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你那心肝疙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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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大娘子被人架著離開了,一眾嬤嬤女使皆四散離開,生怕招惹什麼是非。

崔時妙落水,這生辰宴自然也是辦不下去了。

來赴宴的世家女眷們紛紛告辭,一時間,人化作鳥獸四散,沒有一個人記得落水的是兩個人。

盛明安從水榭衝出去,求了十幾個小廝讓他們去救人,連連被拒,最後她實在沒辦法了,什麼也來不及想,提著裙子就往湖裡衝!

驚蟄正好從月亮門那頭跑回來,見到這一幕,嚇得魂都沒了。

“您這是做什麼!”

一雙手突然伸過來,死死地扣住她的肩,將她整個人往後一拽:“不能去!你不會水,跳下去不但救不了姑姑,還平白搭上自己的性命。”

“那怎麼辦!知微她還在水裡啊!”

盛明安急得眼淚直掉,聲音都劈開了:“你方才沒看到,這湖底下的暗流厲害得很!足以將船毀了,再不救人.......”

“姑姑水性很好,即便遇上暗流,也不一定就是十死無生。”驚蟄按住盛明安的胳膊,極力安慰:“我們要相信她,不能自亂陣腳。”

盛明安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可,可是她肚子裡還有個孩子。”

驚蟄的臉一下子白了。

她沒有想到這一層。

即便水性好,可懷了孕的人和沒懷孕的怎麼能比?

這樣的折騰,誰也說不準對腹中孩子有沒有損傷,孩子有了損傷,母體又怎能安然無恙?

“我聽人家說,這鳳禮湖下的暗流,是通往外城的護城河。”

驚蟄說著看向盛明安:“咱們沿著護城河去找一圈。裴家現在亂得很,沒人會在意我們。”

盛明安眼睛一下亮了,隨即又暗了下去:“那麼遠,她能撐到嗎?”

“撐不撐得到都得去!”驚蟄一把抓住盛明安的手,“萬一......萬一姑姑被衝到那邊了呢?”

二人對視一眼。

“對。不能放走一點機會,趁現在,快走。”

裴府已經亂了。

前廳、後園、迴廊、夾道,到處都是跑來跑去的下人。

她們低著頭,加快腳步,半走半跑地朝裴家大門衝過去,

只要出了裴家這扇門,就能出城門了。她們心裡這麼想著,腳步又快了幾分。

果然,根本沒有人察覺到她們,裴府大門近在咫尺。

門楣上,兩盞紅燈籠在風中輕輕搖晃,在灰濛濛的天光下好像兩隻血紅的眼睛正在俯瞰監視著這座府裡的一草一木。

“站住。”

頭頂忽然落下一道聲音,不輕不重,卻像釘子一樣,把兩個人釘在了原地。

盛明安頓時渾身一僵,驚蟄的冷汗也是瞬間溼透了後背。

她們緩緩抬頭——

謝惟治正站在門廊的臺階上。

他一襲深紫色長袍,戴展腳蹼頭,腰佩金魚袋,清俊貴氣,面容冷峻。

他微微垂著眼看她們,目光從盛明安身上掃到了驚蟄身上,不鹹不淡地問了一句:“做什麼去?”

盛明安喉嚨發緊,這滿謝家上下,就沒有一個人是不怕謝惟治的。

她強裝鎮靜,硬撐著開了口。

將裴大娘子逼著崔時妙下湖去撈紙鳶,結果船翻了,人落了水,裴延恰好趕來跳下去救人這些事重複了一遍。

她說得結結巴巴。

謝惟治聽完臉色一沉,早就聽裴延說自從他爹納了一房妾室後,她娘就跟變了個人一樣,整日瘋了一樣地找崔氏的麻煩。

他沒有再追問細節。

“怎麼只有你們兩個?”他目光開始往四周掃,“路知微人呢?”

盛明安張了張嘴,舌頭卻跟打了結一樣:“那......那個,知,知微她......她去......”

“回大公子的話,姑姑還在後院賞花呢。”

驚蟄微微低著頭,姿態恭順:“方才裴家出了事,姑姑便不想再多留了,便叫奴婢出來瞧瞧,看府外東盛的車馬還在不在,好安排回府。”

謝惟治輕輕點頭,她一向不喜歡麻煩,好不容易想出來散散心,卻遇到這麼一出,心裡定不爽快。

想提前走也是常理。

謝惟治沒有起疑:“不必去找東盛了。我方才來時沒瞧見家裡的馬車,等會兒跟著我的馬車一起回府。”

“她在後院賞花?那你們在這裡等著,我去把她帶出來。”他目光越過盛明安和驚蟄,看向後院的方向,

盛明安和驚蟄同時福下身去。

“是。”

二人齊齊應聲,低眉順眼,乖覺得很。

見狀,謝惟治轉身就走了。

腳步聲越來越遠,等那聲音徹底消失在迴廊盡頭後,驚蟄猛地抬頭,一把拉起盛明安。

“走!”

她們半刻都沒有猶豫,衝出了裴府大門。

二人找到了藏馬車的地方,將還暈著的東盛搬了下來,驚蟄換了一身早準備好的小廝衣裳坐在外頭駕車,直奔城門而去——

長街在前方鋪開,灰濛濛的,看不到盡頭。

——

謝惟治畢竟是外男,不好直接進後院,於是他先去找了裴延。

在外間坐了片刻,茶還沒端上來,裴延就從裡間出來了。

大夫和御醫已經來了四波,確定崔時妙只是嗆了一些水,咳出就好,其他什麼問題都沒有。

裴延不放心,逼著他們開藥,御醫們沒法子,只能開了幾副驅寒的藥出來,裴延才放過了他們。

他換了衣袍,頭髮也擦乾了大半,面色還有些發白,眼眶底下那層青黑比平日裡更深了些。

他看見謝惟治,腳步頓了一下,隨即扯了扯嘴角。

“子陵?你怎麼來了?”裴延在對面坐下,伸手給他倒了杯茶,又給自己倒了一杯,端起來喝了一口,燙得直皺眉,“宮裡的事都辦完了?陛下竟肯放你出宮?”

謝惟治端起茶杯,沒有喝,在手裡轉了一圈:“你夫人不是過生辰嗎?來給個面子。”

裴延嗤笑出來。戲謔地看他:“給我夫人過生辰?你連我夫人生辰是哪天都不記得吧?”

“我知道。是為著你那心肝兒疙瘩來的吧?怕她在我家受欺負,特意趕過來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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