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何去何從(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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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黃克贊臉上欣喜的笑容,朱由檢瞬間想到了三大殿。

不由望了望三大殿的方向,問道:“這是試過了?”

黃克贊含笑用力點頭:“試過了,派了好些個人一天一宿的盯著,一天十二個時辰就沒有斷過人。

您看,這是記錄。

尤其是申時到酉時這一個時辰內,眼睜睜看著那電閃雷鳴劈到了房頂上,但還真沒有出現損毀或者是著火,事後攀上房頂也看了,一切都很正常。

下官真的要感謝王爺您的主意了,不知道王爺這幾日哪天有空,下官想邀請您……。”

“那就算了。”

朱由檢也替黃克贊感到高興,只要這個法子能用就行。

如此一來,不說其他,最起碼能給朝廷省下不少銀子了。

“對了,這事兒跟皇上稟奏了麼?”

“下官這也是剛從乾清宮覲見,便想著在此等著王爺您,也給您報個喜。”

黃克贊說道。

可以看出來,這肯定是被木匠大哥誇讚了,要不然也不會讓他這麼興奮。

朱由檢想了下,隨即道:“黃大人應該還記得我之前跟你說過的事情吧?”

黃克贊點頭道:“王爺說的是鋪路一事兒?”

“嗯,明天要是黃大人有空,不妨就去西山腳下看看,那裡有人盯著正在燒製,您過去看看到底合適不合適。

畢竟您是工部尚書,修橋鋪路不能說您是專業,但最起碼工部是專業的。”

“好,明日我便過去看看。對了,若是可以,王爺打算從哪裡開始?是從皇城的幾條主幹道還是……。”

“先從順天府開始吧,往後若是想要給京城的大街小巷都鋪上,這筆不菲的銀子還需要依靠商賈才是。

單靠順天府跟朝廷,拿不出這麼多錢來。”

聽朱由檢這麼一說,黃克贊在心裡暗自讚歎著朱由檢的深明大義。

皇上修繕三大殿,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身為臣子也不能真的抗旨,說因為遼東戰事而不修。

畢竟是朝廷的臉面,再省銀子也不能從這裡省。

而鋪路就不一樣了,輕重緩急還是要分得清楚的。

“王爺,既然說到了銀錢的事情上,下官倒是有一事兒請教您。”

朱由檢心頭一動,問道:“何事?”

“這些時日,不說整個順天府,可這整個京城都看到了順天府要施行的新的田稅法,您真打算這樣做嗎?”

“這是有人……。”

朱由檢看了一眼乾清宮的方向,問道:“這是有人坐不住了,找皇上訴苦了?”

“何止是訴苦這麼簡單啊。”

黃克贊皺了皺眉頭,有些替朱由檢擔心道:“據我所知,朝中不少的官員都給都察院、大理寺以及乾清宮上了奏章。

這些奏章可都是彈劾您的。

您不會一點兒風聲都沒有收到吧?”

“聽到過一些,本想找皇兄說明的。

但這些時日一直沒得空,皇兄那邊也忙,就沒找到合適的時間。”

“王爺可知這新的田稅法會得罪很多人嗎?

朝堂之上的官員,不能說全部,但最起碼您要因此而得罪大半。

王爺,這其中的利弊……下官跟崔大人著實為您感到擔心。”

朱由檢不以為意地笑了笑,扭頭看了看身後還沒有散的護衛。

“你沒看見嗎?從前我只抽調了圍子手營的五十人充作平日出行的護衛,可如今已經增加的一百人了。

至於為什麼,想來黃大人應該也明白吧。”

黃克贊微微嘆口氣,他怎能不明白呢。

朝堂官員對於宗室多缺乏尊重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即便是皇上又如何?

以下犯上這些年在宮中就沒有斷過。

最為著名的,自然是嘉靖皇帝差點兒被宮女在乾清宮謀害。

不過這些話黃克贊因為忌諱,也不會直接說出來。

“那王爺為何又要執意如此做呢?明知道這般會得罪很多人,且都還是有權有勢的權貴官員,這……就是下官也實在看不出來,這對王爺有何利處。”

“為了大明,我這般說黃大人信嗎?”

“為……為了大明?”

黃克贊愣了下。

“努爾哈赤能爭取到我大明的官員投向他,你認為是因為什麼?

而除了官員,當地的百姓如今在金國的治下,據說也被減輕了不少的賦稅。

而我們若是還一直壓迫百姓,往後大明又該如何是好?

以及我們往後以什麼來抗努爾哈赤?”

朱由檢看著黃克贊,突然間很想問如今大明官員一個問題,於是便直接對黃克贊問道:“我最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

正好請教下黃大人您。”

“王爺儘管問,下官若是知道,一定知無不言。”

“好。”

朱由檢痛快道:“我一直很想知道,如今努爾哈赤在我大明遼東建立金國,如今佔據瀋陽視為都城,正在大肆興建。

所以我想知道,如今朝堂之上的官員,可曾有奪回遼東的想法?

或者說……如今的為官者,到底因為什麼為官?

為國?為民?還是單純的為了榮華富貴、功名利祿?”

面對朱由檢的問題,黃克讚的臉色變得有些尷尬。

說真的,他從來沒有真正想過這個問題。

他相信無論是朝堂還是地方官員,恐怕沒有幾個人會去想這個問題,尤其是站在大明朝的角度。

如今的官員,大部分想的怕都是隨遇而安、得過且過。

若是能倚靠山海關抵擋住建奴鐵騎自然最好,但若是抵擋不住……還有朝廷呢吧?

所以這種事情輪不到他們操心不是?

應該是由皇上來操心吧?

就像奪回遼東,還是隻靠山海關防禦住建奴,並無長遠打算。

黃克贊仔細想想,如今整個朝堂上,怕是沒有一個人想過信王所想的這個問題吧?

大明朝往後該何去何從?

中興?衰落?滅亡?

在朱由檢看來,從木匠大哥到哪怕一個縣的知縣,恐怕沒有想過大明朝往後該何去何從。

如同一個得了絕症的病人,如今所有人其實都是在熬時間呢吧?

“下官慚愧,確實不曾真正想過這個問題。”

黃克讚的神情變得愧疚無比,甚至都不敢再直視眼前這個不到十四歲的少年。

“崔大人是吏部尚書,告訴崔大人,大明不能再這樣渾渾噩噩下去了。

不能……不能像一個廢人似的混吃等死了。

身為朝廷官員,身為皇家宗室,不管有用沒用,不管能不能中興大明,但我們總得做點什麼不是嗎?

若是什麼都不做,難道我們就真的等著亡國嗎?”

“下官絕不曾這樣想過!”

黃克贊急忙否認的搖著頭。

雖說他曾經跟崔景榮私下裡感慨過,大明將來如何,但……其實也只是想想,至於大明會如何,他也不知道。

身為工部尚書,他能做的也只是遵從皇上的旨意行事罷了。

其餘更大更重要,涉及江山存亡的事情,不是他一個臣子可以左右的。

如今的朝堂混亂不堪、黨爭不斷,哪裡還有有識之士真正地為朝廷著想呢?

不過都是為了自己的一己私利!

“沒有如此想過自然是好。

告訴崔大人,往後吏部提拔、篩選官員,不能只看其做得又臭又長的文章了。

當該以實幹以能力為主了。”

“下官領命,下官這就去告訴崔大人。”

黃克贊正色地說道。

隨即跟朱由檢辭別離去。

乾清宮。

魏忠賢閒得無事在宮門口來回踱步。

皇上在乾清宮待了不足一個時辰,就又去了景仁宮。

這讓他都來不及稟奏那些彈劾朱由檢的奏章一事。

而除了這件事情之外,困擾魏忠賢的便是景仁宮容妃懷孕一事了。

本以為是好事。

當然,眼下看也確實是好事。

可皇上自從得知容妃懷孕之後,大把大把地賞賜給景仁宮的奇珍異寶、各種綾羅綢緞等等,讓魏忠賢都有些嫉妒了。

尤其是剛剛,在還不能確定容妃肚子裡的到底是皇子還是皇女時,皇上卻已經打算提前賜封容妃一家人了。

這讓魏忠賢的心裡有一股說不上來的酸溜溜感。

尤其是想到任景春將在爵位上再進一步時,魏忠賢心裡這股酸溜溜的感覺就越發的濃烈。

不過眼下對他而言,最重要的還是信王朱由檢被彈劾一事。

隨著王體乾從乾清宮出來,魏忠賢立刻回頭看向他:“如何了?”

“現在找到了三個,願意作證是順天府下面的官員蠱惑了信王,而我也已經擬好了奏章,您看是……。”

“不急,再等等,內閣馬上也快派人送奏章過來了。”

魏忠賢望向文淵閣的方向。

魏廣微、顧秉謙同樣是魏黨,在朱由檢這件事情上,他們的目標是一致的。

而這也是他第一次,為了對付一個人,不得不把自己麾下的黨羽盡皆出動。

聽魏忠賢提及內閣,王體乾心頭一動道:“魏公,除了咱們這裡,您說東林黨那邊……會不會也有動靜呢?”

“想必也是在觀望吧。”

魏忠賢不屑地冷笑一聲,東林黨不過是一群道貌岸然的偽君子罷了。

信王的新田稅法,既然涉及到了他們的利益,他們怎麼可能會無動於衷呢?

之所以到現在還沒有動靜,無非就是怕被他抓住攻訐的機會,以及這麼多天了,乾清宮一直沒過問此事,才讓他們按兵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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