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 落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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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翠兒見財起意,剩下那四個宮人,江瀾因和雪色都認得。

是何皇后安插進來的。

有了翠兒一個帶頭,他們緊跟著紛紛跳出來,要把江瀾因穢亂宮闈的罪都做實。

“噹啷”一聲。

顧言澤扔了劍。

太子負手而立,袍角被殿外的風吹得獵獵作響,俊美的面容上看不出半點波瀾

他自覺已向江瀾因表明了心跡,後面的事,不用他這個太子親自來,只恐髒了他的手。

“貞妃娘娘的話,你們都聽見了。”顧言澤聲音很淡,“動手。”

身後兩名東宮侍衛應聲上前,腰刀出鞘,寒光凜冽。

四個跪在地上的宮人瑟瑟發抖。

其中有一個腦子靈活些,膝行上前,“太后,太后娘娘救救奴婢!救救奴婢!”

“夠了!”

薛太后厲聲道:“太子,你還嫌事情鬧得不夠大?鬼哭狼嚎的,傳出去,像個什麼樣子?”

顧言澤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戾氣。

他自幼與薛太后不親,受了一句狠話,立刻就想掛臉,強忍住了。

“皇祖母有皇祖母的所求,孫兒有孫兒的所求。咱們好好兒合作,方能成事。”太后別管太多!

薛太后被孫輩頂撞,臉色難看得緊。卻到底沒有再開口。

還是想早點解決掉貞妃這個麻煩。

貞妃一死,婉兒就穩了。

又一個出自薛家的皇后!

再說,皇帝春秋鼎盛,等到婉妃生下皇孫,未必就與太子沒有一爭之力。除掉貞妃,儲存勢力,才是當務之急。

“罷了,哀家不管了。只是快些。”

那跪地的四人一聽,臉色慘白慘白,知道自己背叛主子,是徹底沒救了。

顧言澤:“把人拖出去處置,別髒了翊坤宮的地界兒。”

中庭再一次安靜下來。

顧言澤轉過身,一步步向著江瀾因走來。

“因因。”他在她面前站定,聲音輕柔得像在哄一個鬧脾氣的小孩,“你要的,孤都做到了。現在,該你了。”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做出一個“請”的姿勢。

江瀾因垂眸看了一眼那隻手——太子的手骨節分明,修長白皙。方才還握著一柄殺過人的劍,此刻卻乾乾淨淨,連一點血痕都沒留下。

她取出那個白玉瓶,握在掌心。

“因因,別怕。”顧言澤的聲音愈發溫柔,“吃了它,睡一覺,醒來就什麼都好了。你就當這些日子,是個噩夢。如今也該醒了。”

薛太后在一旁冷眼看著,一言不發。

太子這般行事,真是不智。不過,也留了個把柄在她這位皇祖母手裡。往後且有拿捏他的日子呢。

“因因?”顧言澤又往前逼近了一步,“怎麼不吃?”

江瀾因抬起頭,與他對視。

提著那隻瓷瓶的細頸,江瀾因手指微微一傾。

裡面一顆黑黝黝的丸子,拇指指甲大小,咕嚕嚕滾落在地。

“因因,你……”顧言澤神色突變。

不僅因為江瀾因的動作,還因為……

翊坤宮外,傳來一陣陣密集而整齊的腳步聲。甲冑碰撞,刀劍摩擦,還有火把在夜風中燃燒的獵獵聲響。

那不是東宮侍衛的動靜。

是御前親衛!

“皇帝?”薛太后變色,忍不住驚叫出聲。

可皇帝此時此刻難道不該在去往溫泉行宮的路上?怎會……

“轟隆!”

深空中,那道醞釀已久的響雷,直直劈下。

同時,翊坤宮宮門大開。

顧辰梟的玄色大氅上猶帶著夜露的溼意,髮絲間也沾著水汽。皇帝一進來,眼光掃到地上血人兒一般的小太監,緊緊皺眉。

“母后,太子,你們在幹什麼?”

薛太后難以置信,“皇帝,你、你不信哀家?”

說好了讓她這個太后幫忙教訓貞妃,結果皇帝卻虛晃一槍。

“皇帝,你還當哀家是你的母后嗎?”薛太后按著心口,身子搖搖欲墜。身後的孫明連忙扶住。

他窺著太后的臉色,大著膽子:“皇上,太后她老人家只怕是犯了心絞痛,奴才還是先扶太后娘娘下去歇著……”

想溜。

“站住。”顧辰梟淡淡一句。

天子一言,太后身形凝住。孫明也一動不敢動。

一旁,顧言澤心若擂鼓。他不知該怎樣解釋,情急之間,只得低頭看了一圈,索性剛才因因倒出的那顆假死藥,已經不知何處去了。

“太子,解釋。你為何會在貞妃宮中。”皇帝聲音淡淡的,不辨喜怒。

顧言澤喉結滾動,胸膛起伏不定。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將慌亂壓了下去,聲音竭力維持平穩。

“父皇容稟。兒臣聽聞貞妃宮中出了亂子,有人指證貞妃穢亂宮闈,兒臣身為太子,不敢坐視不管,這才趕過來處置。”

“言兒,朕的後宮出了事,幾時輪到你這做兒子的管?”

顧言澤身子微微一晃,強忍驚恐,“若是家事,自然輪不到兒臣。可、可父皇的事,是國事。兒臣不得不……”

“好一個不得不!”

顧辰梟聲音只是稍大了些。

顧言澤站都站不住。撲通一聲,雙膝跪地,額頭慢慢壓向地面,“兒臣……知罪。兒臣是怕父皇不在宮中,翊坤宮娘娘年輕,出打亂子,會貽笑大方。才……不顧避嫌,趕了過來……”

顧言澤跪在地上,低垂受限的視野中,只見皇帝黃明色靴子一步步近前來。

“父皇……”

皇帝沒有為他停留哪怕一刻。

徑直走向了江瀾因。

身邊人跪倒一片。

唯有江瀾因。不知是嚇得,還是驚住了,竟與皇帝對視,良久未動。

直到兩人近在咫尺。

江瀾因才似剛反應過來一般,身子一晃,便要拜倒。“皇上……”

被顧辰梟一把攥住手腕。

那力道不輕不重,卻不上不下地卡著。叫江瀾因跪不下去,也站不住身子。

江瀾因抬眸,對上顧辰梟垂下來的目光。

皇帝的目光漆黑如點墨,映出江瀾因孤零零的倒影。

“貞妃,朕不過離開一時半刻,你這翊坤宮,當真熱鬧。”

皇帝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太子。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不妨就讓貞妃為朕好好兒說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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