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尋短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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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婚夫被人小瞧,夏青青急忙為之解釋。

“姑娘有所不知,他家中貧寒,當初上京趕考也是我父親幫著湊的錢。”

“他當官不久,沒有積蓄,哪裡有錢在京城買宅子。”

“反正我家裡也沒其他人了,成婚後住在京城,老家的宅子和田地留著也無用,賣了正好給我們置辦新房。”

想到與情郎的婚後日子,夏青青心裡甜出蜜來。

林仙兒眼中笑意卻越來越深,最後挑了挑眉,未置言辭。

“可惜我不中用,來京路上錢被人偷了。”

“多虧了韓大俠仗義幫忙,不然別說買宅子,怕是我也要餓死在路上。”

寶珠笑了笑,安慰她人財無事就好。

“我師兄俠義心腸,路見不平拔刀相助,這些年幫人無數,江湖人盡皆知。”

“今晚就在我這裡住下,你告訴我未婚夫名字,明日我陪你找他。”

夏青青感激,再三道謝,而後幾人一同去正堂用膳。

結束後,林仙兒為夏青青安排客房住下。

一回到房間,便神秘兮兮朝寶珠道:“我敢打賭,這個未婚夫不會娶夏青青。”

寶珠聽後不奇怪,“所以你方才就是笑這個?”

林仙兒嗯了聲,“我不信你看不出來,負心多是讀書人,這一點你可比我更清楚。”

似乎已認定自己推測,林仙兒優哉遊哉走出房間,嘴裡唸叨著記得備好手帕,好幫她擦眼淚。

寶珠長嘆一聲,“是與不是,明日見了齊頌就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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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夜晚,明澈獨自悶在書房。

自蘭家歸來後,他一直心神不寧。

他不知蘭芷後來如何了,也不知接下來該怎麼辦,更不知這門婚事將何去何從。

“聽下人說你身子不適?”

秦氏說著話走進房,“怎得不尋府醫瞧瞧?”

見到母親前來,明澈坐起身,“無大礙,休息下就好。”

落座後,秦氏關切地打量了番兒子,“瞧你無精打采,既身體無礙,想必是有心事。”

“可還是為了側室提議?”

一說到這個,明澈面容更是灰暗。

有了先前教訓,秦氏不再激進,心平氣和道:“母親並非不通情理之輩。”

“若你認定蘭家女為妻,母親……不反對就是了。”

“只望我們母子好好的,莫為此傷了感情。”

明澈聽了一怔,母親不再反對原是他最期盼的,可此刻卻只覺苦澀得緊。

未見兒子預料的歡喜,秦氏不免奇怪。

再看他神色落寞,又追問道:“你臉色不太好,可是遇到了什麼事?”

“沒有。”

明澈嘴上這麼說,可秦氏卻清楚地看到他眼底的遮掩。

“澈兒,別看你人高馬大的小夥子,可到底經事少,心性還如孩子般。”

“若是遇到棘手事,可說與母親聽,母親可幫著分析一二。”

秦氏說得語重心長,可明澈哪裡敢將實情道出。

母親本就不喜蘭芷,要再知曉她是私生女,這門婚事想都不必再想。

在沒拿定主意前,明澈不想將事情弄到不可迴轉餘地。

“母親放心,我無事,就是最近累了些。”

見兒子沒有說的意思,秦氏也不勉強,只囑咐他好生休息,而後起身離開。

邁出房門前,秦氏又停了下來。

轉身看了眼失魂落魄的兒子,終是不放心。

“澈兒,世道人心複雜,若遇到難事一定要跟母親說。”

“母親到底是過來人,總能出些主意,切莫自己亂來。”

察覺自己掩飾得不夠好,明澈朝母親擠出個安慰的笑,故作輕鬆道:“孩兒知道,母親放心。”

秦氏點了點頭,這才邁出步子。

人一走,明澈散了架般倒在床上,一整夜翻來覆去,直到天亮才勉強睡著。

這一覺睡到了日曬三竿,在小廝呼喚下才睜開眼。

“什麼?”

聽了小廝稟報,明澈猛地驚醒。

他一骨碌爬起身,迅速穿衣,簡單梳洗後朝府外走去。

“明公子救命!”

候在府外的婢女一見到明澈,像看到救星般撲通跪地,“求公子救救我們小姐!”

“到底怎麼回事?”

明澈將人扶起,詢問緣由。

那婢女急得快要哭了,嘰哩哇啦一通訴說。

明澈聽後當即讓人備下馬車,帶著婢女離去。

一路穿過鬧市,來到郊外,停在座道觀前。

二人下了車便匆匆朝後山走去。

“芷兒你做什麼!”

明澈氣喘吁吁到了峰頂,就見一道纖細身影立在懸崖邊。

寒風刺骨,蘭芷卻只穿了件月白素衣,她靜靜眺望著遠方天際,輕紗衣袂隨風飛舞,像綻放在冰山的雪蓮,純淨又脆弱。

聽到喚聲,微微側過臉,不施粉黛的容顏乾淨到極致。

“芷兒你回來,別做傻事!”

明澈心急,想上前攔她。

“不要過來。”

蘭芷阻止,柔弱聲音帶著哭音,“明哥哥若上前我就跳下去。”

明澈不敢輕易動彈,立即停下步子,“芷兒你這是幹什麼,有什麼事我們回去說,何必尋短見。”

“回不去了,我回不去了。”

蘭芷眼圈一紅,眸中氤出水霧,“我問過母親了,母親她承認了。”

“我真的是,是……私生女!”

像是承受不住巨大打擊,蘭芷痛苦地捂著胸口,單薄身影在風口晃晃悠悠。

“芷兒你先回來!”

明澈看得驚心,“任何事回來說,那裡太危險。”

“記得從小到大,我身邊只有母親陪伴,卻很少見到父親。”

蘭芷自言自語,輕若雲煙的嗓音讓人聽得無比心疼,“母親說父親在外地做官,不能常回家,母親說了,我便信了。”

“直到今年,父親將我們接到京城,一家人這才團聚。”

說著,她神色暗淡下來,“可如今才知,原來母親一直在騙我。”

“實則我們是父親的外室和私生!”

“母親擔心這些會對我造成傷害,所以一直瞞著我,一瞞便是十七年。”

明澈心一揪,和預料的一樣,蘭芷果然不知情。

明澈瞬間對自己衝動告知的行為萬分悔恨。

“明哥哥,我不是家族嫡女。”

蘭芷哭得梨花帶雨,嬌柔得仿若一陣風能吹倒,“像我這樣出身的人,不配活在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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