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瞎貓撞上了死耗子(1 / 1)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沈知魚現在也是感覺有點難辦,如果對這些人賭博的事情放任不管,那麼結果會發展到什麼樣子,誰也無法預知。
賭狗,賭狗,不得好死。
真他孃的,害人害己。
沈知魚心裡一頓咒罵,但該做的事情還是要做。
“陳哥,你也別覺得人有多委屈,他但凡是顧家一點,也不會去賭博。”
“從古至今,多少賭博的人最終家破人亡。”
“這些事情數不勝數。”
“早些年的時候,那些賣兒賣女的,還有賣了自己老婆的,少嗎?”
“要我說,咱們就可以大力出手!”
“你以為是為了他們好,實際上是害了他們。”
陳國富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
事實上,很多道理人們都懂。問題是遇到了事情以後,很少有人能夠理智的看待問題,尤其是牽扯到了自己的親人。
“小沈,我還是覺得這個事情應該悠著點來。”
“總得先跟家屬們聊一聊,不然的話,他們萬一鬧起來,最終還是你要承擔責任。”
陳國富是真的在為沈知魚考慮。
畢竟,如果沈知魚出了問題,上位的人很可能是他。
換一個心裡有鬼的人,估計巴不得沈知魚出什麼岔子。
“陳哥,謝謝你的提醒。”
“我知道怎麼做了。”
“謝了,回頭請你吃飯。”
沈知魚直接離開了治安科,帶著人趕往街道辦。
這種事情肯定要街道辦的人出面比較合適,同時呢,還能借這個機會,跟街道辦的同志多點來往。
來來往往,這關係就有了。
很多時候,很多事情,有街道辦的同志幫忙,他們也能省很多的麻煩。
到了街道辦,沈知魚跟這邊街道辦的羅主任,簡單進行了一下溝通,因為還不確定事情的真相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所以呢,沈知魚也就是跟羅主任說了一下賭博的事情。
“沈科長,謝謝,是我們街道辦的同志,工作不到位。”
“轄區內竟然有人賭博,聽你說的情況,這些人聚眾賭博已經有一段時間了。是我們失職。”
羅主任看著沈知魚,心情是真的有點複雜。
賭博這個事情,可大可小。
沒有鬧出大亂子就是小事。
可一旦鬧出了什麼大亂子,事兒可就大了。
街道辦也需要被問責的。
當然,首先需要詢問的是居委會。
“羅主任,您言重了,事情可能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壞,我們現在也只是發現了一個苗頭,後續還在觀察。”
“這次過來找您,就是希望街道辦的同志能跟我們一起,去找去找街坊們聊聊。”
沈知魚笑著開口。
羅主任也跟著笑了笑,道:“沒問題,這個事情我親自去。”
“別啊,羅主任。”
沈知魚趕緊攔住了羅主任,“這麼點事情,要是您都親自出馬了,那不是等於告訴別人,事情很大嗎?”
“就是去了解一下情況,真不用麻煩您。”
“您就安排個街道辦的同志,跟我們走一趟就可以了。”
雖然沈知魚也是很想跟羅主任拉近一下關係,但不能一點雞毛蒜皮的事情,就拉著羅主任出面。
那樣的話,也就太不把人當回事了。
當然了,如果羅主任一定要堅持,沈知魚也是不會拒絕。
面子他已經給了,而且給到位了。
羅主任堅持,是他對工作的負責,沈知魚總不能不給人家表現的機會。
不過,沈知魚明顯是想多了。
羅主任也就是客氣兩句,街道辦主任的工作還是挺忙的。
最終,羅主任安排了一名女同志李娟陪同,沈知魚他們再次前往了家屬院。
只是簡單的走訪瞭解,沈知魚幾人的臉色都變了,因為這個賭博的人真不少,這已經不是單純的小賭怡情,這根本就是有一個賭博的窩點。
“李娟同志,得麻煩你回去跟羅主任說一聲了。”
“沈科長,請放心。”
李娟也是面色凝重。
在他們的轄區,居然隱藏著這樣一個賭博窩點,他們居然一無所知。
更過分的是,聚眾賭博的人居然還是他們選擇的居委會主任。
“對了,請跟羅主任說一聲,先不要打草驚蛇。”
“今天晚上我們軋鋼廠保衛處會對這個賭博窩點進行突襲,在此之前,請注意保守秘密。”
“沈科長,咱們今天打聽這麼多,不會已經打草驚蛇了吧?”
李娟眉頭微微皺了皺,有些擔心的開口。
“這倒不至於,咱們打聽的重點是盜竊的事情,關於賭博的事,只是旁敲側擊。”
“不過你說的對,還是要小心謹慎一些。”
“總之,你先回去跟羅主任彙報。剩下的事情,我這邊會安排。”
防患於未然,總是要好過亡羊補牢。
“董向紅,先回去廠裡跟陳國富說一聲,讓他去把這個情況跟處長說一下。你呢,再找兩個人,先去把這邊的居委會主任給控制起來。”
“明白!”
跟著沈知魚一起出來的保衛戰士董向紅,騎上腳踏車,速度飛快,向著軋鋼廠的方向趕了回去。
“科長,咱們呢?”
另一名保衛戰士孫浩看向沈知魚。
“咱們啊,當然是去街道辦外面轉轉。”
沈知魚平靜的回了一句。
孫浩聽到這個話,眼神微微變了變,似有所悟的看著沈知魚。
“科長,您的意思是說街道辦那邊也有問題。”
“不確定!”
“但是,居委會這邊出了這麼大問題,我不信這裡的街坊鄰居們就沒有跟街道辦反映過。”
沈知魚只是基於常理推斷。
但是,他猜測八九不離十。
至於街道辦這邊到底是什麼鳥人在暗中充當保護傘,逮住了王學文,稍微審問一下,應該就能知道。
畢竟,這人被逮住了,總是會想要把自己的罪過減輕一點。
指望他背後的人能保住他,純粹是痴心妄想。
……
軋鋼廠保衛處治安科。
當陳國富看到回來的董向紅,就知道肯定是又攤上事了。
等他聽董向紅說完事情的經過,沒有再廢話,直接趕去了科長錢為公的辦公室。
“這個小沈啊,你說他是不是有點什麼問題?”
錢為公聽陳國富說完事情的經過,也是有點哭笑不得。
明明只是一個簡單的盜竊案,結果演變成了賭博,抓賭就抓賭嘛,現在牽扯到了居委會,街道辦。
“處長,我們科長有什麼問題?”
陳國富表示不理解。
錢為公呵呵一笑:“你沒發現嗎?只要是小沈參與的事情,最後總會折騰出點別的動靜,還偏偏每回呢,都能讓他立功。”
“這小子,指定是有點什麼問題!”
“……”
陳國富直接無語了。
但仔細想一想,好像還真的是這麼回事。
原本都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案子,經過沈知魚一去處理,就能扯出別的事情,偏偏每次還都是大事情。
當然了,事情最終是解決了,沒有惹出什麼麻煩,而是將麻煩消滅在萌芽狀態。
“處長,那咱們現在要怎麼做?”
“按照小沈的要求,你先去召集人手,晚上的時候聽小沈的安排。”
錢為公只是稍微頓了頓,便做出了決定。
害群之馬,必須清除。
至於這事會不會牽扯到別的什麼人?
到時候再說吧!
……
沈知魚帶著孫浩,很快就回到了街道辦外面,不過兩人並沒有太靠近。
他們這一趟的目的是盯梢。
李娟已經回到了街道辦,關於賭博窩點的事情必然是已經告知了羅主任。
羅主任會不會按照約定保密?
沈知魚無法確定。
事實上,沈知魚選擇讓李娟回去告知羅主任,本身就是一次打草驚蛇。
因為,他根本不知道街道辦這邊到底是什麼人出了問題。
其中牽扯到了多少人?
說句不好聽的,在真相被查明之前,這邊街道辦的所有人都是有嫌疑的。
“科長,咱們繼續這樣看著?”
孫浩有些無聊。
沈知魚看了對方一眼,微微笑著:“不然咱們怎麼做呢?”
“總不能直接衝進街道辦跟羅主任說,街道辦這邊有人出問題了吧?”
“凡事得講證據。”
沈知魚是一點都不著急。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董向紅這會應該已經帶人去抓王學文了。
只要抓住了這個所謂的居委會主任,那麼,他背後的人自然會浮出水面。
時間應該不會等太久。
事實證明也的確是如此。
沈知魚跟孫浩在街道辦外面等了不過一個多小時,陳國富就帶著人匆匆趕了過來。
“陳哥,是不是問出什麼了?”
沈知魚笑呵呵的看向匆匆而來的陳國富。
陳國富無語地看了一眼沈知魚,道:“你小子是真的能整事。不過這次你猜錯了,王學文背後的人並不是街道辦裡的任何人。”
“派出所!”
沈知魚瞬間想到了另外一種可能。
陳國富點了點頭。
“也不對啊,那些街坊鄰居的的確確是跟街道辦反映過這個事情。”
陳國富點了點頭:“反映是反映了。但是街道辦這邊的人說,這種事情要去找派出所。”
“所以,街道辦還是有他們的人。”
沈知魚乾脆的開口。
“還真的是,沒有什麼能瞞得過你的。”
陳國富再次豎起大拇指。
“街道辦傳達室的人!”
“對方是王學文的姻親,賭博抽頭的好處,他能拿一成。”
“宰相門前七品官啊。”
沈知魚也是服氣了。
也不知道羅主任知道了這個真相是該高興呢,還是該高興呢!
陳國富直接帶著人去控制住了街道辦傳達室的中年男人。
沈知魚則是再一次去見了羅主任,把情況跟對方做了一下陳述。
當羅主任知道是傳達室的人把前來街道辦反映情況的群眾攔截在外面,現在直接把人給支走,他真的是有點傻眼。
“沈科長,謝謝!”
“要不是你們,我就還一直被矇在鼓裡。”
“你是不知道,剛才聽李娟同志說了一下情況,我滿腦子都在想,到底是誰出了問題?想來想去,我都懷疑可能是自己出了問題。”
聽到羅主任的話,沈知魚也是笑了。
事情就是這麼有趣。
怪不得老祖宗會說,一塊臭肉壞了一鍋湯。
如果不是發生了這次盜竊案,誰能知道這裡面藏著這麼多事情。
“羅主任,我建議啊,你們可以在傳達室準備一個登記本,所有到訪的街坊們都做一個登記。回頭呢,你們在根據登記本上的記錄,偶爾做一個回訪。”
“沈科長,你把事情想簡單了。”
羅主任嘆了口氣,“有些人根本不會寫字,你讓他們怎麼登記?”
“那我就沒辦法了。”
沈知魚也就是隨口那麼一說。
“羅主任,事情暫時就這樣,我們就先回去了。”
“不過接下來我們還會需要麻煩到街道辦的同志,我們會找出參與到賭博中的人,為了幫助他們戒賭,後續需要街道辦的同志多關注。”
“沈科長,請放心。”
“你們給出的名單我們會重點關注。”
“羅主任,再見!”
跟羅主任談完,沈知魚直接起身告辭。
雖然該抓的人抓了,這個事情遠遠沒完。
……
廠子放工的時候,保衛處的人,除去值班的人,其他人都已經先一步離開,他們的任務是守在那個賭博窩點周圍。
所有去那邊的人,有一個算一個。
一個字,抓!
丁海生沒有直接過來這邊,他在放工後,也沒有跟其他人走在一起,而是兜兜轉轉,坐上公共汽車,最終去了一家信託商店。
在丁海生出手隨身攜帶的一些贓物時,治安科的人一擁而上,把人抓了個現行。
“我不知道啊,這人跟我沒關係。”
信託商店的服務員看到眼前的一幕,被嚇了個夠嗆。
他急急忙忙表明自己跟丁海生沒有任何關係。
“他就是來賣東西的,我根本就不認識他。”
“知道跟你沒關係,不用擔心。”
負責盯梢丁海生的保衛戰士出示了一下自己的工作證,又瞭解了一下信託商店這個服務員的名字,做了一下簡單的記錄。
如果丁海生拒不承認,這位還能做個人證。
事實上,丁海生在被抓到的那一刻,就徹底癱在了地上。
他很清楚,自己完了。
不單單是他自己完了,他那個家也完了!
他的孩子們將再也抬不起頭來,因為他們的老子是個賊。
到這一刻,丁海生才真正意識到了自己錯的有多離譜。
之前盜竊的時候,他還覺得自己很聰明,把自己家都給翻了一遍,如此也就擺脫了嫌疑。
可真相總是這麼人破防。
丁海生不知自己是怎麼露餡的。
在被保衛戰士們帶出去的時候,忍不住問了出來。
關於這一點,治安科的這幾個人看著如同爛泥一樣的丁海生,其中一人緩緩開口:“真正的賊,不可能放過你家樑上掛著的那些臘肉的。”
聽到這個回答,丁海生只覺得無比諷刺。
什麼叫真正的賊?
“不可能,我不相信!”
賊會偷臘肉?
沈知魚如果在這裡,只會呵呵一笑。
賊會不會偷臘肉,他其實也不是很清楚。
只是,在這個物資緊缺的年代,真正的賊進了家門,可不會只偷錢。
就像四合院盜聖,棒梗就基本上不會偷錢,人家只會找吃的。
所以這次,從某種程度上來講,沈知魚純粹就是瞎貓撞上了死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