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孕(1 / 1)
最後便是任景春,容妃的親生父親。
“那夫人你們母子說話,下官就不打擾了,告辭。”
客氏笑呵呵地看著任景春,親切的道:“對了,正好你在,就省得我再打發人往你府上跑一趟了。”
任景春含笑道:“夫人有什麼吩咐?您說我給您跑腿便是了。”
“往後哪裡還敢吩咐你喲。”
客氏顯得極為謙虛跟客氣,道:“是容妃啊有好訊息了,你啊,快要有外孫子了,你說這是不是好訊息?”
任景春瞬間愣在了原地,震驚的張大了嘴巴。
看著慈和客氣的客氏,反應過來了。
難怪今日客氏見了自己不像往常似的沒個好臉色。
原來是自己的女兒給自己爭氣了啊!
這往後……皇上跟前眼下並沒有子嗣,那麼自己這女兒要是肚子爭氣,生下一個皇子來,那豈不就是當朝太子爺!
想到這裡,任景春不免有些患得患失。
如今皇后是那張氏,不是自己的女兒啊。
這萬一以後張氏再有了身孕,根據皇家立嫡不立長的規矩,以後最多也就是個無實權的宗室王爺罷了。
這些念頭在任景春的心頭飛快閃過,面上卻是笑呵呵對客氏依舊客氣感激道:“這還是託了您跟魏公的福氣,要不然容妃哪裡就有這麼大的福氣了。”
“是容妃肚子爭氣,皇上又寵愛。
所以啊,你也是個有福的,快回去報喜去吧。”
客氏一臉真心為任景春感到高興的說道。
“好,那下官回去先跟賤內唸叨唸叨。”
任景春高興的嘴都有些合不攏,繼續說道:“不知夫人明天可否有空?
我讓賤內進宮去拜會您,正好前些時日回了老家,帶了一些土產回來,就想著您得空,給您送過去嚐個新鮮。”
“那感情是好,那說好了,明日我可就在宮裡等著了。
對了,告訴她多帶一些,給容妃也帶些,尤其是一些補品什麼的。
如今啊,還不足三個月,且要精心著有人在跟前伺候呢。”
任景春連連點頭,心裡頭卻是有些高興不起來了。
客氏這是話裡有話啊,這是在點自己麼?
隨即在任景春告辭後,客氏望著任景春的背影,剛剛還謙虛客氣的神情立刻冷淡了下來。
母子二人來到正堂。
侯國興就迫不及待地問道:“娘,這是真的嗎?那容妃真的壞了龍胎?”
客氏點了點頭。
“這任景春跟你關係向來可親近?平日裡有沒有不敬著你的地方?
或者你平日裡有沒有得罪過他?”
侯國興想了想,搖頭道:“好像沒有吧,我是錦衣衛都指揮使,他是個閒散的錦衣衛千戶,平日裡大部分也都是他往我這裡跑得多。
至於得罪他……應該沒有。”
“那就好,往後客氣著幾分。但也沒必要在他面前委屈了你自己。
能讓容妃懷上龍種,也能讓龍種生不下來,或者夭了。
這些都得看孃的心情。”
“那是,娘您可是奉聖夫人呢。”
侯國興在旁笑嘻嘻說道。
客氏白了他一眼,說道:“整日裡沒心沒肺的,你也不想想往後?
若是容妃生下來,那可是當朝太子。
那任景春的身份也將因此水漲船高了。”
說道這裡,客氏微微嘆了口氣:“可惜,娘只有你這麼一個兒子,要是有個女兒的話,哪裡輪得到他任景春。”
“娘放心吧,老任這裡沒問題。大不了……明天我就給提拔他一下,先給他示個好。
要是他歡天喜地、感恩戴德地接著了,那麼娘不就能放心了?
要是他心有不足,覺得我是在討好巴結他,娘到時候再想辦法便是了。”
“到時候娘想辦法,可娘總要走在你頭裡,你這般沒心沒肺的,往後讓娘怎麼放心的下?
總之,往後還要靠你自己立起來才行。”
“娘就放心吧。”
侯國興呵呵說道。
“宋全的事情怎麼這麼不小心?”
客氏把話題岔開到了宋全之事上。
至於容妃有孕一事兒,也是今日太醫才診斷出來的。
要不然的話,她也不會親自出宮,打發個人過來提醒侯國興一聲就是了。
可容妃有孕,雖然是她跟魏忠賢一直希望的。
但如今真有了身孕,客氏又難免患得患失,怕因此在宮裡宮外失去了如今的尊崇。
尤其是在任景春等一家子面前。
“宋全這事兒辦得不妥當嗎?”
侯國興一臉茫然地看著客氏問道。
“怎麼就不知道找一個跟當初張氏選秀無關的人去遞狀子?
你難道就沒有想過,那信王會審問宋全,以及宋全把實話給招了?”
“怎麼可能?”
侯國興不屑一笑道:“他女兒是我妾,他巴結我還來不及,還敢把我給出賣了?
他幾個膽子啊,敢這麼做?”
“他不敢,難道信王就不敢?你以為信王就不會懷疑了?”
客氏看著兒子,有些失望的說道。
凡事一點兒不周全、不謹慎,這樣下去,自己給他謀劃多少的榮華富貴才算夠。
“信王?”
侯國興更加不屑了。
“不過才十四歲而已,有什麼可怕的?
昨日在西市我又不是沒看見他,那楊漣領著一幫官員跟他說話時,雖說我離得遠,不知道說了什麼。
但那信王兩句話就被楊漣問的啞口無言了,還是旁邊順天府的另一個官員站出來跟那楊漣對話的。
不過一個還未成年的宗室罷了,他還能折騰起什麼大浪來?”
“折騰不起大浪,他敢在這麼短的時間把塗文輔處決了?”
客氏看著不以為意的兒子,有些頭疼。
“不過是少年意氣罷了,說不準啊,這處決塗文輔一案,是旁人做的主呢,他不過就是一個聽話的傀儡罷了。
就跟當今皇上似的,不是一切都要聽您跟魏公的?”
“胡鬧!”
客氏久居宮中,常常又是以居高臨下的姿態出現在眾人跟前。
因而此刻冷著臉時,還真有幾分上位者的威儀。
任誰見了,怕是都難跟當初一個普通婦人聯絡到一起。
“這些胡話豈是能隨便說的。”
“我……我也就是在您跟前才敢說,在外頭我對皇上恭敬著呢。”
侯國興有些訕訕地說道。
不管如何,侯國興還是有些怕他這個親孃的。
客氏哼了一聲,而後微微嘆口氣。
想了下道:“明天一早,跟梁夢環通個氣。
現在起,無論是誰問起宋全前往順天府狀告張國紀一事,你跟梁夢環都得矢口否認和你們無關,是宋全自己因為嫉妒所以才告官的。
記住了嗎?”
侯國興看向客氏,驚訝道:“皇上懷疑了?
不是,皇上沒有懷疑張國紀欺君嗎?”
“今日一早在乾清宮,皇上把這件事情沒有交給魏忠賢,而是交給了信王來查辦。
信王已經懷疑宋全背後有人指使了……。”
說道這裡,客氏一愣,看著自己兒子問道:“你讓宋全去遞狀子,然後就沒有再過問過了?
連他有沒有從順天府回來,是不是被順天府給關押了都不知道?”
“……。”
侯國興後知後覺,撓撓頭道:“這不是魏公前兩日跟您剛吩咐了嘛,讓我這幾日在府裡養病,所以……。”
客氏徹底無語。
這個兒子真是連皇上都不如。
皇上在一些事情上都還能做到有頭有尾、有始有終。
而自己這兒子,是什麼事情都敢大撒手。
“宋氏既然是你爹給你物色的,那麼……也跟你爹說一聲,讓他把一切責任都推到宋全身上。
記住了,這件事情跟咱們沒關係,都是宋全眼紅張國紀,這才往順天府遞狀子汙衊張國紀的。”
“哦,知道了。”
侯國興說道,隨即看向客氏:“娘,那您一會兒還回宮不成?
我爹……他就在府裡呢,只是剛才宴席時喝醉了,所以才回房……。”
客氏不悅,蹙眉看著侯國興,伸手戳了下侯國興的額頭:“你還真是心大,沒事老讓他往你府裡跑什麼?”
“就是過來看看兒子,趕上了就多喝了兩杯。”
侯國興嘿嘿笑著說道。
客氏白了一眼,而後道:“宮裡也沒什麼事兒,明天娘再回去便是了。”
侯國興笑笑沒說話。
從勖勤宮回到坤寧宮,剛剛換了衣裳在正殿坐下,便聽到了容妃有孕的訊息。
瞬間整個人愣在了那裡,一隻手不由自主地摸向自己的小腹。
當初她也懷過,只是生下來時便是死胎。
以前還道是自己沒福氣,現在想想……惠妃也好、成妃也罷,並非都是無福之人,而是有人在設計陷害她們!
其目的想來,就是為了容妃吧?
如果容妃真是魏忠賢的養女。
張嫣瞬間白皙的手握緊了拳頭,暗自下定決心:不能再任由客氏在宮中為非作歹了。
就像朱由檢說的,皇上繼位時年幼,自己這個皇后也年幼,整個宮中也沒有其他皇室宗室可以依靠,所以被臣子跟宦官如同擺弄傀儡似的擺弄,倒是情有可原。
可如今皇上也都已經二十,自己也已經十八歲了,無論是前朝還是後宮,都不該再受他人擺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