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水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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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山腳下。

這還是朱由檢第一次出城。

炎熱的夏天,望著遠處的層巒聳翠,朱由檢的心情也是出奇的輕鬆。

來到這個時代,魔方也好,平衡鷹也罷,終歸是小玩意罷了。

只有這水泥,才是區別於這個時代的真正產物。

雖還沒有辦法與後世的硬度相比擬,但在這個時代,無論是用來鋪路還是建房,顯然將來都會成為最佳材料。

樹蔭下,汪季洪一身清涼的短打扮,皮膚比上次見面時又黑了不少。

如今這水泥雖不是他一個人負責,但因為汪季玄還要忙其他的生意,因而大部分時間,都是由汪季洪親自在西山盯著。

人黑了,也瘦了,但看起來要比之前結實了很多。

張嘴一笑,露出潔白的牙齒。

“王爺先歇會兒,眼下用了三種型別的水泥,前幾天就已經完全乾了,而後這兩日趕上了雷雨,正好也試了試。

還真是如您所說的那般,在乾透了後無論下多大的雨,積水多少,都不會因此便鬆軟留下車轍印記。

這水泥用來鋪路建房是真的不錯。”

汪季洪由衷地說道。

“那是自然,雖說鋪路建房都是上佳的材料,但也不能因此而自滿。

往後還是需要留出兩口窯繼續試著燒製,看看能不能燒製出更好的。

眼下這種啊,雖說短期內可能還不錯。

但若是不經久耐用,那麼往後也沒辦法施行開來。

所以像這種東西,除了看眼前也要看往後。”

汪季洪從第一次見過朱由檢後,便已經收起了孩視之心。

就像那天朱由檢猜測他大哥、二哥要分家的真正目的,在被朱由檢點破後,兩人便給南京去了信詢問。

兄弟幾人之間,經過幾次信件往來後,汪季天也終於給兄弟兩個吐露了實情。

信中說了之所以要分家,除了因為家大業大人心難聚外,也提到了朝堂時局跟大明國祚一事。

縱觀歷朝歷代到如今,從未有超過三百年國祚的朝代出現。

如今大明朝已經延續了二百五十餘年,往後的事情雖說誰也不知道,但在汪季玄往京城發展時,家族就不得不做好兩手準備了。

宋人曾失半壁江山,偏安一隅苟延殘喘,但終究還是沒有逃過亡國的結局。

元人能夠揮師南下,短暫地統治整個中原。

如今遼東那個努爾哈赤再建金國,誰知道歷史會不會在大明身上重蹈覆轍?

這麼多年來,自大明立國、遷都,南京身為陪都一直存在。

這種一直留著南京陪都而不撤銷,讓人不得不去思索琢磨,朝廷是不是從成祖靖難遷都後,留著陪都的用意,便是未雨綢繆?

為將來偏安一隅而保留的後手呢?

這件事情沒有人清楚,但陪都如今依然存在,那麼這個可能性也就會一直存在。

民間也好、官場也好,自俺答當年兵臨京師城下起,這種揣測就從來沒有停止過。

因此他們汪家,也不得不早做打算,如朝廷一般未雨綢繆地留一手。

而且肉眼可見,如今南京雖然還如從前那般,並非是朝堂官員的第一選擇,但有一個現實的問題是迴避不了的。

尤其是對商人而言,感受也更為清晰跟深刻。

那就是如今南京的宅子價格逐年在攀升,周遭的土地也有很大一部分易主,流到了達官顯貴的手中。

即便他們只是商賈,但也道聽途說過,不少京城的官員、顯貴,都已經私下裡開始在南京等地置宅子、置地。

甚至一些枝繁葉茂的家族,也早已經先人一步,在南京以及周邊安家立業。

這些話汪季洪也好,還是汪季玄也好,自然是不能跟朱由檢說。

而且那封來自他們大哥的書信,也在兄弟二人讀完後,便已經燒燬。

如今既然他們兄弟二人,已經打定主意要抱信王這根大腿,那麼有些事情就不是能輕易改弦易轍的了。

“現在這裡的工匠可夠用?”

朱由檢打量著遠處的風景,歇息了一陣後,便跟著汪季洪來到為試驗,而在山腳下鋪出來的幾塊水泥路上。

總共三塊,每一塊都是寬約三丈,長約百丈。

按照後世的計算,寬度已經達到了近十米,而長度也有三百多米了。

這樣的寬度跟長度,也足夠載重的馬車壓來壓去的試驗了效果如何了。

汪季洪在旁笑著說道:“工匠暫時夠用,若是想要大規模燒製,怕是就不夠用了。”

說完後,汪季洪見朱由檢默不作聲地看著水泥路面,便繼續說道:“

一開始趕上那雷雨天氣,我們還不敢讓重馬車去走,深怕跟夯土地似的碾出車轍印記來。

當時三哥也在場,便拍板說碾壓便是,信王既然讓試驗,就是為了試試雨水時候能不能走車,若是不試試又怎麼知道?

所以這三塊路來來回回的就沒有停過重車碾壓,從昨天開始出太陽後,也是一直重車碾壓。

信王您看,這是第一塊,確實不大好,雨水過後加上重車碾壓,接下來這日頭暴曬,就有了諸多裂縫。

可最後這一塊就不同了,最起碼現在還沒有出現裂縫,至於往後……就說不好了。”

朱由檢點著頭,腳踩在堅實的水泥路面,腦海裡不自覺地總會出現汽車飛馳而過的畫面。

可惜……這樣的畫面已經很久遠了。

“不錯,有這樣的周全心思很是難得。

眼下正是麥收時節,倒是不著急鋪路,還有時間繼續試著燒製更好的。

等夏種之後,就沒有時間了,我打算便以順天府為中心開始鋪設,所以你的時間看似富裕,但也不富裕了。”

朱由檢踩了踩腳下的水泥路面,而後問道:“成本如何?”

“粗略算過了,若是鋪路,成本確實會上漲,但也是有限。

而水泥的成本倒也不算很高,百斤也就是四五十錢的樣子,若是往後開啟了銷路,這成本還有往下降的餘地。”

“挑一些機靈的可靠的工匠出來,往後讓他們去燒製別的。

窯口就不必跟這裡挨著了,往其他地方挪一挪,到時候可能需要燒製一些其他東西。

不過也不急,這一次的工匠就由你把關,必須要可靠老實,但還得機靈。”

汪季洪見朱由檢說得認真,當下也收起臉上的笑容,凝重道:“好,王爺放心,這幾日我便開始留心這些工匠。

可靠機靈以及手藝好的,我都留心著,等您需要的時候,我列一份名單供您挑選。”

朱由檢滿意地點點頭。

前些時日就跟張嫣開口,問了問其手裡有沒有閒置的銀子,到時候要讓張嫣跟著吃紅利。

如今水泥既然差不多了,那麼玻璃也是可以燒了。

終歸是差不多的燒製之法,只不過兩者的差別就要大很多。

一個是真結實,一個是真脆弱!

價格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尤其是玻璃,價格自然不會便宜,加上其易碎的屬性,倒是符合後世奢侈品的價值觀。

不求結實耐用,只求價格昂貴。

但好在,朱由檢對於玻璃也並沒有太高的需求。

明窗他是不想的,不現實。

但若是能夠燒製出哪怕巴掌大小的玻璃,就已經是巨大的財富了。

如今還是銅鏡為王的時代,要是能夠做出巴掌大小的鏡子,對於京城權貴人家的夫人、小姐而言,那就是充滿絕對誘惑的奢侈品!

誰能拒絕?

哪個愛美的女人不希望擁有這麼一面,隨時可以欣賞自己漂亮容顏,且輕便易攜帶的妝鏡呢?

在西山看完了水泥,朱由檢便直接回宮。

這個時候太陽已經西斜,沒必要再跑一趟府衙了。

進入京城,朱由檢刻意打量著街道,跟往常完全沒有區別。

新成立的清掃司,顯然還沒有發揮任何作用。

刻意讓馬車繞過幾處商鋪林立、熱鬧喧囂的集市街道,跟往常的區別也不大,腳底下該是垃圾的依然還是垃圾。

“王爺,您說京城每天這麼的垃圾,都會怎麼處理?”

王承恩陪同朱由檢坐在馬車裡,第一次思考這個問題。

如今京城若是按照戶籍冊上的人口計算,還不到一百萬人口。

但若是算上不上黃冊,達官顯貴府裡的下人等等,據說整個京城的人口已經突破了一百二十萬。

若是再加上匠藉、軍籍等人口,甚至就要超過一百五十萬的常住人口了。

在這個時代,一座城池能夠容納一百五十萬人口,這已經是一座規模極其巨大的城池了。

“自然是每日拉到外面去填一些池子了。”

如今京城外水多,甚至是包括城內,還有許多池子。

池邊也經常是堆滿了垃圾,在炎炎夏日往往都散發著惡臭腐蝕的味道。

這麼一說,朱由檢也想到了這些池子,尤其是如今城內的,顯然必須要保護起來,不能再隨意的堆積垃圾了。

“明天記得提醒我剛剛說的垃圾事情。”

進入東華門時,朱由檢對王承恩說道。

“王爺,工部尚書黃克贊黃大人在前面,看樣子像是專門在候著您?”

剛下馬車的王承恩,便看到不遠處的黃克贊,對準備下車的朱由檢說道。

跳下馬車,就看見黃克贊臉上帶著笑意快步走了過來。

“下官黃克贊見過信王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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