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愛他的女孩,終究是生氣了(1 / 1)
半小時後。
周晏臣出現在沈辭遠發來的定位酒吧。
在工作人員的引領下,他穿過舞池,卻在朝預訂包間走去的拐角卡位上,一眼撞見兩熟悉的身影。
六年了。
他們有六年的時間,沒再見過彼此。
當時離開,周晏臣二十,還是孟家的長子。
孟言京十七,孟幼悅十四。
孟家老宅內廳,站著兩邊水火不容的人。
周晏臣紅著眼眶走向周振華身邊時,孟幼悅剛在舞蹈班下課回來。
見著陣仗,什麼話都沒說,便依偎到了孟言京身邊。
可沒想,這一晃六年的時間,相同的一幕又出現了。
昏暗的橙黃燈下,孟幼悅單薄著條露肩衣裙,跟個小女人似的緊緊貼在孟言京打橫的臂彎裡。
身邊圍坐的那幾個人,都是之前見過的,孟言京的發小。
看來他們一群人,都是有心縱容著這一對婚內出軌的禁忌戀。
周晏臣在鎖定視線的那一刻,暗湧的怒火,不斷往心口處翻湧。
難怪夏笙會止不住眼淚地一直哭,哭著說自己沒有家。
孟言京怎麼捨得把追在身後十年的女孩,說拋棄就拋棄。
周晏臣冷冽而下的神色,在嘈雜的背景中,形成絕對的割裂面。
剛好視線往這邊掃來的廖輝,倏地頓住眼瞳。
手肘撞擊了下身旁的孟言京,“阿京,那邊站著的,你說像不像言臣哥?”
“誰?”
孟言京攬著孟幼悅,一時反應不過來,“什麼臣哥?”
“言臣哥,孟言臣。”
廖輝篤定地喊出名時,孟言京眼皮跟著顫動。
多久沒聽見這名字了。
上次在香洲發去的資訊,沒有任何回應。
靠在懷裡的孟幼悅天真,叉起一甜瓜就往孟言京嘴邊送,嬌媚道,“二哥,這瓜好甜,你嚐嚐。”
而此時孟言京,則一動不動的。
眼神筆直得,像看到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一樣。
孟幼悅詫然,順著他目光尋去。
站在玻璃扶欄處的男人,成熟,陰鷙。
她心尖咯噔。
對上視線那瞬,立馬平移開。
“真的是言臣哥。”
廖輝再一次確認。
身旁幾個兄弟也跟著站起。
如今孟言臣什麼身份,大家都心知肚明。
坐擁百億身價的京市地產龍頭,他的地位,再也不是之前那個隨便能喊聲“言臣哥”,就能攀附而上的。
“言臣哥,你什麼時候回國的?”
廖輝不止意外。
他領頭招呼,可週晏臣那對幽冷的眼,始終一瞬不瞬地穿透那片燈紅酒綠的光影,直直落到那對沒分開過一分的身影上。
孟言京吞嚥了下發緊的喉結,鬆開孟幼悅肩上的手起身。
“哥。”
“好久不見。”
隔著螢幕,與現實中的“見面”終究是不同的。
當了周晏臣十七年的弟弟,孟言京還是會不自覺地擺低自己的身份。
周晏臣忽視掉這句久違的寒暄,眼簾下壓,瞥過那卡臺上的酒瓶。
出乎眾人所料。
他的第一句,竟是,“家裡的,沒跟你一塊出來?”
直戳心肺的一句話。
眾人面面相覷。
周晏臣口中的“家裡”,便是指夏笙。
但夏笙怎麼可能來。
孟言京都要同孟幼悅領證了。
“她在家。”
孟言京意會,也隨口搪塞。
下秒,則換來周晏臣森冷一哼,“是嗎?”
那油光鋥亮的黑色皮鞋挪過一分,高大的身影,自帶強硬的氣勢。
一直縮瑟在旁的孟幼悅,連撐在椅座上的手都在不自覺抖動。
“小三妹,見到人不招呼?”
孟幼悅沒抬頭。
孟言京本能錯身護住。
她現在失憶,哪裡還記得孟言臣。
男人替她開口,“小悅最近身體不太好。”
“哦?”
周晏臣狐疑著腔調,眼神愈發鋒利,像早已得知什麼一樣。
孟言京回想起他同夏笙早已見過面,“哥,小悅她.....”
“我問你了?”
周晏臣冷聲呵下,孟言京自覺收住聲。
在場的人,更是瞭然閉麥。
他橫走過一旁,烏沉沉的眼珠子就落在孟幼悅頭頂,“身體不太好,能像情人一樣坐在自己二哥懷裡喝酒混酒吧?”
“哥,我跟小悅.....”
砰——
重拳進肉。
孟幼悅抱緊倏然摔進懷裡的男人,驚叫出聲,“啊——二哥!”
“臣哥,別這樣,先冷靜。”
廖輝跟阿K幾人,有的橫住手臂幫忙擋,有的拽著幫忙勸。
誰不知道夏笙同孟言臣是有婚約在先的。
後面他離開孟家,孟言京代替他娶了夏笙,如今又毫不遮掩地同自家養妹杵在一塊。
孟言臣質疑,暴怒,也是在所難免。
畢竟,夏笙可是孟家恩人的女兒。
孟言京天旋地轉,嘴角血腥味冒出。
而瞥見孟言京指骨上擦拭的血跡,孟幼悅決然朝下狠手的始作俑者出聲。
那也是她第一次在周晏臣面前,袒露自己對孟言京的心思。
“你誰啊,為什麼要打我老公,我要報警抓你。”
老公。
報警。
穩穩踩進那一觸即燃的火坑裡。
周晏臣手背繃緊,“你說什麼?”
“我說你幹嘛打我老公,我要.....”
“誒誒,言臣哥,幼悅醉酒胡說的。”
廖輝試圖掩飾,孟幼悅卻一鼓作氣地擺正如今地位,“我胡說什麼,二哥本來就要跟我結婚的。”
而此時在樓上包間,遲遲等不到人的沈辭遠下樓,正好瞧見這一幕。
他快走到周晏臣身邊,睨過從女人懷裡慢慢起身的孟言京。
發生什麼,很明瞭。
他晚了一步,“晏臣,樓上有酒。”
——
凌晨一點。
擱在枕頭下的手機接連震動。
夏笙被吵醒,迷迷瞪瞪地摸,眼睛還閉著。
“喂?”
她鼻音懶懶,那邊是廖輝的聲音。
“夏笙,言京醉了,又撞傷,你現在能過來一趟嗎?”
“什麼?”
夏笙揉眼清醒。
“他現在在K78地下車庫,我們幾個兄弟勸不動,一直嚷著要你來。”
夏笙那邊沒回答。
孟言京癱在自己賓利後座,眼皮半闔地看著幫他打電話的廖輝。
連續三個電話,無數條語音通話。
夏笙愣是沒有半點反應。
其實孟言京自己也能想到的。
前天在餐廳。
那些人當著夏笙的面,喊他和孟幼悅:孟先生跟孟太太。
愛他的女孩,終究是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