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我姜虞在外頭是怎麼興風作浪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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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這些字字句句都在作踐自己的話,姜虞幾乎能想象出姜怡平日裡的樣子。

自卑,膽怯。

打不還手,罵不還口。

她是怒其不爭,哀其不幸。

可更多的,是不忍,是心疼。

在杏坡村那個地方,姜怡孤立無援。

周家母子日復一日的言語打壓,早已把她徹底洗了腦。

滴水穿石。

這不是一朝一夕能形成的。

同樣,也不是三言兩語就能扭轉的。

“二姐,先不說這些。”

“我是不是還沒跟你說過,我略通一點醫術。”

“你要是信得過我,讓我給你號號脈,可好?”

姜怡瑟縮了一下,眼神裡滿是麻木和認命:“婆母給我尋過各種各樣的偏方,求過符紙、討過香灰,熬在一起讓我喝。但凡聽說過的法子,我都試遍了。”

“沒用的。”

姜虞不由分說,將手指輕輕搭上姜怡的腕間,眉頭隨即緊緊皺了起來。

衝任二脈是通的,身子底子能生養。

按理說,只要不是刻意避著,婚後一年半載,早該有動靜了。

可姜怡脈象顯示出的最大問題,根本不是能不能生育……

是氣血兩虛,勞心傷神。

更要命的是,姜怡胡亂吃了太多偏方雜藥,臟腑被藥石所累,濁毒淤積在體內,阻滯氣血、損傷衝任。

再這麼亂七八糟地試下去,不僅真的會難以受孕,還會把根基徹底毀掉,怕是撐不過幾年了。

姜怡見姜虞臉色這麼難看,心徹底涼了。

看來,她這輩子是別想有孩子了。

“虞兒,你跟我說實話,我撐得住。”

姜虞斂起思緒,看著姜怡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你聽清楚了,你能生養。”

“你的身子,底子是好的。”

隨即,她把診脈的結果,用最淺白的話一五一十地講給姜怡聽。

“半年……給我半年時間,我就能把你的身子調理好。”

“所以,二姐,娘給你的是一副健健康康的身體,不是讓你來周家糟蹋自己、做什麼罪人的。”

“能不能懷上孩子,從來都不是女人一個人的事。”

這是姜怡心裡最大的結。

所以姜虞首先要撬開的,就是這道縫。

哪怕只撬開一絲,姜怡也能喘口氣,一點一點地從泥潭裡爬出來。

姜怡嘴唇哆嗦著,眼裡全是不可置信:“真……真的?”

姜虞用力點頭:“千真萬確!”

“二姐要是怕我一個人說了不準,等你腳踝的傷好了,能下地了,我帶你去縣裡,找醫館的坐堂大夫好好瞧瞧。”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我絕不是在糊弄你。”

姜怡聽完,又哭又笑,像是瘋了一樣。

起初只是小聲嗚咽,漸漸地變成了號啕大哭。

彷彿哭得越響,眼淚流得越多,壓在她身上的那座大山,就能被搬開的越多。

三年了……

這是頭一回,有人這麼斬釘截鐵地告訴她,她能生,她不是罪人。

她能生……

姜怡的哭聲,驚動了牆角劈柴的姜家兄弟,也傳到了屋裡假寐的周母耳朵裡。

姜長晟心下著急:“二姐哭成這樣,該不會是姜虞欺負她了吧?”

“我就說狗改不了吃屎,她怎麼可能一下子真變好!”

姜長嶸長長地舒了口氣。

二姐那種情況,最怕的就是什麼都悶在心裡,什麼都不肯說。

“你閉嘴吧,別過一會兒自己打自己的臉。”

被吵醒的周母不耐煩地衝過來,一把推開房門,叉著腰,劈頭蓋臉地罵開了:“哭哭哭,一天到晚就知道哭!”

“喪門星!掃把星!娶了你進門,我們周家的日子一天不如一天!茂富的豬肉鋪子生意不好,都是你克的!”

“嫁到周家三年,連個蛋都沒下,還有臉哭!”

“晦氣東西!”

“要哭滾回你姜家哭去,別在這兒嚎喪!”

“再敢哭哭啼啼的,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姜怡慌忙用袖子擦乾眼淚,聲音直打顫:“婆母,我……我能生,我不是不會下蛋的雞……”

“虞兒說我能生。”

周母不屑地翻了個白眼,尖聲嗤道:“姜虞說你能生你便信?你當她是送子娘娘不成?”

“我還說我兒茂富日後定能飛黃騰達呢,這話能作數?”

“既還有力氣哭得這麼響亮,便趕緊起身去把那堆衣物洗淨,少躺在這兒裝模作樣,扮什麼虛弱可憐。”

姜虞往前一站,死死護著姜怡,語氣半點不客氣:“伯母看不見我二姐腳都腫成這樣了?”

“看不見就湊近點看看,也好免得外頭說我,跟您這歲數大了眼神不濟的長輩計較。”

反正她兇名本就在外,今日索性把這刻薄名聲利用到底,也沒什麼不妥。

周母當即橫眉豎眼,把姜虞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嘴巴一撇,尖酸刻薄地開了腔:“哪家的規矩?我管教自個兒媳婦,輪得到你一個沒出閣的丫頭片子來多嘴?”

“這麼急著出頭,是恨嫁恨得慌,還是離了男人就活不成?”

“一個被灰溜溜攆回來的小野種,還真拿自己當盤菜了。”

姜虞眼神冷得發寒,看周母跟看個死人沒兩樣,順手抄起旁邊的凳子,狠狠砸在地上,震得塵土都飛了起來。

“被攆回來的小野種?”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我在上京待了十五年,敬安伯府不要我,我就沒有別的路子了?”

“捏死你這樣的,照樣不費吹灰之力。”

“你嘴巴放乾淨點,要麼好好說話,要麼儘管撒野,試試我姜虞到底算是哪盤菜!”

“我可不像姜怡那個窩囊廢,被人打得半殘,還滿口謊言說是自己摔的。”

“明明在周家吃不飽穿不暖,受盡磋磨,反倒還替你們遮掩,說你們待她不薄!”

“你大可出去隨便打聽一番,我姜虞在外面,是個什麼名聲!”

“要是覺得我回桃源村日子短,那點豐功偉績還不夠嚇人,那你就讓你那廢物兒子去上京城走一趟,好好打聽打聽,我姜虞在外頭是怎麼興風作浪的!”

小人畏威不畏德。

尤其是對那種欺軟怕硬的軟蛋,更不能露半分怯,得橫到底!

周母又氣又急,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可到底是被震住了,不敢再衝姜虞發難,只能吼道:“姜怡,你就這麼讓人欺負你婆母?你還想不想跟我們家茂富過日子了!”

姜怡是個軟柿子。

可,姜虞不是善茬兒!

姜虞挑眉:“當我不存在?”

姜長晟大步流星地跑過來,手裡還攥著那根沒劈完的柴,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姜虞又瘋起來了……

可怎麼就這麼威風,這麼解氣呢?

這氣勢,一點兒不比那天拿好刀的那個皇鏡司小嘍囉差。

要是進了皇鏡司,姜虞高低得是個中嘍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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