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 有孕了(1 / 1)
“什麼?!”
不等太后和顧言澤稍做反應,顧辰梟猛地一揮袍袖,徑直向江瀾因奔去!
“因因!因因,你醒醒!睜開眼睛看看朕!”
“傻姑娘,你這是遇喜了!是好事,是天大的好事啊!”
顧辰梟小心翼翼從地上抱起江瀾因,如抱著一件稀世難尋的珍寶,生怕一不小心就要碰碎了。
顧言澤和薛太后愣在原地。
太子臉上血色瞬間褪盡。比剛才皇帝質問他的時候,看起來還要灰白絕望。
因因……有孕了!
肚子裡,是父皇的孩子!若生得下來,便是他的兄弟!
可、可因因,是他的啊!是他顧言澤的此生摯愛,怎能……怎能懷上別人的孩子?
這一下,就絕了讓江瀾因假死出宮,未來再做他皇后的希望!
冷風中,顧言澤身子一晃,險些軟倒。
心口好似被人剜去一塊一般,劇痛。
喉嚨一陣腥甜。
一旁,薛太后也沒比顧言澤好到哪兒去。
昂貴的脂粉下,太后一張臉白裡透著被羞辱的漲紅。恥辱!天大的恥辱!
除夕那夜,皇帝知道婉妃有孕事,神情淡得不像話!
絲毫不見驚喜!
太后還以為,這是因為皇帝年紀大,成熟了,喜怒不形於色。
可如今,看到顧辰梟臉上驚喜、愧疚混雜在一處的複雜神情,甚至他眼尾都在一陣陣地發紅!
不過是一個賤婢腹中一塊死肉!
竟高興成這樣?
江瀾因哪裡就比她們薛家的婉兒強了?
太后恨不得衝上去,揪著皇帝的領口搖晃。皇帝難道看不出來,貞妃這個賤婢,她之前惺惺作態,分明就是故意的!
要不,她怎麼不早說?
剛才,自己逼問她那會兒,她怎麼不把有孕的事情說出來,給自己討一條活路?
不過是吸引皇帝的下作手段罷了!
偏生每次貞妃使出來,皇帝非要上當!
蠢!蠢啊!
太后側過臉,一看身邊的顧言澤臉色慘白,搖搖欲墜。
心口被怒氣頂得生疼!
父子兩個竟被同一個狐/媚子迷住!
一個一聽說她有孕,就什麼是非對錯天家規矩都顧不得,另一個竟還妄想把她帶走,假死出宮!
怎麼這顧家男兒,都欠她江瀾因的不成?!
“太后,好娘娘啊!這貞妃懷孕了,會不會……對咱們不利?”
最害怕的,是孫明。
太后和太子都是皇帝的親眷,可他呢?他是個屁啊!
如今的貞妃,只怕動動手指,就碾死他了。
經孫明這麼一說,薛太后面色愈沉,一跺腳,“她敢!”
“哀家是皇帝的母后,你是哀家身邊的近臣!她區區一個妃,你怕她作甚?給哀家好好兒看著!”
另一邊,顧辰梟發現根本叫不醒江瀾因,方才慌了。
“金太醫,這是怎麼回事?”
“這、這……”金太醫欲言又止。
“朕叫你說!”
“回稟皇上,貞妃娘娘初有身孕,才一個多月,本就是最易疲憊的時候。這段日子又是籌備宮宴,又是……”
金太醫飛快地往太后的方向瞥了一眼,收回視線。“如今是急怒攻心,氣血逆行,引得胎氣浮動不穩,方才暈倒了。”
順著金太醫視線,顧辰梟冷冷瞥太后一眼。
卻見太后面上絲毫愧疚的神色都無,心中愈發不悅。
別人的母后、母妃,哪個不是最重皇家血統,最心疼孫兒輩?偏生自己這個母后,一味只知道偏幫自家侄女,對因因逼迫至此不說,還差點害了她腹中孩兒。
到底不是親生母后!
皇帝冷道:“母后請回吧。朕要在翊坤宮,且陪著貞妃。”
說罷,天子躬身,將江瀾因穩穩抱進懷中。
她清淺的裙襬在風中搖擺,單薄的身子蜷在他胸口,臉色白得幾乎透明。
她腹中,還有天家骨肉。
皇帝心口一澀,下頜繃緊,手臂又收緊了幾分。
“開宮門,回翊坤宮。”
一進宮門,暖香撲進來。皇帝這才察覺出,他的因因剛才在冷風中凍了大半日。
母后要問什麼,不能進宮問嗎?非要在外面,要凍壞他的因因!
前廷瞬間空了大半。
林九方也被扶走醫治。
薛太后站在原地,望著皇帝遠去的背影,胸口劇烈起伏。皇帝剛才讓她走,竟輕視她到了如此地步!
可,能不走嗎?
再不走,只怕就要和皇帝徹底撕破臉。
“太子,你還在這裡杵著做什麼?還不快走?”
太后向太子伸出一隻手,顧言澤臉色泛白,猶豫了半晌,終於扶住。“皇祖母,孫兒送你。”
偌大翊坤宮殿內。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榻上的江瀾因一動不動,昏迷不醒。
“金太醫,怎麼回事?只是胎氣不穩,因因她怎會昏迷良久?”
金太醫掃了一眼窗縫下露出的日影。
貞妃娘娘昏迷了很久嗎?
也沒有吧?
不過是一炷香未到……
“皇上勿急,微臣再給娘娘好好看看。”
雪色蓬著頭髮還來不及理,連忙上前小心翼翼扶著江瀾因右手,翻轉至掌心向上,在腕上墊好手帕。
金太醫診脈。
片刻後,皺眉輕嘆,“皇上,恕微臣直言。”
“說。”
“娘娘她本就勞累,今日又受刺激,鬱結於心。您想想,娘娘本就寬仁待下,今日被當著她的面,血淋淋地罰她的下人,她該有多害怕,多憤怒?”
顧辰梟擰眉。
他的因因確實單純善良。
下人不下人的,倒不所謂。主要是因因一個小姑娘,定是怕血。
今日之事,是母后做得太過了。
金太醫又道:“物不平則鳴,娘娘這是心中鬱結難舒,一時氣血滯住了,故而不醒。”
皇帝不語。
金太醫大著膽子又道:“如今娘娘人雖昏迷,神志尚再,她聽得到,也感知得到。皇上若有什麼話,不妨對娘娘說說看,或許能喚娘娘醒來。”
有什麼話,要對因因說?
顧辰梟張了張口,一時間竟滯住了。
得知因因有孕前,他一開口,全是指責。
說她不懂規矩,不夠大度,不知尊卑。
可如今……
“因因,”顧辰梟大手伸向江瀾因無力地攤開在榻上的手,小心翼翼捧起,握在手心,“你……你……”
他沉吟半響。
終是貼近江瀾因耳畔,輕聲道:“是朕,對不住你。”
“你原諒朕,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