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得寵(1 / 1)
華燈初上、景仁宮。
不同於往常,自容妃被診斷出喜脈以來,整個景仁宮就像是跟過節似的,處處都是歡聲笑語、張燈結綵。
尤其是如今的容妃,幾乎成了整個大明最為尊貴的女人。
如今所受到的一切待遇,甚至已經完全可以比肩坤寧宮的皇后張嫣。
弱柳扶風的容妃任氏,此刻正摸著自己的小腹,一邊含情脈脈地看向旁邊的朱由校。
“皇上,他好像……在臣妾的肚子裡動了呢。”
容妃如花似玉的臉上掛滿了嬌弱道。
“真的嗎?”
朱由校聞言一喜,立刻湊到了容妃跟前。
自上次西苑落水,朱由校在得知自己的身體已經沒有辦法,致使後宮妃嬪懷孕後,朱由校第一時間絕望地想要自殺。
這些時日裡,雖然乾清宮一直隱瞞著這個訊息,但其中的煎熬跟絕望,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因而在得知容妃診斷出喜脈後,對於朱由校而言,無疑於昏暗的天空重新明亮了起來。
自得到這個訊息起,朱由校甚至覺得整個世界都變得美好了。
在這個世界上,即便是大明江山,都沒有容妃肚子裡的孩子對他來說重要。
因而這幾日,他幾乎每晚都歇在了乾清宮。
容妃的起居飲食,也都全權交給了奉聖夫人來服侍。
後宮之中,他能信任的人太少了。
皇后可以算作一個。
但這件事情非比尋常,因而對朱由校而言,皇后都變成了他不敢放手信任的人。
“皇上,臣妾有些想念臣妾的母親了,不知明日可否詔臣妾的母親入宮探望臣妾。”
“這有何難,朕一會兒讓魏伴伴派個人過去便是。”
朱由校寵溺地看著容妃說道。
一隻手輕輕放在容妃的小腹處,顯得格外的小心謹慎。
“皇上您說臣妾肚子裡的孩子,會是皇子嗎?”
“那是自然。”
朱由校低頭,看看容妃平坦的小腹:“朕相信容妃一定能給朕生下一名皇子。”
對於朱由校而言,生下一名皇子可是他這輩子的希望。
一旦希望落空……。
朱由校不由深吸一口氣,就像這些時日裡來,他刻意縱容老五,又豈止是因為老五救過他呢?
“皇上今日還歇在景仁宮麼?”
朱由校笑著點頭。
不歇在景仁宮他不放心。
甚至他已經打定主意,在容妃生下皇子前,他不打算常駐乾清宮了。
“明日朕打算擬旨,賜封任千戶為錦衣衛指揮使如何?”
容妃看著朱由校愣了愣,心裡頭卻是有些失落跟不足。
她想要的是跟皇后張嫣在宮中比肩的地位,自然也希望自己的父親任景春能夠被賜封爵位。
“皇上是因為臣妾麼?”
容妃面上歡喜道:“臣妾在此多謝皇商恩賜。”
說完後,容妃便欲起身對朱由校行禮。
朱由校拉住容妃柔弱無骨的小手,溫和道:“凡事都當循序漸進才是。
容妃且放心,這些時日好好養胎便是。
待你為朕生下皇子後,朕再隆重地賞賜你的父母。”
聽朱由校如此一說,容妃原本臉上假裝的喜悅立刻變得真摯了很多,反手握住朱由校的手:“臣妾代父親跟母親先行謝過皇商的恩典。”
容妃很想問一句能不能封爵。
但她心裡也清楚,能不能讓父母榮華富貴、加官進爵,最終還是要看自己的肚子爭氣不爭氣。
而如此大明朝的爵位分為兩類。
宗室爵位分為親王、郡王至奉國中尉共八等。
勳戚爵位如今只有三等,便是公、侯、伯三等。
皇后張嫣的父親太康伯張國紀,也不過是第三等。
這自然也是因為張嫣為母儀天下的皇后的緣故。
“王爺,那您的意思是……皇商也會賜封容妃娘娘的父親一個伯爵?母親一個伯夫人了?”
“應該會是如此了。”
勖勤宮書房內,朱由檢合上計劃書說道。
“這可是天大的喜事,如今朝廷對於勳戚的爵位賜封可是嚴格的很呢。”
“生子有功就夠了。”
朱由檢微微嘆口氣,不由想著自己來到這個世界,不會其他沒改變,倒是把自己的皇帝位置給改沒了吧?
“那……萬一……奴婢是說萬一若是容妃生個皇女呢?”
王承恩看著朱由檢小心翼翼地問道。
“你就不能盼著她為皇兄生個兒子?”
朱由檢好奇問道。
不過也知道如今王承恩心裡頭的小九九。
隔三岔五的常去御馬監見曹化淳,而木匠大哥身體有恙的訊息,如今所說不曾眾人皆知。
但其實也已經快要成了公開的秘密。
所以這也是為何,現在他們兩人會在這個話題上進行著對話。
“嘿嘿……。”
王承恩看著沒好氣的朱由檢訕笑兩聲沒說話。
他心裡怎麼想的,他覺得信王肯定清楚。
就在他們二人想著容妃到底會生男生女一樣,客氏回到鹹安宮後,心裡則是跟魏忠賢一樣酸溜溜的。
容妃的受寵,皇上專門點了她侍奉。
因而也讓客氏對在景仁宮看到的一幕幕,更加的嫉妒。
明日便要提封任景春為錦衣衛指揮使,這一旦容妃生下皇子,任景春豈不是真要封爵了?
這些都讓客氏的心裡很是不爽。
但又是毫無辦法。
第二日,朱由檢有些意外,乾清宮的太監傳他入乾清宮。
不過這一次並沒有讓他過去陪著木匠大哥用早膳,而是在他準備出宮前往順天府時。
“皇上的早膳是在景仁宮用的。”
前往乾清宮的路上,乾清宮的小太監對著朱由檢恭敬地回道。
朱由檢呵呵笑著點頭:“容妃可還好?
等過些時日我這個當叔叔,也當該拿些好東西去探望容妃嫂才是。”
西暖閣的朱由校,在朱由檢進來時便聽到了這麼一句。
“是該去看看你容妃嫂。”
朱由校示意朱由檢起身道:“這些時日朕沒盯著你,你看看你又捅出了多大的簍子?
你看看,這一摞摞的奏章,都是彈劾你信王朱由檢的。”
“臣弟沒做什麼啊。”
朱由檢裝糊塗的一臉茫然道。
“沒做什麼會有這麼多奏章彈劾你?
你自己看看,幾乎滿朝的官員都給朕上了彈劾你的奏章,內閣、都察院那裡,聽說還有不少,壓都壓不住。”
朱由檢接過朱由校扔給他的幾道奏章,翻開看了看。
彈劾的內容各不相同,但都瞄準了一件事情:新的田稅法。
其中有順天府差役可以作證的,指證是方之山、何銘德以及王鶴安、陳澄之給他出的主意,蠱惑他施行新的田稅法。
戶部的彈劾奏章、內閣的彈劾奏章,雖沒有針對新的田稅法的利弊彈劾,但卻是彈劾朱由檢私設律法、私改稅法。
總之,就是彈劾朱由檢禍亂朝綱,視大明律法為兒戲,不宜繼續擔任順天府府尹一職。
“這又是拿了什麼過來?”
在朱由檢看那些奏章時,朱由校才注意到,朱由檢剛剛順手放在書桌上的一個小木盒。
“哦,是一個粗糙的小玩意兒,讓您給看看。”
朱由檢這次沒說送,而是說讓朱由校看看。
畢竟,朱由校即便對他再寬容,他也不能指使木匠大哥幫自己雕刻不是?
所以就不如以退為進更好一些。
聽朱由檢如此一說,朱由校也沒客氣,便直接開啟木盒拿出了那像狗的獅子,以及像雞的鷹。
看著那粗糙的雕刻手法,朱由校果然是眉頭緊皺,臉上寫滿了嫌棄。
“這雕刻的什麼啊,刀法太過粗糙,你自己雕刻的?
這是……狗還是獅子?”
“想雕刻成獅子來著,最後就成這樣了。”
朱由檢抬頭看向朱由校說道。
隨即又看了看手裡的奏章,而後瞄了一眼旁邊的御筆,試探著道:“皇兄,那這些奏章……臣弟拿回去還是……。”
“一會兒再說那些奏章的事情,這是……鷹?”
朱由校一手拿著獅子狗,一手拿著鷹斟酌著道:“怎麼想起做這麼兩種小擺件了?”
“書裡看到的,跟不倒翁差不多的意思。”
朱由檢放下奏章,接過朱由校手裡的平衡鷹。
而後先把獅子狗的底座放好,隨即看了看鷹嘴,便輕輕地放在了底座上端。
看著那雙翅張開的鷹,竟然沒有像預料中那般從底座上掉下來,反而是一晃一晃的僅靠鷹嘴就那般懸浮在了空中。
朱由校看著這驚奇的一幕,不由驚訝地咦了一聲。
“咦?這是……這是怎麼做到的?”
朱由校湊到跟前,並未伸手去碰,而是圍繞著平衡鷹四面打量著。
“皇兄您猜猜看這其中的奧秘在哪裡?”
朱由檢得意地說道。
一旁看著這一幕的魏忠賢、王體乾互望一眼,都看見了彼此眼中的無奈跟失落。
精心準備了好些天彈劾朱由檢的奏章,本以為皇上會因此而勃然大怒,但誰能想到,皇上根本不在乎朱由檢在順天府任意胡為啊。
還有朱由檢這個小兔崽子,時不時的就能拿出新的花樣來轉移皇上的興趣跟注意力,使得皇上更加捨不得責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