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不是死了嗎(1 / 1)
謝暖歌低頭,看見那根枝條從她的左胸穿出來。
她下意識就想使用治癒玻璃珠,但使用過後,只能減輕她的疼痛,卻無法治癒她的傷口。
“噗。”
謝暖歌看著遠處飛來的枝條,她伸手擋住,可根本擋不住。
她跪倒在地,膝蓋砸在碎石上。
身後妖獸的嘶吼越來越近,血紅的眼睛成群結隊,像一片即將漫過來的火海。
頭頂傳來夜梟的叫聲,繞了一圈又一圈,像是在等她倒下,好美餐一頓。
“不會死的。”
謝暖歌咬著牙,從懷裡摸出一顆玻璃珠,捏碎。
暖流湧過全身,但傷口還在往外冒血,她的臉越來越白,手越來越抖。
她跪在地上,看著遠處的竹筏,喘著粗氣。
感覺自己的生命正在從胸口那個洞裡一點一點地流走。
“你願意獻祭所有,將種子帶回去,完成任務嗎?”
那個男人的聲音響起來了。
是正殿裡那個神明,夜晚攻擊過她的聲音。
溫和,遙遠,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力量。
謝暖歌冷笑了一聲,血沫從嘴角溢位來。
“獻祭所有?那我不是死定了?”
神明笑了幾聲,像是在聽孩子說了一句天真的話。
“怎麼會呢?”
祂聲音壓得更低,更具有誘惑力:“你完全可以獻祭另外一人。”
謝暖歌的腦子裡閃過正殿的規則。
【規則一:答應神明獻祭的貢品,要在出門前上貢,若是反悔,神明會自己拿走。】
“你想讓我獻祭蘇夜。”
謝暖歌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諷刺。
神明沒有回答,只是又笑了一聲。
“她不是你最忠實的信徒麼?”
祂沒說話,還在等謝暖歌自己開口,獻上另一個人。
謝暖歌想要扶著地面站起來,周圍的妖獸都在虎視眈眈地看著這裡。
還維持著向這邊衝刺的動作。
她心裡明白,這是所謂的神明在等她開口獻祭。
“媽媽。”
謝暖歌喊了一聲。
沒有反應。
“媽媽!”
黑霧湧出來一點,但很快就散了。
技能失敗了。
謝暖歌跪坐在地上,胸口的傷隨著她的呼吸,往外湧出鮮血。
她站不起來。
“所以…姜燕舟死在這了?”
謝暖歌喃喃自語,看著面前那片灰濛濛的天,看著頭頂盤旋的夜梟,看著遠處那片黑色的海。
木筏還在岸邊,小帆還在風裡晃。就差幾步。
她又試了一次,往前爬了一步,第二步還沒邁出去。
榕樹枝條再次抽過來,把她抽飛出去。
她在碎石地上滾了好幾圈,臉朝下趴著,嘴裡全是土和血。
又回到了原點,這個姜燕舟必死的地方。
“這就是劇情的力量?”
謝暖歌趴在地上,手指摳進碎石裡,指甲裂開,血滲進土裡。
“何必呢?”
神明的聲音又響起來,帶著一種慈悲勸導似的語氣:“你和她素未相識。只要出去,你就可以通關。你和她之間選擇活一個。”
“為什麼不可以是你呢?”
謝暖歌沒有回答。
她伸手摸到了腰間的短刀。
刀刃還在,雖然捲了好幾個口子,但還能用。
她翻了個身,仰面躺著,看著頭頂那些夜梟。
它們在等,等她死去,然後落下來,啄食她的肉。
種子在她懷裡。
她想起薑母最後說的話。
“活下去,才有未來,你要去找草木種子,帶回來,種在這片土地上。”
“你要庇護百姓,要讓他們不用再活在妖魔的陰影下。”
她想起壁畫上的線索。
那個死去的男人,被夜梟啄去雙眼,種子沒有帶回去。
但後來種子是怎麼回來的?
葉婉說是鳥屎。
夜梟吃了他的眼睛,飛過那片海,落在了他的家鄉。
種子不是被人帶回去的。是被鳥帶回去的。
謝暖歌握緊了短刀。
姜燕舟。你是不是知道,你回不去了?
【規則四:神途中,請不要相信任何人。】
夜梟還在頭頂盤旋。
一隻落下來了,落在她身邊,歪著頭看她。
謝暖歌看著那隻夜梟,笑了一下。
她舉起短刀,對準自己的腹部,深吸一口氣。
“啊啊啊啊……”
尖叫聲從她嗓子裡擠出來,劇痛席捲全身,讓她渾身發抖。
身體保護機制讓她下意識想要將刀丟掉。
把種子,帶回去,通關。
謝暖歌雙手死死我這刀柄,伴隨著歇斯底里的尖叫,將腹部用刀子從左到右,狠狠地劃開。
皮肉翻卷,鮮血噴湧。
染著鮮血的雙手發抖,她的手順著腹腔伸進去,摸到了溫熱滑膩的內臟。
她嘔出一口血,再也沒有力氣尖叫,疼痛讓她眼前發黑,渾身發抖。
伸出手,將那些內臟扯出來,混合著種子丟到一邊。
夜梟們躁動起來,翅膀撲稜稜地響,有一隻已經湊過來,啄了一口地上的東西。
謝暖歌又抓了一把帶著綠色光芒的種子,塞進自己的腹腔裡。
做完這一切,她再也沒有力氣,倒在地上,四肢攤開,等待夜梟的進食。
夜梟們湧上來。
第一隻落在她的腹部,鋒利的喙啄向她的皮肉,叼走了一塊。
第二隻,第三隻……
她不覺得疼了,謝暖歌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
這麼多隻。總有一隻,能飛到她的家鄉。
謝暖歌閉上了眼。
意識從身體裡飄出來,像一縷煙,輕飄飄的,沒有重量。
她低頭,看見自己…
不,是看見姜燕舟的屍體還躺在地上,渾身是血。
腹部是一個巨大的空洞,夜梟們圍著他,埋頭啄食。
他死了。
他的手還攥著那把短刀,刀上全是血,刀刃卷得不成樣子。
謝暖歌飄在半空中,看著這一幕,說不上是什麼感覺。
她以為這就結束了。
可畫面沒有停。
“失敗了麼?”
謝暖歌皺眉:“還是要等種子生根發芽?”
姜燕舟的屍體躺了很久。
夜梟們來來回回地吃,有的吃了就飛走了,有的在空中盤旋,有的落在不遠處的礁石上,歪著頭打量那具已經不太像屍體的屍體。
不知過了多久,謝暖歌看見姜燕舟的屍體坐了起來。
“怎麼可能?”
謝暖歌飄在半空中,看著這一幕:“不是死了嗎?”
“是死了。”
另一個聲音從她身後傳來。
她猛地轉頭,一身素衣的姜燕舟站在她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