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平衡鷹(1 / 1)

加入書籤

大明皇室的弊端,在泰昌、天啟、崇禎三個時代,體現得淋漓盡致。

萬曆駕崩,泰昌繼位不到一個月便跟著投胎去了。

年僅十五歲的木匠大哥繼位成為了大明朝的皇帝。

在宗室完全沒辦法指望、使不上力的情況下,年僅十五歲的木匠大哥,在登基後又能指望誰呢?

宦官與朝臣自然就成了唯二的選擇。

選擇朝臣,顯然不符合皇帝利益。

任由朝臣擺佈,挾天子以令諸侯。

除了會養出權臣之外,更有可能在極端的情況下使大明江山易主。

而選擇宦官,除了能夠制衡朝臣之外,便是可以最大程度上保證大明朝的江山依舊姓朱。

畢竟,大明宗室滿天下,不說其他藩地,就是京城除了他朱由檢之外,還有瑞王、惠王以及桂王。

時刻等候著幫助大明江山“承前啟後”。

但這些宗室,在沒有登基為帝前,只不過便是一介富貴閒人罷了。

要權沒有,要錢……也沒多少。

跟朝堂之上的兩大頂流集團:朝臣與宦官相比,差得不止一星半點兒。

躺在炕上,朱由檢不由想著該從哪裡尋找突破口。

思來想去,也只有侯國興府裡的下人以及侯二身邊的人著手,或許能夠找到突破口。

至於魏忠賢,朱由檢雖然不喜歡,但在沒有當上皇帝前,還是不打算動他的。

何況也沒有那麼好動。

以及即便是除掉了魏忠賢,木匠大哥那裡恐怕又會出現一個李忠賢、王忠賢的。

除非是像木匠大哥所說的那般,自己成為木匠大哥身邊的“魏忠賢”。

但這在短時間內並不現實。

畢竟相比較於朝堂,朱由檢眼下更在乎順天府以及北直隸的改革。

想要不亡國,不弔死於萬歲山。

只要把順天府跟北直隸整治的固若金湯,那麼大明江山一時半會兒是不會亡的。

只要把整個北直隸都穩住了,那麼自己也就有了足夠的底氣跟勢力,來在其他地方進行吏治。

從而使大明江山能夠繼續綿延下去。

翻來覆去如同烙餅,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等醒來時,好吊友則是有些緊張的看著正打算洗漱的他。

“怎麼了?又是這麼一副見鬼了似的表情?”

朱由檢看著王承恩說道。

隨後便開始漱嘴刷牙……。

“王爺,剛剛皇后娘娘派人過來送了訊息。”

“嗯。”

朱由檢嘴裡含著水看著王承恩點頭,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容妃有孕了……。”

“噗……。”

朱由檢含在嘴裡的水,一點兒也都沒有浪費的全噴在了王承恩臉上。

王承恩呆呆地看著震驚得張大嘴巴的朱由檢。

遲緩的伸手擦拭掉自己的臉上的水珠:“太醫昨天晚上請脈時才診出來的,當晚皇上就去了景陽宮,到現在也沒有出來。”

天要亡大明不成?

朱由檢機械的再次含了一口水開始刷牙,王承恩見狀,急忙往邊上避了兩步。

“皇后還說什麼了?”

“皇后娘娘讓奴婢問您,怎麼辦?”

王承恩看著朱由檢問道。

怎麼辦?

涼拌唄。

到了這個份兒上,還能怎麼辦?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都。

已經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這個時候讓步,只會讓魏忠賢跟客氏更加的橫行霸道!

“告訴皇后,不必理會。

客氏跟魏忠賢並非是一條心,就算是一條心……還有容妃孃家人那邊在,豈能幹看著容妃任由客氏擺佈?

尤其是在懷了龍種的情況下。

所以坐山觀虎鬥,坐收漁翁之利就是。”

“那後宮的宮人還清查嗎?”

“皇后讓你問的?”

王承恩點頭。

“查,不查的話他們怎麼會自亂陣腳。

總之,還是要離間魏忠賢跟客氏才行,這不就是客氏跟魏忠賢,這幾年一直在後宮妃嬪跟皇兄之間所用的法子嗎?

咱們也以其人之道還其人之身。”

說完後,朱由檢便打發王承恩去坤寧宮傳話。

今日看來是沒辦法見到木匠大哥了。

不過今日他也沒有什麼事情要找,在王承恩回來後,一對好吊友便一同出宮前往順天府當差。

路過汪季玄府邸時,朱由檢叫停了馬車。

此時,朝陽剛剛升起,新的一天一切都是那麼的平靜。

從玉介園進入汪四所在的院落,一路行來,耳邊則是那些戲子練聲練嗓的怪異腔調。

在朝陽初升的清晨,倒是也別有一番滿滿的活力感。

來到後院汪四所在的院落,便聽到砰的一聲,一支箭矢劃破空氣,重重地刺穿了汪四前方不遠處的木板。

朱由檢瞬間心頭一喜,不過很快就明白過來。

這並不是所謂簡易的複合弓,而是汪四在根據自己所提出的,正在試著製作那簡易複合弓。

果不其然,踏入院內,就看見汪四手裡拿著一張經過改制,但跟如今的弓相差不多的弓還在研究。

“不著急,慢慢來便是,那些個圖紙,你有空多思索便是。”

朱由檢走到汪四跟前說道。

汪四把手裡的弓交給旁邊的小徒弟,先是向朱由檢行禮,而後道:“小的一直在琢磨,也試著去理解王爺您給畫的那些圖紙。

眼下雖然還未能完全理解,不過已經在幾種木頭中,找到了兩種比較適合的木料。

剛才試的就是那堅實韌勁足的木料。”

朱由檢看了看那小徒弟手裡的弓,接過在手裡掂量了掂量。

手感很厚實,很有安全感,也給人一種結實的感覺。

“慢慢來便是。”

朱由檢也不著急了。

容妃懷孕,是朱由檢沒有想到的。

但又在預料之中。

他也是後知後覺的才想起來,木匠大哥確實有三個子嗣。

長子是張嫣所生,生下來便是死胎。

次子是惠妃所生,不足兩月便夭折。

而這兩個子嗣的死,都離不開客氏的作祟。

至於容妃現在所懷的,是木匠大哥的三子,同樣是早夭而亡。

但具體是因為什麼,歷史的記載便有好幾種說辭。

而這件事情讓朱由檢也有些矛盾,既然知道會是早夭,那麼自己要不要做些什麼挽救?

終究是一個生命不是?

可自己又該怎麼挽救?或者是如何防範於未然,他也不知道該怎麼做。

不過好在一切都還要到明年了,倒是不用急於一時。

“另外交代你的做好了嗎?”

朱由檢在汪四跟前毫無架子。

汪四隨著跟朱由檢接觸過幾次後,也不像一開始那麼緊張。

看著朱由檢笑著道:“託王爺您的福,昨天剛剛做好,可以立在上面如同懸浮一般了。

只是那鷹鵰刻得有些粗糙,不是小的拿手的本事。”

“粗糙最好了,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朱由檢跟著汪四進了房間,第一眼就看到了顯眼位置的平衡鷹。

不錯,這就是那天在做好了魔方後,朱由檢意猶未盡地想到了這個,於是便交給了汪四來做。

現在看著樣子,果然如汪四所說那般,是個實打實的四不像。

並未像後世似的那般,底座使用一個三角臺子,而是換成了雕刻的木獅子。

而汪四所雕的獅子,看著倒是有幾分像後世的金毛犬,沒有一丁點獅子的威武霸氣。

“看著像狗呢。”

王承恩在一旁打量著平衡鷹的底座喃喃道。

旁邊的汪四聞聽,瞬間臉羞得通紅。

沒辦法,木匠活他拿手,但雕刻這玩意兒他真的不在行。

朱由檢沒理會好吊友,當面揭人短,這是早上吃多了。

看向那應該放在金毛狗……獅子頭頂的平衡鷹,朱由檢拿起來也是一陣無語。

這玩意兒鷹不像鷹、鳥不像鳥,倒像是雞似的。

朱由檢忍不住呵呵道:“不錯不錯,手藝還是不錯的。”

王承恩一陣詫異地看向朱由檢。

王爺對自己好像很毒蛇,這對外人怎麼就不說實話了。

“小的實在是慚愧,本想請人幫忙雕刻,但家主說這事兒得您同意才行,要不然不能隨意洩露給外人。”

說曹操曹操就到。

就在汪四說完後,就聽到外面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來人正是汪季玄跟一個年輕人。

“小人見過王爺……。”

“免了免了,不必這般客套。”

朱由檢笑著對汪季玄跟那一同行禮的年輕人說道。

汪季玄隨即向朱由檢介紹了那年輕人,正是他的七弟汪季洪。

汪季玄排行老三,汪季洪排行老七,兩人之間足足差了十來歲。

並排站在一起,看著像是兩代人。

隨即朱由檢示意王承恩把平衡鷹裝好在一個小木盒裡,在汪季玄的熱情邀請下,來到了汪家的正堂。

“磚窯昨日看了,價格上還有些分歧,約好了今日中午在清風樓商談價格,希望能把價格再往下壓上幾分吧。

至於工匠,我便打算在原有的工匠裡挑選一些能吃苦且老實本分的。

若是有所不足,等麥收後再找一些人補進來即可。”

“好,這些事情你看著討價還價跟安排便是,至於銀子,等你商定好了到順天府找我,我讓人給你拿銀子。”

“王爺……。”

汪季玄有些扭捏,欲言又止。

朱由檢不做聲地看了一眼旁邊的汪季洪,若是沒有猜錯,汪季玄這是想要再自己跟前推舉他這個七弟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