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賞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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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上午的時間,朱由檢便如同登基之後的皇帝一樣,開始在乾清宮處理起了朝堂政事。

司禮監從上到下,也頭一次感受到了被皇上以外的人,指揮著幹活是什麼滋味兒。

不過是短短兩個時辰,司禮監上下覺得比忙碌了一整天還要累。

雖然還只是只關於信王朱由檢的那些彈劾奏章,但朱由檢一些看似小題大做、上綱上線的指使,讓他們切實體會到了辦差的不容易。

再也沒辦法像從前那樣,一言不合就可以擱置不去理會。

楊漣、魏廣微、顧秉謙三人,是在新的田稅法上,彈劾朱由檢最多的三人。

至於那彈劾順天府其他官員蠱惑朱由檢的奏章,朱由檢看了看就隨手扔給了魏忠賢。

“既然還有人證,那就命順天府把這幾個證人找出來,待本王審問到底是確有其事,還是誣陷同僚。”

魏忠賢手捧著彈劾的奏章,不知道該說什麼。

腦海裡不由冒出這麼一幅畫面,順天府衙門的大堂裡,朱由檢居高臨下,手裡的驚堂木一拍,然後再來上那麼一句:“堂下何人?為何要狀告本官?”

“王爺,這事情是不是應該交由都察院,或者是刑部審理啊?

畢竟他們彈劾的是您,這案子再由您來審,想來又會有人彈劾您假公濟私吧?”

魏忠賢說道。

“這些彈劾我的奏章,皇兄既然讓我負責,我豈能假他人之手?

若是皇兄知道了,豈不是以為我是在逃避責任?”

朱由檢說得很是正義凜然。

魏忠賢無奈,看了看手裡的奏章,再看看朱由檢的親自批紅,而後便命文書房留檔後,再交由順天府來審案。

至於其他朝臣彈劾朱由檢的奏章,也都是朱由檢親自批紅。

王體乾這個執筆太監,就剩下了在一旁幫著遞筆、研墨,或者是幹著遞奏章的夥計。

魏忠賢身為掌印太監,在朱由檢的監視下,也不敢違逆,只好在朱由檢批紅後,手指敲向桌面時,魏忠賢便立刻拿著大印蓋上,隨即便是交由其他司禮監的太監,要麼封存,要麼留檔後遞迴。

午膳後,朱由檢便離開了乾清宮。

整整兩個多時辰,朱由檢沒有再見到木匠大哥一面。

而至於除了彈劾他以外的奏章,朱由檢眼下也不敢隨意伸手。

想要徹底架空司禮監,朱由檢也不得不謹慎一些。

望著朱由檢離去的背影,魏忠賢個王體乾等人長舒一口氣。

這一上午,比好幾天還要累。

尤其是心累。

“這樣下去不是法子啊。”

王體乾感受到了危機。

魏忠賢望著乾清門的方向,那裡早已經沒有了朱由檢的身影。

“可這是皇上的意思。”

魏忠賢皺眉,道:“本以為他對於批紅這些奏章不會有什麼經驗,在過程中必然會畏手畏腳、謹小慎微,哪裡能想到信王竟然如此放得開的手腳。

不論彈劾他的是什麼,都直接給駁回。

這也就算了,後面還要罵人家一句,這就有些讓人想不通了。”

“看著更像是故意為之。”

“可有什麼辦法說服皇上,讓皇上放棄繼續用信王批紅呢?

如今我擔心,長此以往,司禮監就要成信王的司禮監了。”

“彈劾信王謀反呢?”

王體乾一咬牙,想到了御馬監如今是曹化淳掌印。

魏忠賢深吸一口氣:“曹化淳如今手掌重權,我們若是想要從他身上下手,怕是也很難。

之前有了被關押在東廠的嫌隙,眼下曹化淳行事比以前可是要小心太多了,很難抓住把柄的。

除非……御馬監如今還有未曾被曹化淳清退的我們的人。”

王體乾看向魏忠賢,不由開始琢磨著如今御馬監內,一些重要的官員太監,到底誰能在這件事情上使上勁幫上忙。

但不管如何,絕不能像這一次這般,最終竟成了給信王做嫁衣。

而這一邊,朱由檢坐上了馬車,腦海裡則浮現出司禮監數個太監的名字。

劉若愚,是他最早注意到的司禮監太監。

之所以能注意到此人,倒不是今日在乾清宮批紅時,發現此人有什麼特別之處。

而是此人讓他想起了一個人:劉時敏。

劉時敏便是這劉若愚的曾用名。

其父官至遼陽協鎮副總兵,因而劉若愚可以說是官宦人家。

但早年因為一個夢,便自施宮刑,而後入宮當了太監。

不得不說,因為一個夢就敢自宮,這可真是夠狠的。

但朱由檢感興趣的,並不是這些,而是劉若愚在後來自己清算閹黨時,曾經把此人關押在大牢內不曾釋放。

而後此人便在大牢內,寫下了雜史《酌中志》,其中詳細記錄了魏忠賢、客氏等閹黨在宮中的不法之事。

只是這本書因為是為自己申冤而在大牢內書寫,朱由檢有些懷疑其中的真實性。

畢竟,當時的自己在得知這本《酌中志》時,魏忠賢等人的墳頭草都已經三尺高了。

就算是想要對證都難以對證,也可以說,全是他的一面之詞。

不過有一點倒是讓此時的朱由檢有些心動,他就是劉若愚改名一事。

原名劉時敏,之所以改名為劉若愚,據說正是因為看不慣魏黨在宮中橫行之事,但又不敢揭發,從而更名為若愚。

順天府衙門值房,朱由檢的心思一直都有些恍惚。

好在如今順天府的一切事情基本上都已經步入正軌,加上正是麥收時節,所以眼下需要他操心的事情並不多。

檢視各地麥收等事情,有方之山等人就足夠。

推官陳七此時出現在了值房門口,朱由檢點頭後,曹仁才放了陳七進來。

“王爺,那幾個順天府的差役都已經被押至大堂了,您要不要親自審問?”

看著滿頭大汗的陳七,朱由檢想了想道:“不必,你去審就行。

一定要問清楚,是什麼人找的他,可留有證據,以及問問他們,可敢指證。”

“好,下官這就去辦。”

陳七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王承恩在旁,看著朱由檢問道:“王爺,不會真是王體乾他們乾的吧?”

“誰知道呢。”

朱由檢神情悠哉,腦子裡卻是在琢磨著,若是劉若愚一事兒是真,那麼剷除以魏忠賢為首的閹黨,在眼下也就有了可能。

只是要不要剷除閹黨?

還是留著對自己更為有用一些,朱由檢現在有些猶豫不定。

而且他還有些擔心,這個敢自宮的狠人,會相信自己嗎?

想到這裡,朱由檢的心思不由都飛向了皇宮。

好在,明日一早還要去乾清宮批覆跟彈劾他有關的奏章,或許可以找機會接觸一些這個劉若愚。

在順天府熬到太陽西斜,朱由檢便回到了勖勤宮。

簡單洗漱之後,便迎來了坤寧宮的趙嬤嬤。

最近這幾日,木匠大哥很少在光顧坤寧宮。

趙嬤嬤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倒是皇后張嫣依然很平靜。

對於容妃懷有身孕一事,張嫣除了替朱由校感到高興以外,內心深處也微微有一些失落。

哪個女人不想生孩子呢?

尤其是身為大明朝的皇后,若是孩子是自己生的,自己這個皇后的位置也就更加的穩固。

“這是……?”

朱由檢接過趙嬤嬤遞過來的紙條,上面寫著好幾個人名。

“這是皇后這幾日查出來的,跟……奉聖夫人一直都關係密切,且平日裡並不在宮裡當差。

但一些宮中的事情,都有他們參與的影子。

所以皇后便讓奴婢把這份名單先交給王爺您。”

朱由檢看著上面的幾個婦人名單點了點頭,而後問趙嬤嬤道:“皇嫂可還有其他吩咐?”

趙嬤嬤笑著搖頭,道:“皇后吩咐了,說若是王爺您問起的時候,就讓奴婢告訴您,皇后在後宮一切安好,就是有些替太康伯他們擔心,不知道那件事情會不會影響到太康伯。”

“告訴皇嫂,明日午後我會親自去一趟太康伯府。

有什麼事情的話,我會第一時間讓人告知趙嬤嬤的。”

“那就有勞王爺您了。”

趙嬤嬤恭恭敬敬地行禮,隨後便離開了勖勤宮。

……

卯時,朱由檢已經習慣瞭如今的作息時間。

夏日天長,即便才卯時,但天色已經矇矇亮。

清晨的涼意讓準備前往乾清宮的朱由檢不由抬頭望天,這個時候,勞作的百姓估計也該往田裡去了。

麥收時節,一是怕人手不足,二是怕天氣突然轉變。

因而每年的麥收時節,基本上在可以收麥時,百姓往往都會搶著收麥,深怕一場突如其來的大雨,輕易地就毀掉他們大半年的辛勞。

皇宮顯然體會不到真正辛勞百姓的艱難,此時一片寧靜與祥和。

進入乾清門,便有司禮監的小太監在此恭候。

這是朱由檢跟王承恩這一對好吊友,從來不曾經歷過的。

詫異的看向恭候他們的小太監,朱由檢不由問道:“皇上的意思?還是魏忠賢的意思?”

小太監看著跟他年歲不相上下的信王朱由檢,恭敬地說道:“回信王,是魏公公的意思,讓奴婢在此恭候您。”

朱由檢嘴角露出一抹笑意,自從上次在乾清宮門口訓斥過一次魏忠賢后,這老小子就有些收斂了。

只是眼下還看不出來,這老小子的收斂是真的怕了自己,還是為了迷惑自己,讓自己放鬆,而後好背後使壞呢?

乾清宮門前,魏忠賢、王體乾等昨日見過的不少太監都在。

目光飛快掃過,並沒有發現昨日見過的劉若愚。

“王爺,皇上還在西暖閣等著您呢。”

見朱由檢遲遲不進去,魏忠賢上前賠著笑臉道。

朱由檢扭頭看了看身後遠處的乾清門,而後回過頭看向魏忠賢。

有些意味深長地對魏忠賢說道:“魏公可還記得前些時日我請見皇兄時的情形?”

魏忠賢愣了下,臉上帶著笑裝糊塗道:“王爺這些時日經常來乾清宮,奴婢都已經不記得王爺您說的是哪一次了。”

“就是皇兄西苑落水後的第二天,本王來請見皇兄啊。”

朱由檢笑著說道。

魏忠賢先是一副恍然,而後裝模作樣地想了想,搖頭道:“王爺恕奴婢上了歲數,如今好些個事情,過些時日後奴婢都記不太清楚了。”

“真的啊?”

朱由檢湊到魏忠賢跟前,壓低了聲音問道。

“自然是真,奴婢怎敢欺瞞王爺。”

“行,那就好,希望魏公別忘了今日說的話就是。”

說完後,朱由檢便率先往西暖閣方向走去。

魏忠賢跟王體乾急忙跟上,一同前往西暖閣。

剛剛在西暖閣,朱由校已經從魏忠賢幾人嘴裡知道了昨日朱由檢在此批覆奏章的細節。

此刻看著朱由檢走進來行禮,朱由校心情不錯地擺手道:“起來吧,別假模假式的了。

對了,你昨日送給朕的那個叫平衡鷹的玩意,你容妃嫂很是喜歡,還有沒有?”

“就那麼一件,是臣弟在外頭找人做的,若是您還想要,我回頭吩咐他多做幾個就是。”

朱由校搖著頭:“其他都還好說,但是這雕功太差勁了,能不能讓他進宮,告訴朕如何做的,而後由朕來雕刻?”

朱由檢看著朱由校,想了下道:“皇兄難道沒有發現這個玩意很簡單嗎?”

“能工巧匠朕自是不嫌多,何況前面的三大殿還有些地方,需要精湛的工匠把關。

朕是想你既然認識這般人才,便不妨詔他進宮,給他在錦衣衛謀個匠藉就是了。”

“那我得問問人家願不願意。”

朱由檢想了下,而後道:“這樣吧,待臣弟午後去順天府路過時就問問。”

朱由校點著頭,而後對朱由檢讚歎道:“昨日因為彈劾你的事情,讓朕都忘了問問你,你想要什麼賞賜?”

“賞賜?”

朱由檢有些莫名其妙,這好好的怎麼會想起來給自己賞賜呢?

自己最近做什麼深得木匠大哥喜歡的事情了?

他並不認為一個小小的平衡鷹,就能讓木匠大哥專門賞賜自己一回。

看著有些茫然的朱由檢,朱由校起身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先陪朕用膳,朕跟你細說。

你可是立了一件大功啊……。”

朱由檢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了,這說的應該是黃克贊試驗過的避雷針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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