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 她的身孕為何瞞著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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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太醫身子一顫,瞳孔猛地瞪大。

身子難以抑制地輕顫。

皇帝太過於敏銳。

金太醫軀體不自然的反應,根本瞞不住他!

“啪!”

手邊藥盞被重重摔落在地,頃刻間四分五裂。

瓷片飛濺起來,擦過金太醫側臉。在他眼下留下半根手指長的傷痕,慢慢深處血跡。

下人們呼啦啦跪了一地,一聲大氣都不敢出。

皇帝:“說!是與不是?”

金太醫身上抖得厲害。

好半天才顫巍巍道:“皇上……恕罪。”

竟是認了。

殿內,燭火一跳一跳地燃著。

反倒映得皇帝眼底,如有一團火在熊熊燃燒!

“好!你們當真是好極!”

顧辰梟咬著細白的牙,胸口不住起伏,竟是怒形於色。

他憋著一口氣,目光滿殿逡巡。

見雪色,落霞,惠蘭等一眾宮女,垂首跪在一邊。

顧辰梟心念一動,“你們……你們也都知道的,是不是?”

主子有孕,貼身伺候的宮女要拿出十倍百倍的小心,又豈會不知?

宮女們以額觸地,“皇上恕罪。”

“好好好!好一個翊坤宮!好一群忠心的奴才!就只瞞著朕一個雲裡霧裡!到底是為何!為什麼?”

最後一句話,顧辰梟幾乎是吼出來的。

他看向江瀾因。

因因,為什麼啊?

這天大的喜事,為何獨獨要瞞朕一個?

若是他早知道……他定不會……不會這樣苛待因因!

無盡的悔恨湧上心口。

夾雜著滔天的怒意,皇帝怒視跪了一地的下人。“說!給朕說個清清楚楚!”

金太醫渾身顫抖,不敢言聲。

一道聲音,自江瀾因榻邊傳來:“奴婢回皇上的話,是娘娘不許奴婢等說。都說宮中女子有孕要坐穩了,才往外說。娘娘嚴令了奴婢等,還有金太醫,不許告訴皇上。”

女子初初有孕,坐胎不牢,怕有心人生事端,一開始瞞著也是有的。

婉妃也是瞞了。

可輪到江瀾因,顧辰梟就是格外生氣!

婉妃的孩子是她算計來的,她自然害怕。怕皇后陷害,更怕自己這個皇帝,不想要。

她瞞著是對的。

可因因,與自己同心一體,她卻要瞞!

為什麼?

是根本不把自己這個皇帝當作夫君?

“說!說清楚!”

“是。”

雪色磕了一個頭,伸手拂去額前亂髮。她身子伏得很低,脊背卻繃得筆直,聲音穩得出奇。

“娘娘說,她入宮晚,年紀小,總讓皇上為她操心。好容易得了籌備除夕宮宴的機會,她不想錯過。她想快些立起來,快些成為一個合格的嬪妃,這樣才能……才能配得上站在皇上身邊。”

收到此處,雪色吸了吸鼻子,“娘娘怕皇上知道她有孕,只叫她養著,錯過了這個機會。她不甘心。”

“娘娘瞞著身孕,日日忙碌,夜夜熬著。可偏生就是有些人,非要在除夕宮宴上生事!”

顧辰梟凝眉。

因因的這個宮女,一句話,幾乎罵了那日宮宴上所有人。

甚至包括皇后,太子,太后……

……實在是放肆!太過大膽!

雪色機敏,看出皇帝的不悅。

她絲毫不畏,挺直腰桿揚聲道:“除夕那夜,滿殿的人都看著娘娘笑語盈盈、進退有度。可沒人知道娘娘回了翊坤宮,連外衣都沒力氣脫,奴婢替她拆發,她內裡的頭髮全都汗溼了。皇上,娘娘這番辛苦,您可知曉?”

顧辰梟張了張口,說不出話。

那日,因因確實太累,太委屈。

又趕上偏偏太后非要他送婉妃回宮,他沒能陪伴因因。

可……

“朕來了!”堂堂皇帝竟下意識辯解,“那日朕送了婉妃,便回了翊坤宮來找因因。只是她已經睡下……”

當日,自己這個皇帝還低三下四地對因因說,也想和她要個孩子。

她當時……

拒絕了他。

可他也不知道,那是因因就已有孕了啊!

“你說,貞妃是為了籌備宮宴,才瞞下有身孕的事。可宮宴過了,她為何還是不說?”

若早早說與他知道,他哪裡回放縱太后來教訓因因,落下今日惡果?

“皇上,奴婢僭越。可您沒給娘娘說的機會。”

“什麼?”

雪色繼續說著,聲音越來越低,卻越來越穩,像是這些話在她心裡壓了太久太久,終於找到一個出口發洩出來:

“第二日娘娘小衣上就見了血。請金太醫來看過,說娘娘胎氣不穩,要靜養安胎。可皇上也病了,宮中都傳是因為娘娘任性,才害皇上風寒。娘娘自責不已,愈發不敢說了。”

殿內驟然一靜。

顧辰梟瞳孔猛地一縮,喉間像被人掐住了一般,半晌發不出聲音。

他以為他堂堂皇帝,得了風寒,是吃苦。

還暗自埋冤因因不來侍疾。

卻不知道,他的因因,那時已有了滑胎之相!

她該有多害怕,多委屈啊!

她卻不說。

從來不說。

“娘娘本打算,等她的胎穩住,再告訴皇上。可……”

雪色剛才被慈寧宮的太監撕扯一番,白嫩的小臉被壓在地上,一側臉頰滿是髒汙,頭髮也都散了,狼狽地伴披著。

她身後,那個叫惠蘭的小宮女哽哽咽咽哭著。

連素來沉穩剛毅的落霞也紅了眼眶。

雪色:“娘娘是想親口告訴皇上的。她還說……正因婉妃娘娘也有了身孕,雙喜臨門,皇上一定會高興。”

顧辰梟臉色泛白。

周身一陣發冷,喉嚨深處湧起咳意。

因因沒有可以瞞著他,她是想親口告訴他這個好訊息。

可如今……

顧辰梟疲憊至極,緩緩閉上了眼睛。“所以你們就替她瞞著朕?”顧辰梟的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的,“她不懂事,你們也不懂事?她胡鬧,你們也跟著胡鬧?”

雪色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一顆一顆砸在金磚上:“皇上要罰,奴婢認。可娘娘她……她不是胡鬧。她只是太想當皇上心目中,合格的嬪妃,為皇上分憂。娘娘她太怕落了皇上的顏面,皇上會像侯爺與侯夫人那樣,不要她……”

顧辰梟的心像是被人攥住了,使勁地擰。

他的因因,在旁人眼裡是貞妃娘娘,是皇上心尖上的人。

可她也不過是個拼命想要做好每一件事的小姑娘,想得到皇帝的認可,闔宮上下的認可。她又有什麼錯?

卻要平白挨太后的羞辱刁難。

顧辰梟捫心自問,若他是她,他能放心地說出身孕的訊息嗎?

不,他不能!

若他是因因,他早就失望透頂,再也不會原諒自己。

“太后三番兩次讓娘娘立規矩,”雪色咬著唇,聲音裡的顫抖再也壓不住了,“上次娘娘從慈寧宮回來,臉白得像紙,躺了一整日才緩過來。皇上,娘娘的滑胎之相不是今日才有的!這日日的銼磨,娘娘能保龍胎到今日,已是僥倖!”

殿內一片死寂,只有燭火燃燒時細微的噼啪聲,和雪色的哭聲。

“夠了。朕聽明白了……”

皇帝的目光一寸寸移到江瀾因臉上,“母后這跋扈的性子若不改一改,因因無論如何不能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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