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鐵證甩臉,逼趙熊交出兵權!(1 / 1)
楚烈踩著積雪踏上中段城樓最後幾級臺階。
五十名親衛跟在後頭。
眾人黑甲上全染著血,手裡的刀鋒缺了口子。
濃重的血味順著北風吹上城樓。
臺階盡頭站著兩百名重甲護衛,手裡端著硬弩。
通道被堵死。
上弦的聲音在冷夜中格外響。
趙熊躲在護衛後方。
火把照著趙熊發白的臉,胖子的腮幫肉直抖。
“楚烈。你敢帶人衝千總大帳。”
趙熊指著楚烈的手指打著顫,扯開嗓門大喊,“造反。放箭。射死這逆賊。”
兩百名護衛沒人扣動扳機。
楚烈大步往前走。光著的上半身全是刀傷箭痕。
化罡境氣血在皮肉下鼓動,冒出白煙。
手裡拿著的北狄彎刀往下滴血。
楚烈帶著死人堆裡滾出來的血氣往前逼近一步。
最前排兩名護衛往後退去。
靴底在積雪上蹭出響動。
“滾”
楚烈開口。
擋在前面的護衛互相看了一眼。
握弩的手指冒汗打滑。
大家都知道這死囚在礦場徒手活撕過北狄百夫長。
一名護衛側開身子。
兩百人的陣型讓出一條道。
趙熊連連後退。
後腰撞上木案。
兩人相隔三步。
楚烈停下步子。
楚烈左手解下後腰的破布包裹。
拎住布角用力抖落。
咚。咚。咚。
三顆人頭滾落在地。
其中一顆腦袋轉了兩圈砸在趙熊的軍靴上。
血水順著脖子斷口湧出,在青磚上流開。
四周沒人說話。
護衛們看清地上的頭顱。
腦門全留著北狄人的金錢辮。
“北狄校尉……”一名老兵出聲。
大軍裡連斬三名敵將。
這軍功夠換百夫長的鐵牌。
楚烈抬起眼皮盯著趙熊。
“我問你。”楚烈說道,“把夜襲破敵的弟兄關在門外,要拿大乾的兵去喂北狄人。這軍令是你下的?”
趙熊雙腿打著擺子。
千總扯開嗓門喊叫:“楚烈,少在那血口噴人。夜裡風大雪大。防著北狄人詐城是規矩。底下看門的兵認錯人了。”
趙熊四處張望找不著親兵隊長王平。
“王平那狗東西跑哪去了。來人,把看門的人全綁了。按軍法處置。”
楚烈沒理會趙熊。
反手摸進皮甲。
手裡拽出一卷沾血的賬冊。
白天在軍需處搶木排時,楚烈順手從軍需主管桌上拿走了這本冊子。
楚烈把賬冊拍在趙熊胸口鐵甲上。
趙熊被砸得往後跌坐在木案上。
“哨兵眼瞎,你趙熊的心也瞎了。”楚烈單手翻開賬冊第一頁。
藉著火把的光,當眾念出上面的賬單。
“十月十五。扣西北角羽箭兩萬支。折銀三千兩進私庫。”
“十一月初二。扣桐油五百桶。倒賣雲州獲利五千兩。”
“十一月十二。報廢皮甲一千套。翻新轉手獲利八千兩。”
楚烈讀出一筆筆賬目。
場上沒人出聲。
大半年北狄攻城兇狠。
黑狼關死傷慘重。
底層士兵穿著草鞋在雪地拼殺。
配發的火油罐子連木頭都點不著。
數千名防守兵卒向城樓圍了過來。
“去他孃的。”老九用瘸腿踩踏地面,“怪不得昨天北狄人爬牆那麼快。咱們連擋箭的木排都沒有。全被你這胖子換成銀票了。”
外圍的駐防兵群起叫罵。
罵聲響成一片。
“拿弟兄們的命換錢。這還是人乾的事嗎。”
“剁了這貪官。”
士兵往前推擠。
護衛防線被壓縮。
幾名老兵握住腰刀。
怒火在軍中散開。
趙熊額頭冒汗。
那賬冊是命根子,平時鎖在暗格裡。
千總搞不懂楚烈是怎麼拿到手的。
“全是胡說。”趙熊從木案上跳起。
胖子一把搶過賬冊撕個粉碎。
碎紙片混著風雪亂飛。
“你一個罪籍死囚拿假文書煽動兵變。”趙熊拔出千總佩劍。
劍尖指著楚烈。
“左右聽令。楚烈造假賬本,就地處死。退後的人按叛軍論處。”
兩百名護衛受軍規壓制重新舉起硬弩。
五十名親衛舉盾提刀護在楚烈身邊。
副統領扯開嗓子大罵趙熊。
雙方拔刀相對。
“住手。”
一把長槍飛入人群。
槍尖打在趙熊的劍面上。
鐵器相撞響聲傳出。
力量震盪開來。
趙熊虎口裂開,發出一聲慘叫。
千總的佩劍脫手飛落,插進旁邊的木柱。
劍柄來回晃動。
凌無雙穿著銀色甲冑披著大氅。
主帥順著臺階走上城樓。
兩隊全副武裝的女兵跟在後面控制住城樓四周。
趙熊捂著流血的右手,臉皮發白。
“凌帥。此人帶兵衝擊千總營帳。拿假賬目汙衊我……”
凌無雙沒搭理趙熊,直接走向楚烈。
女將看了看楚烈裂開的皮肉,掃過露骨的拳鋒,最後看向地上三顆敵將頭顱。
凌無雙彎下腰。
撿起一塊沒撕爛的賬頁。
賬本上的筆跡連同硃砂印章十分清晰。
“汙衊?”凌無雙把那半截紙拍在趙熊臉上,“這上頭的私印,是你拿蘿蔔雕的?”
趙熊雙膝發軟跪倒在地。
“凌帥明察。都是軍需官揹著我乾的私事。我只是沒有嚴查……”
趙熊心裡盤算這罪名不能認。
靠著背後的兵部尚書,只要把時間拖下去,凌無雙不敢真動手。
“死不認賬。”楚烈往前跨出一步。
軍靴直接踩在趙熊後背上,把胖子踩趴在青石板上。
趙熊痛叫出聲。
楚烈腳底使勁。
靴底壓著鐵甲發出聲響。
“楚烈,退下。”凌無雙開口說道。
楚烈移開右腿向後退了半步。
北狄彎刀插進積雪中。
凌無雙看向四周。
數千名兵卒全盯著這邊。
這事激起了大軍的火氣。
人心變了。
“趙熊。”凌無雙對全軍發令,“剝奪你的千總排程權。親衛營把人抓起來送軍法司嚴審。”
兩名女兵上前把趙熊的雙手反剪在背後。
卸掉鐵甲。
趙熊來回掙動。
“凌無雙。我是兵部定下的千總。你沒權力動我。你這是濫用私刑。”
啪。
凌無雙抬起手臂,鐵手套直接砸在趙熊臉上。
胖子的半邊臉腫了起來。
兩顆帶血的牙齒落出嘴外。
“我是黑狼關主帥。就算兵部尚書在這貪汙軍需我也照殺。堵上嘴,把人拖走。”
女兵拿破布塞進趙熊嘴裡,將人拖下城牆。
兩百名護衛扔下硬弩,跪在地上領罪。
凌無雙轉頭面向楚烈。
女將沒有為楚烈砸門發火。
楚烈靠兩隻拳頭領著五十人燒掉敵營糧草。
拿回三顆敵將首級。
這死囚用實打實的戰功逼著主將當面拔掉趙熊這個禍害。
凌無雙把木柱上的佩劍拔下來。
反手拋給楚烈。
楚烈單手接住。
“傳令。”凌無雙面對全軍宣告,“原西北角防務脫離原編制。甲字營楚烈聽令。”
楚烈站直身板。
“今天起,西北角歸你全權調配。物資發放不用經過後勤層層審批,直接報給我。”凌無雙看著楚烈,“誰要是卡你的物資。不用你出面,我親自過去砍他。”
黑狼關把最難守的缺口劃給楚烈管轄。
“領命。”楚烈把佩劍掛在腰上。
老九在後頭咧著嘴。
五十名親衛跟著高喊。
“主帥英明。”
數千名兵卒齊聲呼喝。
貪官倒了臺。
戰兵們出了心裡那口惡氣。
大軍的心定住了。
凌無雙揮動手臂。
各營兵將回到各自陣地。
城樓上只留下兩人。
凌無雙看著楚烈手背上的砸傷。
皮肉向兩邊翻開,露出白骨。
傷口還在滲血。
“明天的仗比今天難打。”凌無雙說道。
楚烈望向城外。
三十里外的北狄大營火光淡去。
十萬大軍紮營在遠處。
先前的夜襲只是打前站。
甲字營打完兩場仗,活人不到二十個。
西北角的城牆垮了大半邊。
這幫殘兵得應對接下來的北狄主力。
楚烈抓起一把雪。
用力按在手背翻開的皮肉上。
冰雪凍住了痛處。
楚烈把帶血的雪團扔出城外說:“只要我沒死,西北角就不會破。”
風捲著雪。
關外空出三十里的平地。
北狄兵隨時會殺過來。
關內的貪官被拿下了,背後撐腰的高官還沒露面。
楚烈捏緊刀柄。
他心裡已經定下個要殺的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