”

“逼出來的口供,總是粗糙些。父皇是個精細睿智之人。”

薛太后抿緊了嘴,嘴角重重往下垂著,滿臉極致的不悅。“依你的意思,竟是要息事寧人?”

“非也。”

顧言澤湊近薛太后,低聲說了一句話。

薛太后狐疑地看向顧言澤,“……你瘋了?”

顧言澤右手背向背後,只是含笑望著薛太后。

暗淡的天光投下來,太子的側影宛若剪影,黑沉沉的一片。似乎一絲光都透不進去。

江瀾因在一旁遠遠看著。

就是這樣一個人,前世毀了她一生。

重生一世,還不肯放過她。

今日之事,恐怕與太子脫不了干係。而太子想要的東西……江瀾因冷冷地彎了彎唇,她知道是什麼。

不過片刻之後,薛太后眉頭鬆解開來。

終是被顧言澤說服了。

“你們父子的事,哀家管不了,索性就不管了。你既然想出了法子,就按你說的做。只是,貞妃身後的功過,哀家不准你們胡謅。”

太后這話一出,滿場皆靜。

雪色拼命掙扎著,看向江瀾因。她臉上墜下大顆大顆的眼淚。

是真的怕了。

太后和太子當著眾人的面,就這樣議論到江瀾因的身後事。這豈不是……兩人早已定好她的生死?她死定了!

太后猶可。

可太子……從前小姐待太子不薄啊!滿心滿眼都是太子!明明是太子與那表姑娘一同跑了,背叛了小姐,小姐為了求生才進宮的。

如今太子剛一放出來,竟就要對小姐使殺招!

簡直……

狼心狗肺!

“嗚嗚嗚……”雪色掙扎著,捱了孫明一耳光。

太子靜靜看她一眼,眼中不含任何情緒。他開口,聲音甚至十分和煦,“貞妃有罪,翊坤宮的下人也脫不了干係。不過上蒼有好生之德,若有誰肯招出貞妃與小太監那些不清不楚的事,孤倒是能保你們一條活路。”

說罷,太子溫和地看了跪了一地的眾人一眼。

他乃是一國儲君,太知道後宮這些下人的脾性。什麼忠誠仁義?在活命面前,這些統統都一文不值。

顧言澤:“說得好的,孤賞賜黃金百兩,良田百畝。事情過了,孤送你們即刻出宮。”

江瀾因只覺四周死一樣的寂靜。

太子的意思很明白了。

要不指證江瀾因,要不……死!

眾人均是一愣。

翊坤宮娘娘得寵,這宮中待遇也好,求安穩有安穩,求前程也有前程。他們在宮中從未遇到過這麼好的主子。

可……

這一切,能跟命比嗎?

命沒了,可就什麼都沒了。

沒人敢抬頭。可眾人的目光在暗地裡流轉。

活著……百兩黃金、百畝良田的賞賜像是懸在頭頂的一把刀,明晃晃地誘人,又明晃晃地逼人。

皇帝不在,太后和太子的意思都很明白。貞妃……逃不過了。

難道真的要陪著貞妃娘娘,一起死?

“怎麼?沒人願意?”顧言澤的目光淡淡掃過眾人,語氣依舊溫和,像在同晚輩說話,“孤的耐心有限。”

長久的沉默後,終於被一道顫抖到變形的聲音打破。

“太子殿下,奴、奴婢願意……”

一個穿著青色比甲的宮女從人群中爬了出來,頭磕在地上,咚咚作響。

“嗚嗚嗚嗚!”

雪色掙扎著要撲過去。

她認出這個開腔的小宮女叫翠兒,本是個在外院伺候的三等灑掃宮女。上個月,她在宮外的弟弟病了,江瀾因還特批多支給她銀子讓她買藥。

竟這樣沒有良心!

雪色臉漲得通紅,被孫明死死拖住雙臂,直急得眼淚直流。

顧言澤淡淡的眼神看過來,“願意什麼?”

“奴婢、奴婢願意指證。”翠兒的聲音發著抖,卻還是把話說完了,“貞妃娘娘……這小太監,確有私情。這瘦太監不過是二等太監,卻能頻頻進內殿伺候。他的月例銀子、賞賜最多,和雪色姐姐一樣。可雪色是貞妃娘娘陪嫁,他一個太監,他憑什麼?”

翠兒一開始聲音還顫抖,顯是怕極了。

越說到後來,膽氣竟是越壯,到最後竟心安理得地指證。

“好。”顧言澤溫聲笑笑,“你叫什麼?……翠兒,你做得很好。還有嗎?”

有了翠兒一個打頭。

“奴婢也願意。”

“奴才……奴才也願意。”

像是決堤的水,一個接一個的聲音響了起來。有人低著頭,有人流著淚,有人連看都不敢看江瀾因一眼。三五個個宮人站了出來,七嘴八舌地編造著所謂的證據。

“娘娘平時就與這太監親厚,奴才親眼看見的!”

“這太監晚間常摩挲著玉佩方能入睡。那玉佩水頭極好,不是咱們這起子下人買得起的,只怕是娘娘賞的。”

“奴婢還看過娘娘貼身的衣物,與這太監的混在一處……”

各種話,漸漸不堪入耳。

顧言澤看了江瀾因一眼。眼中的愧疚,一閃而逝。

因因,對不起……壞了你的名節。

可,成大事者不拘小節。為了他們兩個往後的好日子,只能先委屈因因一下。

往後,她只會覺得,今日付出的一切都值。

顧言澤唇角勾起笑意。

他張了張口,剛要說些什麼。

“奴才……奴才也願意。”

一道含混的聲音響起。

眾人望過去,連江瀾因都面露詫色。

說話的,是小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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