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是他錯了嗎?(1 / 1)
夏笙的眼中,沒有任何波瀾。
在孟言京說出這話時,她只淡淡地將他撫在自己臉頰處的手拿開,“言京哥,你起來吃藥,我給你擦下嘴角的傷口。”
她重複著前面的話句,迴避開男人的問題。
他們之間,還有什麼關於“要不要”的話。
況且這段感情,是孟言京自己先不要的。
孟言京看了眼她臉上的表情,再緩緩轉到她手裡握著的水杯,似乎想通了那般,撐著腰身坐起。
不管怎樣,她現在還願意照顧自己就好。
在他需要的時候,他的女孩,還願意在他身邊就好。
孟言京乖乖張嘴,由著女孩將止疼藥丸放進他口中。
喂水的時候,孟言京的眼皮始終保持著半闔的狀態。
他沒有醉。
那幾杯酒水對他而言,只不過是用於脫身的藉口。
孟幼悅太過纏人。
要是他不裝醉,他離不開。
而且今晚孟言臣的突然出現,讓他不得不想來見夏笙。
因為那一拳,不只是用來警告他,更是在給他敲響警鐘。
如果真的簽了那份離婚協議。
萬一夏笙真的不再像之前那樣在原地乖乖等他,他該怎麼辦?
連一個還未同自己真正成為夫妻的孟幼悅,都懂在無時無刻公開身份,擺明關係。
而一直被他藏在身後的夏笙,真的受得了這樣的折磨嗎?
暗淡的眼瞳裡,孟言京掠過一抹深色。
他必須給夏笙同自己,按一個可以扭轉餘地的機會。
沁涼的藥膏覆蓋唇角,孟言京輕“嘶”了聲。
夏笙頓下手裡的棉支,看他。
兩人寂靜無語兩秒。
孟言京在等她慣有的安撫。
以前他打球受傷,夏笙總會追在他身邊問“還疼不疼”,“痛不痛”。
可半晌過去,女孩依舊沒出聲。
視線再往尋去,是夏笙擰上蓋子收回的手。
孟言京的胸腔,被一股莫名的濁氣擠脹得厲害。
“言京哥,藥給你塗好了,晚上睡覺別蹭到。”
夏笙囑咐完這句話,正移開的骨腕,便被一直大手倏地捏住。
孟言京帶著那雙發紅的眼睛,平視著她問,“你今晚不留下來?”
她就這麼留下他?
“……”夏笙在聞言的間隙中,怔松回神。
淡薄的話腔,皆是昔日裡對孟言京隨時隨地拋下她,奔向孟幼悅的諷刺縮影。
“言京哥,你這樣留我,幼悅要是知道了會很難過的。”
她很直白。
直白到像一把鋒利的尖刀,刺進孟言京的心。
這樣的罪,受過了就夠了。
夏笙是憎惡孟幼悅的行為,但感情不就是這樣的嗎?
或許他們說得對,不被愛的人,才是感情裡的第三者。
夏笙不想再做那個“第三者”了。
她掙開手,從床邊起開。
孟言京卻久久無法平復掉,那掌心驟空了的感覺。
“夏笙,其實我跟小悅.....”
“言京哥。”
夏笙微啞著嗓音叫停,“這是你和幼悅之間的事,不用跟我說得那麼明白。”
都無所謂了。
她來照顧他,也只是想早點拿到那份離婚協議,別無其他。
況且他同孟幼悅的那些卿卿我我的戲碼,她不想聽,也不想知道。
夏笙合上房門。
孟言京望著空蕩的房間,一秒清醒。
他拿出手機,上面有無數條孟幼悅發來的語音同資訊,他一條都沒有播放點開。
只在最後的對話方塊內,打上一句象徵性安撫的敷衍,【我沒事,早點休息。】
隨後也不等那邊一直在輸入的孟幼悅發了什麼,轉到跟張勇的對話方塊內,【在離婚協議下,加多兩條附屬條約。】
交代好一切後,孟言京沉沉往後仰躺進不再有夏笙在旁的床上。
以前,他寧可在書房裡多翻點資料,也不願早早回到有夏笙在的臥室。
是他錯了嗎?
孟言京空著眼神,看著天花板。
心裡想的,是夏笙不再猶豫離開的身影。
我不會再讓你離開我。
即便是跟孟幼悅結婚。
——
被孟言京這麼一折騰,夏笙回到自己房間,已經是大半夜的三點。
梁詩晴的房間門關著,應該是等不到她,去睡了。
夏笙脫下外套,掃到擺著床櫃上的那塊小小的符牌。
回想著今晚的事,想起的,確實周晏臣那張時而清冷,又時而溫潤的臉。
他是真的不知道這“團圓”符牌的寓意嗎?
還是知道,故意讓她留下的。
夏笙躺上床。
雙手交疊壓在臉側時,思緒總會不自覺回到,周晏臣牽著她漫步在月光下的場景。
很奇怪。
是什麼時候開始。
她不再因孟言京同孟幼悅的事而感到心煩。
取而代之的,卻是突然闖入生活裡的周晏臣。
——
“我說你今晚是不是有點衝動了?”
包間裡的酒,還在繼續。
周晏臣輕懶著身形,半倚在那張紅色的沙發靠椅上,領帶扯松過半截。
手邊的酒杯,冰塊還在,淡褐色的酒水已見底。
沈辭遠跟他碰杯,念念叨叨著,“我讓你來看戲,你怎麼還把戲臺給拆了?”
周晏臣一貫不是什麼做事衝動的人。
但今晚的作風,不止打破底線,還越距而為。
不像是隻單純撞見,孟言京明目張膽地婚內出軌。
而更像是在替某人出氣。
酒接著往酒杯裡倒,周晏臣由著沈辭遠意會的猜測。
沒澄清,也沒否認。
就大大方方地預設了,他對夏笙的心思。
“我說,你那天就認出她了是吧?”
沈辭遠撂下酒杯,雙肘撐膝分析,“你得想清楚,人家即便離婚了,她都是你曾經的弟媳,不管你還在不在孟家。”
按照周晏臣如今的身份,就不該摻和這趟渾水。
“我跟你說話,聽了沒有?”
沈辭遠瞧他這樣子,百分百是真陷進去了。
無奈沉吟了聲,“你也該成家了,那宋安倩我看著就挺.....”
“我今天帶她回老宅了。”
周晏臣措不及防的話落下,直接讓沈辭遠一噎,“什麼,你帶誰回老宅?”
男人眼眸抬起,字正腔圓,“夏笙。”
“不是吧兄弟,那宋安倩不好?”
整個京市圈裡公認的白富美。
從高中追到他同孟家反目,再到國外。
哪個女人能這麼長情,十幾年裡只愛一人。
“那你想娶周舒蝶嗎?”
周晏臣突然掃來一支暗鏢,淬毒的。
沈辭遠差點咬到舌,“喂喂喂,你要不要這麼毒,我跟周舒蝶不可能,永遠不可能。”
“你知道就好。”
周晏臣黯淡下眸色,右手骨節發紅的位置,隱隱作痛。
次日。
夏笙到辦公室給周晏臣送檔案的時候,瞧見他在拿跌打藥抹手。
“周董,您手怎麼了?”
上次周晏臣因她受傷的地方,到現在還有一點點淤痕在。
如今新傷舊患的,一隻冷白好看的手,倒顯得破敗了些。
周晏臣聞見這一聲自帶關心的話語,原本緊捏在指腹間的棉支,倏地掉落。
安靜聽話的,躺在桌面上,等待後邊人的反應。
當然,看到他動作不方便時,站一旁的夏笙,也不好單純只看不動。
“周董,我幫您吧?”
周晏臣掀眸。
一張沉寂俊雅的臉,毫無波瀾起伏。
似乎那隻棉支,真是他握不動那般。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