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石像賜福,功法玉簡(1 / 1)
走到家門前,韓重忽然停下了腳步,目光一頓。
前方的石屋木門敞開著。
門鎖被人從外面用石頭砸得稀巴爛,碎木片和鐵屑散了一地,碎裂的痕跡顯示還是新的,不超過一天。
韓重目光一縮,慢慢走了進去。
屋子裡就像是被餓狼啃噬過一遍,什麼也沒有了。
灶臺上的鐵鍋沒有了。
灶臺旁切菜用的那塊木板被帶走了。
牆角那半袋粗糧連同裝糧食的麻袋一併不見了。
連床板也被翻開過。
床上那床韓重用舊了都不知破了幾個洞的舊棉被,也不見了。
韓重的眼皮跳了跳。
他急忙放下揹簍和石像,起身來到床頭,蹲下身來,伸手摸向牆根一塊鬆動的石磚後面。
石磚輕輕被扒開,裡面空空如也。
韓重一屁股坐在地上,只覺得渾身冰冷。
家裡面最後的一點餘錢,也不見了。
他藏在最隱秘的地方,平常根本不捨得使用,結果今天,裡面的泥瓦罐連同裡面的每一枚銅子,全都不翼而飛。
韓重連猜都不需要猜,就知道是誰幹的。
全村只有韓金斗知道這間屋子裡有什麼東西,也只有韓金斗才會如此篤定他已經死在了黑風山上。
死人是不需要任何家產的。
韓金斗甚至連遮掩都懶得遮掩,直接砸鎖進門,把能搬的都搬走了,連每一寸縫隙也沒有放過。
村口那出“痛失侄兒”的好戲,不過是做給村裡人看的罷了。
“好,好,好!”
韓重站在空蕩蕩的屋子中間,臉上的表情五彩斑斕。
最後,他把目光落到被翻得亂七八糟的石炕,以及窗臺上那兩根空蕩蕩的紅繩子上。
他的拳頭慢慢攥緊了,指節發白。
殺意從心底裡湧上來,像海水一樣灌滿了胸腔。
但韓重最終沒有衝出去。
他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將那股殺意硬生生壓了回去。
原因很簡單,他現在還只是一個沒有任何武道修為的十四歲少年。
韓金斗雖然也是普通人,但他是個幹慣了體力活的莊稼漢,力氣比自己不知強大了多少。
最主要的是,村中還有幾個被他灌了幾碗濁酒,就五迷三道,常年稱兄道弟的狐朋狗友。
自己現在還不是他們的對手。
不急!
是我的,我就一定會拿回來。
該回報的,我也一定不會忘記。
韓重的眼神冷了冷,暗暗下定決心。
他轉頭看了一眼地面上的那尊石像。
他把石像身上纏繞的藤蔓一寸寸剝開,隨即恭恭敬敬地將它搬到房屋一角,端端正正地擺好,正對門口。
隨即又取來清水和抹布,一寸一寸地將其身體擦拭乾淨。
石像身上泥土俱去,看起來宛然若新。
可那些樹根纏繞的痕跡仍在,眼睛也依舊閉著,看起來仍舊破敗而古老,沒有任何特殊之處。
可韓重不急,他早已見識過這尊石像的不凡。
隨即,他就再一次坐在門口,靜靜地等待著黑夜的到來。
……
夜幕如期降臨。
灰霧村中心的火塘再次亮了起來。
橘紅色的火光從村子中心往外擴散,在整個村子上空形成了一層隱約的防護罩,將黑夜中那些蠢蠢欲動的詭異隔絕在外。
遠遠看去,灰霧村在黑暗中就像是一座孤零零的燈塔,雖然微弱,卻足夠溫暖。
韓重關上了門。
門鎖已經被砸壞了,他找了一根更粗重的木棍從後面頂住,又在門腳下塞了幾塊石頭,確保無人能開啟,這才來到石像前。
油燈已經不在了。
不過韓重無所謂。
有火塘的光芒,即使隔著這麼遠,透過窗戶,屋子裡依然隱約有一絲微薄的光亮,足以讓他看清一切。
韓重來到揹簍前,將上面覆蓋的乾草扒開,掏出裡面好不容易抓來那隻珍獸山雞,恭恭敬敬地擺放在石像前,然後跪了下來。
山雞經過這許久,早已恢復些許力氣,雖被繩子捆得緊緊的,仍在微弱地掙扎,翅膀一抖一抖的,羽毛上金色的光輝,在這暗夜中就像是一團流動的金水。
但韓重沒有多看,而是盯著石像前那兩個空洞的眼窩,雙手合十,虔誠叩拜。
“昨夜您救了我的命。”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沙啞,“我沒什麼值錢的東西,只有這個。”
他把山雞往前推了推,朝石像磕了幾個頭。
“我不求您幫我復仇,只求指明一條道路。”
沉默。
什麼事都沒發生。
昨夜的一切,彷彿只是一場幻覺。
但韓重知道那不是幻覺,他等得起。
他知道,這石像如果真有神異,早晚會顯現的。
夜幕漸漸深了,村子外面,不斷傳來各種怪異的聲響,似乎一到夜晚,整片山林田野便活了過來。
無數幽綠色的光芒從地面升起,然後在村子周圍穿梭遊蕩。
但不管如何,這些幽綠色的光芒,一旦靠近灰霧村,便會畏懼逃離,彷彿村子中央那火塘是什麼極其可怕的東西一樣。
就在這時,一直沉寂不動的石像眼窩裡,忽然又冒出了兩點璀璨的光焰。
那光焰,如同燭火,柔和溫暖。
又似旭日,陽剛熾烈,充滿生機。
隨即,韓重擺放在石像面前的山雞,被一團白光籠罩,憑空飛起,朝石像眉心徑直飄去。
石像眉心中,出現一個不斷旋轉的灰白漩渦,山雞飛入其中,轉眼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團更為濃烈的紫光,在韓重面前綻放。
隨即,紫光消散,原地憑空多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卷散發著溫潤光芒的玉簡。
玉簡長約二指,如拇指粗細,通體乳白,光澤晶瑩,表面流淌著肉眼難見的淡金紋路,一種玄之又玄的氣息,從其身上散發出來。
“這是?”
韓重跪在原地,瞳孔微縮。
他的心臟在劇烈跳動,不是恐懼——而是一種從未有過的,瘋狂的直覺。
“莫非?”
驚喜,激動,遲疑,期待……
他沒有猶豫,伸出手,緩緩拿起了那捲玉簡。
韓重的手指在觸碰到玉簡的那一瞬間,一股溫熱的氣息便順著手掌湧入體內。
不燙,也不刺痛,就像是寒冬臘月裡喝下了一口熱湯,暖流從喉嚨一路淌到肚子裡,說不出的舒坦。
韓重下意識想鬆手,但手指根本不聽使喚。
玉簡表面那些淡金色的紋路亮了起來,像活了一樣,沿著他的指尖、手背、小臂迅速蔓延,然後鑽入了皮膚底下。
“嗡——”
腦海裡彷彿炸開了一聲異響。
不是聲音,而是一種無法形容的震盪。
韓重覺得自己的腦袋像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掰開了一條裂縫,一些陌生的東西正在往裡面灌。
那是文字。
不,不是文字——而是一幅幅圖畫。
一個模糊的人影盤膝而坐,雙手緩緩比劃著某種神秘的法度,其每一個動作都無比精簡,沒有任何多餘的花哨,但每一下呼吸吐納之間,那人影周身的氣息便濃厚一分。
韓重看得很清楚。
呼吸的節奏,肌肉收縮的順序,氣血執行的路線——所有細節都直接刻進了他的腦海裡。
不需要理解,不需要揣摩,彷彿就像是天生就會的東西,只是現在才想起來。
畫面消散。
玉簡上的淡金紋路也跟著黯淡了下去,最終恢復成一塊通體乳白的普通玉簡,安靜地躺在韓重的掌心。
韓重呆坐在原地,大口喘著粗氣。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手還在抖,但不是因為害怕。
“修煉法門……”
他喃喃出聲,嗓音乾啞。
玉簡傳來的那些畫面,他全都記住了。
每一個動作,每一處氣血的執行路徑,每一次呼吸間的輕微起伏,都刻骨銘心,彷彿已被他反反覆覆演練了千萬遍。
這是一套引導氣血,築就武道靈體的法門。
名字很簡單,就喚——
元神煉體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