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一章 懲處薛太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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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因,別怕。有朕在。”

顧辰梟將江瀾因的手,輕輕塞回錦被下暖著。“從今往後,朕再不負你。”

說罷,他直起腰身。

“來人,傳朕口諭:婉妃身懷龍胎,有功。但因其身子羸弱,有滑胎之相。令其從今日起,婉妃閉門養胎,無詔不得外出。”

“母后她年紀大了,最易操心,損及鳳體。”

“往後,婉妃凝香殿裡的訊息,就不必往慈寧宮遞了。省得母后憂心。”

皇帝的聲音淡淡的,卻如一塊巨石緩緩沉入深潭,雖不如何顯出漣漪,到底激起滿室寒意。

御前伺候的下人不敢多言,只得應下。躬身快步倒退出了翊坤宮,趕去婉妃處傳旨去了。

都聽得出來,皇帝對婉妃,養胎是假,軟禁是真。

皇帝不能光明正大懲處太后,只得用她最疼愛的侄女兒撒氣。

如今太后和薛家,最看重的就是婉妃肚子裡這一胎。

如此將姑侄兩個分隔開來,幾乎就是拿捏住了薛太后的命門。可見皇帝這次是動了真怒。

為了貞妃,竟可以對太后和薛家做到此種程度。

顧辰梟此言一出,久久沒有再動。

殿內燭火搖曳,映得他半邊臉明明滅滅。

他看向江瀾因。

因因,朕已經為你懲罰了母后。如此,你可以安心嗎?

江瀾因依舊未醒。

眼見著時候晚了。

顧辰梟揮退了大部分宮人,只留金太醫侍伺候。他自己則坐在榻邊,一手握著江瀾因的手,一手撐著額角,守了下來。

皇帝今日連晚膳都沒用。

婉妃處得了訊息,差人來求。皇帝沒見。

太后得知端倪,再次蒞臨翊坤宮。顧辰梟緊閉宮門不出。竟是一點面子都不給薛家了。

入夜,燭火剪了又剪。

顧辰梟眼裡,只有榻上躺的那個人。

連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一開始,皇帝令江瀾因入宮,是隻想保護這個無依無靠的小姑娘。雖也寵愛,卻算不得獨寵。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

非她不可?

榻上人忽然動了一下。

顧辰梟一愣,隨即猛地瞪大眼睛。

巨大的驚喜沖刷著皇帝心脾。顧辰梟驚覺,自己好像已經很久很久,都沒這麼高興過了。

因因要醒了?

是不是就代表著,原諒他了?

下一刻。

“太子……言澤哥哥……”

顧辰梟面色瞬即蒼白。

“……貞妃?你說什麼?”

江瀾因雙眼緊閉,眉頭蹙起,額上沁出細密的汗珠。她好似沉浸在噩夢中,又驚又怕。幾近透明的上眼皮,不住地顫抖著。

口中還在呢喃著什麼。

皇帝修長有力的手指緊緊攥起,手臂上暴起青筋。

這麼長時間,因因還念著太子,念著顧言澤?

還喚他做太子哥哥?

難道除夕那日的醜態,因因全沒看到?

鬱火打心口升起,幾乎要把顧辰梟燒得眼前發黑。他突地想起……

今日,太后還可以說是來懲戒貞妃,整肅後宮的。

可太子,他來做什麼?

幫著太后欺辱因因,還是……

護著她,對她舊情未了?

顧辰梟幾乎已分不清楚,哪種令他更為憤怒。

“太子……求你,求你……”江瀾因的聲音顫抖著,恐懼至極。

顧辰梟終於聽清楚了。

她說的是,“太子,不要!”

一股釋然漫過皇帝心房,緊接著,卻是滔天的怒意!

太子到底要對因因做什麼?

他可還記得,江瀾因已是自己這個皇帝的嬪妃!

可還記得君父和理法嗎?

這就是他自由如珠如寶,捧在手心裡長大的好孩子!好太子!

“太子……走開,不要……”

江瀾因似在噩夢中掙扎,額髮都被汗水浸溼,看著十分痛苦。

顧辰梟胸腔裡那團燒得他喘不過氣的怒焰,似被兜頭澆了一瓢冷水,滋啦一聲,熄了大半。

心疼。

他猛地傾身向前,將女孩纖瘦都身子連人帶被攏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發頂,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安撫:“因因,醒醒。朕在這兒,沒人能害你……太子,也不行。”

他的好兒子,也絕不行!

“傳朕的旨意!東宮自今日起開始修葺,著太子遷出!與宮外另擇府邸居住!”

“還有,令欽天監選個好日子,今年春日,朕要看到太子成親!”

遷出東宮的太子,自開過以來,還從未有過。

是天大的羞辱。

可顧辰梟都顧不得了。

他的因因怕成那樣,想必太子一定做了什麼!

皇帝健碩的手臂微微發顫。

可下一刻。

皇帝敏銳地察覺到,他懷中女子的身軀微微一顫。

江瀾因眉頭一點一點舒展開來,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

“因因,你醒了?”

江瀾因的眼神還有些渙散,目光在顧辰梟臉上停了片刻,像是在辨認他是誰。

然後,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她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嘴唇微微發白。“皇上……”

“是朕。”

江瀾因卻掙扎著要脫離皇帝的懷抱,“皇上,臣妾失禮……”

竟是要下地行禮。

“因因,你身子不好,不必多禮。”

“不可。”江瀾因聲音嘶啞,虛弱得帶些氣音,“太后說,無論如何,禮不可廢。”

顧辰梟只覺心口好似被人揪著一般一陣陣發酸發疼。

他柔聲道:“母后說的不對。天大的規矩,也要事急從權。比方說,你的身子如今……”他頓住,想起了剛才雪色的那些話。

皇帝:“因因,你可有什麼要對朕說的話嗎?”

女孩纖細的小手,下意識護住小腹。

“皇上,太醫說……臣妾有了咱們的骨肉。”

她羞澀得耳尖都紅了,小心翼翼,“這孩子來得晚,要排在婉妃姐姐皇子的後面。皇上,您還會疼愛他嗎?”

江瀾因太眼,蒼白的小臉上寫滿了不安。

顧辰梟只覺一顆心好似泡在溫泉水裡一般。

“因因,那是咱們的孩子,朕豈能不愛?”

江瀾因卻垂下眼睫,“臣妾是怕,因為自己不懂規矩,反而連累了腹中孩兒。皇上,孩子是無辜的。”

說著,眼眶一陣陣發紅。

顧辰梟沒像從前一樣勸江瀾因忍著。

他把她緊緊抱在懷裡,“因因,覺得委屈就哭出來。朕向你發誓,往後,在著宮中,你不必再忍耐任何人。”

你就是最重要的。

被皇帝抱在懷中,江瀾因扯了扯唇,眼底浮現出冷冷的笑意。

如今,她的底牌打得差不多了。

只換來皇帝空泛的一句話。

男人的誓言值什麼?

她要的是實實在在的權利。

“皇上……”江瀾因聽話地哽咽著,“臣妾剛才做了一個噩夢。臣妾好怕,好怕那是真的,害怕再也醒不過來。”

顧辰梟心痛得心尖直顫。

可他是皇帝,天生的疑心,鬼使神差叫他問出:

“可是夢見了太子?”

“那個孽障,對你做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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