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 皇帝才是始作俑者(1 / 1)
“貞妃,夠了。別再說了。”
顧辰梟抬手揉了揉額角。
目光依次掃過眼前的三個人。
江瀾因,顧言澤,還有太后。
一個比一個麻煩。
最難的,就是他這個皇帝!
怎麼就沒人為他這個皇帝考慮?都要爭是非,都要生事!
胸口劇烈起伏一下,顧辰梟:“貞妃,你應該已經知道,落霞是朕的人。她從始至終,就是朕放在你身邊……”監視你一言一行的暗羽衛!
為了這樣一個人,忤逆皇帝,頂撞太后,值得嗎?
落霞跪在地上,以額觸地,一句話都不敢再說。
作為皇帝的暗羽衛,說出真相是她的職責。即使是開口前就清清楚楚知道,這話不討好,定會得罪太后,她也必須要說。
只是……從前不曾明白告知過貞妃娘娘自己的身份,如今聽她這樣一心為了護著自己,竟有些愧疚。
“臣妾知道的。”
一陣風起,江瀾因的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皇上,臣妾知道,落霞姑娘是皇上放在臣妾身邊,保護臣妾的。”
顧辰梟一愣。
因因竟以為落霞只是保護她的?
難道這麼長時間了,她都不知,這落霞是皇帝的眼線,耳目?
是單純得愚笨,還是……
不,不是的。
念頭升起的一瞬,顧辰梟就在心中否決。江瀾因是他親自拔擢入宮的妃嬪,她絕不愚痴。
這麼長時間不知道落霞的真面目,只能說明因因她……
從未懷疑過。
皇帝不覺得自己做得有錯。
畢竟,闔宮上下,除了皇后的坤寧宮,其它宮室,他多多少少都安插了人。帝王對後宮,也不是全然沒有掌控。
不過是不屑於和一群小女子計較太多罷了。
皇帝:“貞妃,落霞的事,容後再說。剛才母后說的話,你都聽見了。你可有什麼話可說?”
江瀾因看了落霞一眼。
到此刻,她才發現,落霞身形高挑,勁瘦有力。與沉璧有幾分相似。
只是沉璧的精明幹練,叫人一眼就看得出來。
落霞平日裡多是弓著背,垂肩走路,站在一眾宮女中,根本不打眼。才叫江瀾因一直沒看出來她竟也會武。
可顧辰梟如今的意思很明白了。
不願與江瀾因當眾爭執,把事情揭過去。
回頭只怕還要懲治落霞。
江瀾因眸光一閃,心思已定。
落霞,她有大用處。
若是有人要為今日之事付出代價,也絕不該是落霞。
“皇上,”江瀾因身子微晃,搖搖欲墜,“不知太后從何處聽來,說臣妾竟與太監不清不楚。臣妾苦辯,太后不信,若不是地上躺著的小太監和落霞、雪色他們護著,臣妾怕是早就、早就……”
她極力忍著哭腔,模樣兒愈發顯得可憐。
顧辰梟攥了攥手指,別過臉去。
他聽著自己的聲音泛著冷意,“貞妃,你說太后冤枉你。朕倒要問一句,為何自從你入宮以來,是非不斷。你可有想過,你自己也有問題?”
江瀾因這倔強的性子,什麼時候才能改!
顧辰梟:“貞妃,是你不知自省,才惹來今日之禍。”
皇帝深吸一口氣,“不能怪太后,和言兒。”
江瀾因微愣了一下。
她知道這幾日皇帝對她不滿,一直憋著不曾發作。只沒想到,皇帝最終找到的藉口,竟是這個!
說她不知自省?
這話真是……
說對了。
江瀾因前世規行矩步,自省了一輩子。
落了個什麼下場?
明明她什麼錯都沒有,該自省的,是別人才對。
江瀾因抬起衣袖障面,身子微顫。
皇帝以為小姑娘受不得重話,是怕了。
江瀾因卻是怕自己笑出聲來。
“皇上,”她刻意讓自己的聲音中,充滿了惶恐和難過,“太后娘娘和太子殿下當然沒有錯,錯的是臣妾,都是臣妾……”
是服軟的話。
聽在顧辰梟耳中,卻似在賭氣。
他皺眉,“貞妃,你鬧得太過了!你是朕的妃嬪,在這後宮之中,有些委屈,你就該受。到如今,你還不懂嗎?”
他為何假做去溫泉行宮,讓太后教導江瀾因?
不過想讓小姑娘在太后手裡吃些苦頭!
別再那麼倔強,連婉妃肚子裡未出世的孩子都容不下!
顧辰梟深吸一口氣,“因因,即便是朕,難道在這宮裡就沒受過委屈?就事事都順心如意?朕這是告訴你,該忍的要忍著,後頭才有好福氣。你到底懂不懂?”
“皇上……”
江瀾因聲音愈發顫得厲害。
她要快些結束這一局,不然……
只怕小瘦子的傷熬不住。
也怕自己要忍不住笑出聲來。
“臣妾知錯了,臣妾……往後……再也不了……”江瀾因略顯蒼白的唇翕動,還想說什麼。
突地身子一晃,往後便倒!
偏生她近身伺候的雪色被太后的人押著,趕不過去。
顧辰梟身子下意識往前一衝。
又生生停住。
他攥緊了手指,手背上暴起青筋。
忍住……
該讓貞妃吃些教訓。
不過是情緒激動,氣血上湧才暈倒,不會有事,不會……
“皇帝,貞妃不適就該看太醫,總在皇帝跟前動不動就昏迷,可見是個不曉事的。”薛太后冷言冷語,愈發瞧不上江瀾因手段。
還以為她有什麼通天的能耐。
不過是……在皇帝跟前裝柔弱罷了。這後宮裡的女兒,哪個誰不會這一招呢?
顧辰梟磨了磨後槽牙,“母后……說得對。”
他深吸一口氣,“這些下人就暫閉在翊坤宮中,還叫他們如常伺候貞妃。金太醫,你就近給貞妃看看。”
因皇帝這幾日風寒,金太醫隨時侍奉聖駕,跟在一邊。
得了召喚,立刻躬身快步上前。
皇帝知道金太醫想來與翊坤宮關係不錯,放心他的醫術,轉頭竟是要走。
“母后,您先回慈寧宮歇息。言兒,你跟朕來。”
眼看這一場鬧劇,就要這麼收場。
皇帝竟不罰這始作俑的兩人。
好叫江瀾因知道,這宮內天家也分尊卑。
就算她是天家婦,對婆母,對嫡子,也不該不敬。
縱是母后,年輕時也受過委屈。
憑什麼江瀾因就不能受?
她已進宮這麼長時間,也該學著長大了!
顧辰梟轉身,就要走出翊坤宮宮門那一刻。
身後,響起金太醫焦灼的喊聲。
“皇上,貞妃娘娘她這是、是……有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