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把你放心上(1 / 1)
畫室。
寧梔手上拿著顏料盤,面無表情地揮動著畫筆。
她的手腕纖細白皙,挽起頭髮後,露出的一張臉龐更是清純動人,畫室的窗簾都被她拉上了,只留下其中一條縫隙。
不甘心的陽光從外面投射而入,正好落在了她的身上。
於是,莊叔在進門的這一瞬間,只覺得她整個人好像都在……發光。
再想到之前的一些事,莊叔的臉色不由變了變,又猶豫了一下後,這才輕輕敲了敲門。
寧梔聽見聲音了, 卻沒有理會。
“太太,您妹妹來看您了。”
莊叔說道。
寧梔終於抬起了眼睛,“妹妹?”
“是鹿明珠,鹿小姐。”
莊叔又說道。
寧梔這才輕輕哦了一聲,再繼續將視線落在了自己面前的畫板上。
——凌亂的線條、不知所謂的色彩、毫無意義的構圖。
寧梔看了幾秒後,又抬手將這張畫一點點撕掉。
這樣的動作,她這幾天一直都在重複。
所以旁邊的紙簍中,全部都是她丟棄的廢畫。
莊叔也已經見怪不怪,此時他也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等著寧梔的回答。
眼見寧梔始終沒動,他這才忍不住提醒了一聲,“太太?”
寧梔回過神,眼睛看了看他後,說道,“我不想見她。”
“好的。”
莊叔這才應了一聲。
他是想要出去做回覆的,但此時他剛走了幾步,原本還在畫室的寧梔卻突然加快了腳步,越過他往前。
“太太……”
莊叔剛說了兩個字,卻聽見寧梔直接問樓下的人,“你來做什麼?”
鹿明珠就站在樓下。
一段時間不見,寧梔發現她的樣子似乎……變了不少。
皮膚明顯白了好幾個度,頭髮接長了染了色,鼻樑比之前高了一些但看上去還算正常,最不自然的應該是她的下巴。
原本有些扁平的臉龐,此時卻突然有了一個尖下巴,大概是因為削骨太多,留下的痕跡也十分明顯,當鹿明珠笑起來的時候,寧梔看著甚至都有些……驚悚。
但除了驚悚外,她的樣子又給了寧梔一種莫名的熟悉。
不過很快的,寧梔就知道這份熟悉是因為什麼——那是她自己。
“怎麼,一段時間不見,姐姐不認識我了嗎?”
大概是寧梔的目光太過於直接,鹿明珠有些不太自然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頭髮,擋住了自己的側臉。
寧梔看在眼裡,卻沒沒有揭穿,只重新問了一次,“你來做什麼?”
“我太長時間沒有見到姐姐了,擔心你呀。”鹿明珠說道,“姐姐你也真是,你都結婚這麼久了,都不回家看看爸爸媽媽,他們可都很牽掛你。”
鹿明珠的樣子是一片誠懇。
寧梔看著她那樣子,卻只覺得諷刺想吐。
於是,她連回答都沒有,等鹿明珠的話音一落,寧梔便乾脆地轉過身。
但下一刻,鹿明珠又說道,“哦對了姐姐,我今天還有另一件重要的事情。”
“這是姐夫不小心落下的,我已經讓人送了乾洗,現在幫他送回來。”
話說著,鹿明珠也將手上的東西遞上。
這個時候,寧梔的腳步才終於停住了。
她原本是想要讓人將衣服丟了的,但想了想,還是親自下樓,從鹿明珠的手上接了過去。
——深藍色的西服,寧梔依稀記得幾天前,席燼的確穿過這麼一件外套,但那天他有沒有穿回來,他又是幾點回來的,寧梔已經記不清楚。
反正他現在每天都是早出晚歸的,寧梔不願意和他交流,所以每次他回來和出門的時候,她都是在睡覺。
當然,席燼回來也只有那一件事。
他就好像是一個在外面鬱郁不得志的男人,於是鉚足了勁想要在這件事上、在寧梔的身上找到存在感。
於是,寧梔每次都被他折騰地如同要散架。
他們的身體是親密的,甚至很多次都能默契地同時抱緊對方,可又在那一瞬間後,迅速將手抽回,保持著對“敵人”的冷靜和矜持。
這樣的相處方式,讓寧梔覺得荒謬、可笑。
夜幕降臨,當傭人來提醒寧梔吃晚餐的時候,寧梔卻突然說道,“席燼呢?”
這是她被席燼“抓”回來後,第一次主動和他們提起席燼這個名字。
別墅中的氣氛已經凝固了好幾天,席燼和寧梔之間劍拔弩張,其他人自然也不會覺得好受。
如今看寧梔主動提起,傭人先是一愣,隨即回答,“席總沒有來訊息,您的意思是……”
“你給他打個電話,讓他回來吃晚飯。”
“好的!”
傭人喜出望外,人也立即轉身出去。
寧梔看了一眼她的背影,又慢慢將視線落在了面前的畫板上,繼續落下畫筆。
……
寧梔原本還想著席燼不會搭理自己的。
但讓她意外的是,他準時回來了。
她坐在餐桌上,等了不過幾分鐘就聽見了汽車的引擎聲。
傭人立即出去迎接,旁邊的莊叔也笑盈盈說了一句,“太太,席總還是將您的話放在心上的,這電話一打過去,席總就趕緊回來了。”
他的話說完,寧梔卻沒有什麼反應。
莊叔還想說什麼,但眼見席燼已經進門後,他立即將話又咽了回去。
寧梔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莊叔避開了她的視線,只直接往席燼那邊走了過去,“席總。”
席燼沒有回答,眼睛也只看著寧梔,“找我什麼事?”
寧梔坐在餐桌的另一端,聽見聲音後,她才慢慢抬起眼睛和他對視著。
這是這幾天來,除了某些特定的場合,兩人第一次的對視。
各自的眼眸中都帶著無盡的平靜,彷彿對方和自己完全無關,只是一個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你不用吃飯嗎?”寧梔問了他一聲。
席燼皺起眉頭。
“先吃飯吧。”寧梔又說道。
席燼沒有回答,只轉頭看向了旁邊的莊叔。
後者頓了頓,到底還是說道,“今天……鹿小姐來過了。”
“哪個鹿小姐?”
“鹿明珠。”
席燼似乎還是不太明白。
寧梔乾脆將那件外套放在了他的面前,“這是你落在她那裡的吧?人家今天給你送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