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 太子,十日內成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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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顧言澤臉色愈發難看,縮在衣袖中的手指驟然攥得緊緊的。

他是太子!

乃是儲君之尊!

父皇強逼著他娶一個出身卑微,婢女一流的人,就已經夠羞辱他的了!竟還要……還要逼迫他速速成婚!不給他絲毫轉圜的餘地!

就算是稍微體面些的貧民百姓,籌備大婚,也不會只給三個月!

父皇這是……把他當成什麼了?

悲哀、憤怒、無盡的不甘湧上心頭,顧言澤只覺前額一陣發暈,眼前的蘇忠遠幾乎現出重影來。

他緊咬牙關,忍住口中腥甜。

“孤……是太子,孤的大婚,乃是一國之盛典,豈能這般輕率?需先請欽天監算過,再讓禮部籌備……”

“殿下所言在理。”蘇忠遠滿面是笑,眼底卻泛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皇上疼愛殿下,自然一早就為殿下準備好了。”

顧言澤瞪大眼睛。

蘇忠遠:“欽天監接了聖旨,一早核算過,正月十五元宵佳節嫁娶乃是百年難遇的大好日子。至於禮部那邊,自然是體察聖意,諸事都要為殿下大婚讓路。”

察覺出御前太監異樣的情緒,顧言澤猛地抬頭。

對上蘇忠遠無可指摘的笑臉。

“你……”顧言澤原本溫潤如玉的神情,如面具一般裂開,他咬牙,“你膽敢息怒孤!別忘了,你可是從東宮,孤的身邊走出去的舊人!”

蘇忠遠依舊笑著,“奴才怎麼敢?殿下不信,自可以去禮部詢問。”他頓了頓,“不過,也不必問了。禮部的人,想必馬上就要過來與殿下交接。畢竟,要在短短十日內大婚,禮部還有得忙呢!”

短短十日……

是啊,細細數來,他距離正月十五,只有十日了。

顧言澤張了張口,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只餘一聲苦笑。

如果說之前,他只是隱約覺得不對,有些懷疑。如今卻可以篤定……

父皇再不像從前那幫疼他了!

連他的終身大事,都可以這樣兒戲!貽笑天下!莫非是……不願他再做儲君?

憤怒如潮水褪去,露出掩藏已久的恐慌。

沒有了父皇的疼愛,他這個太子的位置,可還坐得穩嗎?

另一邊,慈寧宮。

薛太后昨夜就聽聞了皇帝的決定。

她氣了大半宿,到後來精神實在不濟,方才睡倒。

今日一起來便覺口苦,渾身痠痛,疲累得不行。

“去告訴皇帝,哀家病了。”

去往翊坤宮的小太監片刻便回,身後帶了好幾名太醫。

薛太后冷笑,“皇帝他人呢?哀家這個母后病了,他連來看一眼都不願意?這就是皇帝的孝心?傳出去,豈不貽笑大方?”

“回太后的話,皇上說……太后病了,就找太醫。皇上不會看病,去了只會平白給母后添堵。”

小太監把顧辰梟的語氣模仿得惟妙惟肖。

“咔嚓!”

茶盞碎裂的聲音驟然在空曠的大殿中迴盪。

“荒謬!荒謬至極!”薛太后的聲音因憤怒而微微發顫,保養得宜的手指緊緊攥著扶手,指節泛白,“庶民尚知道母病,為人子者當親自侍疾。皇帝他這是在埋怨哀家不成?皇帝怎麼不想想,哀家對他沒有生恩,也有養恩!難道為了一個貞妃,皇帝就能一筆抹殺?”

慈寧宮的太監、宮女頃刻間就跪了一地,大氣都不敢喘。

倒是被領來的一隊太醫,打頭的一個捻著花白的鬍子,開口道:“太后息怒。皇上身染風寒,是怕過了病氣給太后,這才不肯來。皇上豈會不孝呢?”

一句話,頂得太后心口更疼了。

太醫:“太后臉色不好,想是肝火有些旺。微臣給太后請脈。”

太后胸口劇烈起伏著,渾濁的老眼裡翻湧著怒火,那火燒了許久。

到底不敢說出來:“皇帝不孝!”

“不必!”

太后猛地站起來,因為起得太急,身子晃了一下,身邊伺候的嬤嬤連忙撲上去扶住。

“擺駕翊坤宮!”太后甩開嬤嬤的手,聲音尖利,“哀家倒要去問問那個狐/媚子,她到底給皇帝灌了什麼迷魂湯!哀家是皇帝的母后,婉兒腹中也有皇帝的骨肉!皇帝糊塗,哀家不能看著他把咱們往泥裡踩!”

薛太后這是雷霆之怒,闔宮上下無人敢攔。

唯有剛才的老太醫,仍慢悠悠道:“老臣剛從翊坤宮過來,皇上與貞妃娘娘在寢殿還沒出來呢。太后不宜過去。”

“夠了!哀家是太后,這後宮之中,豈有哀家去不得的地方?”

不想那老太醫依舊捻著鬍子,不緊不慢,“民間有句俗話,兒孫自有兒孫福。老人想要頤養天年,就該一門心思享福,旁的都不必管不必想。微臣觀太后娘娘不僅是肝火旺,只怕心火上炎,氣血逆行。若再不調理,只怕損及鳳體,到時候為時已晚。”

“你、你……你咒哀家!”薛太后愈怒,“來人,把這個不知所謂的老匹夫給哀家拖下去杖斃!”

“太后主子,使不得啊!”孫明見勢頭不對,趕緊攔著。

他壓低聲音,苦口婆心,“這位畢太醫,乃是先帝在時就用過的老人!先帝當年身中奇毒,若不是這畢太醫救命,只怕……唉,太后,這是太醫院高高供起的大功臣,連皇上都敬他三分,萬萬動不得!”

區區一個太醫,竟都懲處不得!

自己這個太后當得還有什麼意思?!

可薛太后心裡也清清楚楚,皇帝派著滾刀肉一樣的老東西來,絕對是故意的。

憤怒過後,又覺一陣悲涼。

“皇帝竟與哀家離心至此……就為了一個貞妃……”

太后無力地向後跌坐,再不提去翊坤宮的事。

可消停了還不到半刻。

婉妃的凝香殿來人了。

“太后,求您救救婉娘娘吧!求您了!”婉妃的貼身宮女跪地磕頭,滿臉是淚。

“婉兒她怎麼了?”

“皇上說讓我們娘娘養胎,哪裡是養胎,分明就是禁足!娘娘哭得不行……”

薛太后沉沉嘆了一口氣。

皇帝的意思,她昨夜就知道了。

可如今,她這個太后,連皇帝的面都見不到。她能做怎麼辦?

“告訴婉妃,哀家一定會尋著機會,救她回來。讓她千萬保重身子!”

只要有她腹中的孩子在,薛氏全族會竭盡全力保她,保薛家的未來。

那宮女見太后也是實在無法,只得抽泣著去了。

太后無力地伸出手腕給那畢太醫。既然是皇帝的意思,總要讓皇帝出了氣才行!

只是……如今要怎麼才能救出婉妃?

總不能讓她堂堂太后,去求江瀾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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