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道理講不通的時候,我一般喜歡(1 / 1)
風雪刮過西北角的城根。生鐵閘門緊閉。
副統領抓住海碗大的鐵環。
鐵環砸向門板。金鐵交加的聲音傳上城牆。
“親衛營出城執行軍務歸來,開門!”
城牆上方探出一個鐵盔。
趙熊的貼身親兵王平往下瞥了一眼。
打了個哈欠。
“嚎什麼喪?趙千總有令,夜間大雪防北狄人詐城。任何人不得入內,天亮再核實。”
副統領扯下臉上面罩:“睜大狗眼看清楚!這是凌帥的兵,剛燒了北狄糧草!追兵不到兩裡了!”
王平靠在女牆上。
“凌帥在東段,這邊歸趙千總管。你們就在下面待著吧。”
鐵盔縮了回去。城頭沒了動靜。
副統領提刀指著城頭怒罵。
風雪吞沒了罵聲。
後方雪原劇烈震動。
北狄追擊的輕騎兵舉著火把壓進一里。
三百騎兵散開包抄。彎刀反著寒光。
五十名親衛全轉過身。
長刀捲刃。黑甲染血。
孫不缺勒緊裹在手上的破布。短刀反握。
副統領往雪地吐了口帶血的唾沫。
“弟兄們,拉幾個北狄狗墊背。”
眾人握緊長刀。列陣迎敵。
楚烈沒看那些北狄騎兵。
他解下腰上的三顆北狄校尉人頭。拋進雪窩。
兩把繳獲的北狄長刀交叉插在腳邊。
楚烈轉身。直面生鐵閘門。
副統領瞪大眼睛:“楚頭領,這門包了三層鐵皮,裡面是合抱粗的承重柱……”
楚烈沒停步。
雙腳踏碎地面冰層。鞋底碾進凍土。
腰背弓起。脊椎傳出爆豆般的連串脆響。
化罡境氣血倒灌雙臂。
血管在皮下鼓起。白汽蒸騰。
赤色罡氣在拳鋒凝結。
楚烈右臂後拉。
一拳直搗閘門中縫。
轟。
生鐵閘門外層的厚木板當場炸碎。
木刺碎渣向外崩飛。打在親衛的重甲上叮噹作響。
五十名親衛都愣在原地。
楚烈收右拳。左拳緊跟砸出。
拳鋒直接砸在生鐵皮上。
生鐵面下凹。砸出一個半尺深的深坑。
整扇閘門向內劇烈搖晃。門框上的灰漿簌簌剝落。
楚烈指節破皮。鮮血蹭在鐵面上。
雙腳扎進泥土。腰身擰轉。
雙拳齊出。
第三次轟擊。
閘門發出刺耳的鋼鐵扭曲聲。
重達千斤的門板被蠻力向內砸折。
門後的精鋼鉸鏈當場崩斷兩根。
門縫被強行扯開半尺寬。
城牆上。
兩百名駐防兵站在風雪中。
看著城下生生砸出來的豁口。
王平拔出腰刀大喊:“看什麼!都去牆垛防守!底下那些人是叛軍!”
旁邊一名滿臉胡茬的老兵轉過頭。死死盯著王平。
“你再說一遍。”
“趙千總說了……”
老兵反手一巴掌掄出。
鐵手套連肉帶骨砸碎了王平半口牙。
王平慘叫倒地。血水噴灑在青磚上。
“去他孃的千總!”老兵拔出制式腰刀,“底下那是給咱們爭命的弟兄!”
唰唰唰。
幾十把腰刀同時出鞘。
駐防兵一擁而上。把十幾個親兵踹翻在地。刀刃壓上脖頸。
老兵帶頭衝向絞盤。
“搭把手!”
十幾個軍漢撲上去。抱住粗木槓往前推。
絞盤吱嘎作響。鐵鏈繃直。
變形的閘門卡著門框。絞盤轉動極慢。
“再來人!”
幾十名士卒圍上來。肩膀頂著肩膀齊齊發力。
閘門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一道三尺寬的縫隙被生生扯開。
“進!”
城牆上爆出大吼。
門外。楚烈彎腰撈起三顆人頭。拔出雙刀。
側身跨入門洞。
五十名親衛保持戰鬥陣型。魚貫鑽入城關。
最後一人邁過門檻。北狄追兵衝到百丈之內。
黑羽箭釘在門板上。
絞盤松開。重型閘門砸落。
把北狄騎兵隔絕在城外。
門內。老九瘸著腿迎上前。
看著楚烈往下滴血的雙手。
“老大,去醫營上點藥。”
楚烈把人頭掛回腰帶。
手背上的血在寒風中凝成硬殼。
皮肉翻卷。可見白骨。
化罡境氣血在傷口湧動。強行阻斷痛覺。
楚烈抬頭。視線穿過風雪。
看向中段城樓的方向。
趙熊的中軍大帳。
“不去。”
楚烈邁開腿。踩著積雪走向中段城樓。
副統領抹去臉上的雪水。轉頭看向身後的五十個弟兄。
“跟上。”
五十名親兵沒有去卸甲。手按刀柄緊隨其後。
老九咬牙從兵器架上抽出一根長矛。拖著殘腿跟上。
一行人走在內城長街。
血腥味濃郁刺鼻。黑甲掛滿冰碴。
沿途巡夜的軍卒停下腳步。退避到道路兩側。
無人盤問。
中段城樓前。兩座木製刁斗高聳。
二十名趙熊親兵舉槍擋路。
領頭的百夫長厲聲喝問:“前方是千總大帳!閒雜人等退避!”
楚烈沒有停步。
距離槍尖還有五步。
楚烈左手握住彎刀。手腕下壓。
刀光閃過。
百夫長手中的長槍被齊齊削斷。木杆落地。
百夫長尚未拔刀。
楚烈右手探出。
掐住他的脖頸。單臂將其提離地面。
“滾。”
楚烈手背發力。把人甩飛出去。
百夫長重重砸斷旁邊木柵欄。咳出鮮血癱倒在地。
剩下的十九名親兵慌亂後退。
鏘。
五十名精銳同時拔刀。
刀鋒滴血。殺氣騰騰。
親兵們腿肚子打轉。紛紛往兩邊躲開。
楚烈一腳踢翻木拒馬。
中段城樓的青石臺階出現在眼前。
趙熊帶著兩百名重甲護衛站在城樓邊緣。
火把照亮了他那張油膩慘白的臉。
楚烈踏上第一級青石臺階。
雙刀垂在身側。刀尖在石板上拖出劃痕。
五十人緊隨其後。
風捲殘雪打在臉上。
樓梯走完。楚烈在趙熊十步外站定。
“趙熊。”
兩百名重甲護衛端起硬弩。對準楚烈。
趙熊指著楚烈大罵:“楚烈!你敢帶兵衝擊主將營帳!造反!給我亂箭射死!”
楚烈鬆開左手。
一顆北狄校尉的頭顱順著青石板滾出。
停在趙熊的軍靴前。
接著是第二顆。
第三顆。
三顆人頭在趙熊腳邊排開。斷頸處的血水滲進磚縫。
楚烈抬起滿是血汙的臉。盯著趙熊。
五十名親衛長刀舉起。
楚烈抬起右手彎刀。刀鋒直指趙熊面門。
“我說了。”楚烈聲音穿透風雪。
“下一次攻城,我會親手擰下你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