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姑娘請自重(1 / 1)
“哼,裝模作樣。”
見周圍鴉雀無聲,端木朗冷笑一聲,大步走向前。
他倒是要看看,這個故弄玄虛的黑袍人,到底寫了什麼垃圾。
然而。
就在他目光觸及那張靈紙的剎那。
嗡。
僅此一眼,端木朗的腦海中裡,迴盪的是嘹亮的劍鳴。
視線中,靈紙上潦草狂放的墨跡,竟像是活了過來,化作一個個滴血修羅,揮舞著劍刃,直刺他的雙目。
【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
殺機滔天。
砰!
就在那股鋒銳無匹的意念即將刺瞎端木朗雙眼時。
腰間的防禦法器,似是感應到宿主正受到致命的威脅,應聲亮起,化作一道藍光罩擋在端木朗的身前。
咔嚓。
那足以抵擋煉氣巔峰全力一擊的光罩,僅僅堅持半息,竟被這從靈紙上湧出的劍意,給震得出現道道裂痕。
下一秒,轟然破碎。
但也正是這關鍵一阻,救了端木朗的眼睛。
“少爺小心!”
幾乎是靈寶破碎的同一時刻,四道黑影閃現。
轟。
那四個一直站在後方的煉氣後期體修保鏢,反應極快。
他們結成戰陣,將踉蹌後退的端木朗護在中間。
四股兇悍的氣血之力沖天而起,將那股逼人的劍意強行衝散。
“啊!”
端木朗雖被保鏢扶住,沒摔在地上,但那股死亡的恐懼讓他臉色一白。
緊接著,這股恐懼化作暴怒。
他一把推開身前的保鏢,指著許天,咆哮道:
“暗算,這TM是暗算!”
“給本少爺殺了他,這狗東西在字裡藏了神識殺招,他是刺客!”
鏘。
得到命令,四名體修保鏢同時拔出腰間佩刀,殺氣鎖定許天。
整個醉墨閣的空氣好似凝固。
大戰一觸即發。
站在原地,許天面對四名煉氣後期的圍殺之勢,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體修?
他最不怕的就是體修。
眼見氣氛越來越不對勁,角落裡,一直看戲的玉玲瓏美眸微眯。
手中的摺扇輕輕在桌面上敲一下,隨後目光掃向一旁還在發愣的天琴仙子。
那眼神裡的意思很明顯:還愣著幹什麼,快去平事。
天琴仙子渾身一激靈,立刻反應過來。
雖然她也被那股殺意嚇得夠嗆,但作為雲夢樓的頭牌,她知道此時必須轉移矛盾。
“諸位,且慢。”
深吸一口氣,天琴仙子頂著雙方對峙的壓力,快步走到桌案前。
她裝作沒看到那些刀光劍影,強行將眾人的注意力拉回到到靈紙上。
伸出修長的玉指,撫過桌面,待觀賞一番後,她聲音刻意提高几分:
“端木少爺息怒,這......並非暗器,而是書法。”
“書法?”
端木朗咬牙切齒:“你管這叫書法,剛才那劍意差點要本少爺的命!”
“不......不是的。”
天琴仙子轉過身,神色複雜地看著許天,給出專業點評:
“若論筆法......確實生澀至極,甚至不如蒙童。”
端木朗冷笑一聲,剛要揮手下令動手。
“但是。”
天琴仙子聲音再度拔高,美眸中流露出一絲欣賞:
“字雖拙,意卻如神。”
“這種視蒼生如草芥的決絕,完全超脫筆墨的束縛。”
“意在筆先,形散而神聚。”
“這不是暗器,是殺道狂草。”
說完,玉琴仙子看向許天的眼神變了。
十字劍意就可碎法器,這可不是泛泛之輩能寫出來的。
眼前這個黑袍人,恐怕不簡單。
難不成......是柳家不出名的內門師兄?
想到這裡,她臉頰泛紅,情不自禁地想要去拉許天的袖子,聲音酥軟:
“公子......好霸道的書法......此字若能贈予奴家,奴家願為公子撫琴三日......”
面對這曖昧至極的舉動,許天的反應,則是側身一避。
動作很乾脆,沒有一點拖泥帶水。
天琴仙子的手僵在半空。
顯然,她沒想到許天會有如此反應。
許天看都沒看她一眼,當著所有人的面,伸手拍了拍自己剛才差點被碰到的袖口,眉頭緊鎖,沙啞道:
“姑娘請自重。”
“你的脂粉味太重,嗆人,我不喜歡”
噗嗤。
角落裡的玉玲瓏沒忍住,笑出了聲。
這男人,有點意思。
“你!”
天琴仙子羞憤欲絕,這還是第一次有男人嫌棄她!
“夠了。”
一聲冷喝,打斷這邊的拉扯。
端木朗恢復了冷靜,只是眼神陰冷得像一條毒蛇:
“天琴仙子,你是評判,說話要講規矩。”
“既然你也說了,他筆法不如蒙童,毫無章法。”
指著桌上的字,端木朗條理清晰,字字誅心:
“我們賭的是書法,比的是筆墨造詣。”
“如果只要‘意’強就算贏,那我讓家裡的築基強者過來吼一嗓子,是不是也叫書法?”
他轉頭看向許天,滿是蔑視與嘲弄:
“你這根本不是寫字,而是將殺氣灌注於紙上的精神攻擊。”
“用這種旁門左道來偷換概念,甚至傷人神魂。”
“柳家......就是這麼做生意的?”
這一番話,雖然無恥,但邏輯上竟然一時讓人無法反駁。
他承認你有意境,但咬死你“跑題”了。
“你這是強詞奪理!”
柳富貴氣得跳腳,“大家都被震撼了,這就是好字。”
“那是被嚇到了,不是被美到了。”
端木朗冷笑一聲,圖窮匕見:
“所以,這局不算。”
“不僅不算,你的人毀壞了雲夢樓的財物,還用邪法暗算本少爺,這筆賬,得另算。”
許天看著這個把黑說成白的紈絝,面具下的眉頭微微一挑。
這個紈絝,倒是有點意思。
不過。
有意思歸有意思,許天的手卻是摸向儲物袋。
既然講道理講不通,那就讓物理法則來教他做人。
“二位。”
眼看局勢從文斗升級為武鬥。
玉玲瓏合上摺扇,蓮步輕移,恰到好處地擋在兩人中間。
“端木少爺,辯才無礙,佩服。”
說完,玉玲瓏似笑非笑地看了端木朗一眼。
“玉公子。”
端木朗微微拱手,禮數週全,但在利益上寸步不讓:
“雲夢樓是講規矩的地方,我只是在維護賭局的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