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武道築體(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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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世界上,功法就是命。

韓重曾聽村裡的老人們說過,只有那些天賦異稟的人,才有資格煉化珍獸異血,從而踏入修行的大門。

普通人或許也有極小的機率得到珍獸異血,但是,妄自煉化,可能不但得不到好處,反而會給全身造成不可逆的損傷。

因為普通人的經脈,不一定能承受得了珍獸異血中蘊含的龐大陽剛氣血之力沖刷。

但是修行功法不一樣!

功法修行大多是溫和的,而且遵循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哪怕你真沒有修行資質,修煉一段時間,感覺不對,還是可以隨時停下來。

而哪怕資質差一點,只要能走出第一步,堅持修練下去,總有一線曙光。

武道踏入築體境後,人類的身體會從此變得氣血悠長,力氣倍增,光憑一身陽剛氣血,便能逼退一些低階遊祟。

這也是為什麼,這個世界那麼推崇修行者,而所有人都渴望踏上修行之路的原因。

因為唯有修行者,方能抵抗邪祟,方能孤身在黑暗裡行走,也方能保護自己和家人。

可一套功法的價格是天價,普通人一輩子也買不起。

整個灰霧村,估計也只有會畫‘鎮詭符’的雲符師,可能買得起。

但現在,韓重擁有了自己的第一部功法。

他看了一眼石像。

石像安靜地躺在角落,吞沒了整隻金翎山雞後,它又恢復了原來的樣子,看起來沒有任何特殊。

可韓重知道,它有多不平凡。

“獻祭一隻山雞,換來一門功法。”

“那是不是隻要獻祭,就有機會獲得更為強大的神賜?”

韓重握緊了玉簡,心中的波濤如潮水洶湧。

他知道,他可能遇到了一生之中最大,也是最寶貴的機緣。

而這個機緣他必須死死抓住,絕對不能放棄。

“等我突破築體境,就該找那個名義上的大伯討要一番‘總帳’了。”

思慮及此,韓重雙腿當即盤膝而坐,就面對著眼前的無名石像,緩緩閉上了眼睛。

按照剛才腦海中閃現的畫面,調整呼吸。

呼——

吸——

氣息從鼻腔進入,又沿著喉管沉入小腹,再慢慢向四肢百骸滲透。

隨即就是第二口,第三口。

氣息一次比一次順暢,一次比一次壯大。

韓重的雙手開始舞動了起來,按照畫中人影的手法,打出一個個神秘的法度,呼息也跟著一張一馳,肌肉開始有順序的顫抖、收縮。

忽然,韓重感覺渾身的血液似乎是燃燒了起來。

無法形容的燒灼感瞬間從頭頂貫穿到腳底。

他的經脈就像是被丟進了沸水裡,骨骼發出密集的“咔咔”聲,全身的肌肉都在劇烈的抽搐。

一層黑乎乎的、散發著刺鼻惡臭的汙垢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他的毛孔中被排擠出來。

這正是——

洗筋伐髓!

武道築體!

韓重死死咬著牙,卻沒有發出一聲痛呼。

他知道,這是武道修煉必經的過程。

有的人武道築體經歷的痛苦比這還要大。

據說一些私自吞服強大異血的人,最後甚至有可能直接爆體而亡。

而這一點小小的痛苦,相比於可能獲得的力量而言,算得了什麼?

韓重能明顯地感覺到,身體裡那孱弱的底子正在被粗暴地摧毀、重鑄。

一股前所未有的狂暴力量,在四肢百骸間滋生。

那是屬於武道的力量,也是屬於修行者的力量。

是在這個世界上,普通人唯一能依靠自身修煉,拿來對抗黑暗的力量。

氣血在經脈中來回沖刷,每沖刷一次,那些原本細如髮絲的經脈就被擴大一分,體質也就被改造一分。

疼。

痛不欲生的疼,撕心裂肺的疼。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折磨。

痛苦,煎熬,感覺身體要爆炸!

可這種疼痛是值得的。

韓重的直覺告訴他——撐過去,就是另一片天。

他握緊了拳頭,指縫間滲出血來。

不知過了多久。

忽然,一聲清脆的爆鳴從韓重體內傳出,像是有什麼東西被徹底打通了。

全身的氣血在那一瞬間,完成了一次大迴圈,從頭頂貫穿到腳底,又從腳底湧向四肢百骸。

一種新生的力量甦醒了。

韓重渾身上下,冒出蒸騰騰的熱氣,整個人汗流浹背,就像是剛剛進行了一場負重四五十公里的越野跑。

最後,一切重歸於平靜。

韓重睜開眼。

那一刻,石室中,似乎都忽然亮白了一瞬。

隨即,他站起身來,重新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之前的孱弱感一掃而空,皮膚下方,血管微微隆起,充斥著某種火熱和燥動的氣息。

韓重知道,那就是武者的陽剛血氣,低階遊祟最害怕的東西。

他試著握了下拳,空氣甚至直接被捏出了一聲微弱的氣爆音,旁邊的爛木桌角,被他隨手一掰,咔嚓一聲齊根斷裂,如同捏碎了一塊豆腐。

這,就是武道的力量!

這,就是超凡的力量!

韓重靜靜地站在那裡,閉上眼睛,體會著這種新生的力量。

自這一刻開始,他正式從凡人,跨入超凡!

韓重走到石像前,鄭重行禮。

“多謝!”

他沒有多說什麼,聰明的人,只喜歡用行動來證明。

接著,他脫去衣服,走到室外,找來一個木桶,將自己渾身上下,澆了個遍,洗去一身臭味。

如果是平時,這麼澆下去,他第二天只怕就得躺在床上,起不來。

因為這個世界的夜晚,陰冷得不似人間。

但現在,韓重只感覺自己渾身上下,就像是高燒四五十度一樣,整個人渾身都在冒煙。

冷水澆灌在他身上,不但沒有任何不適,反而無比的舒坦。

洗漱完畢之後,韓重重新換上衣服,然後抬頭看了一眼天色。

時間還早。

現在正是一天之中,最黑暗,所有人睡得最沉的時候。

韓重的嘴角扯起了一個笑容。

古語有言,有仇不報非君子。

而報仇講究不隔夜。

正好,自己現在實力提升,已經到了擁有足夠的實力去‘答謝’某個人的時候了。

那還等什麼?

於是,韓重關上門,轉頭朝著村西頭走來。

遠處,火塘的幽光如同流水一般向四周蔓延,把灰霧村籠罩在一層橘黃色的暖意裡。

大部份人家已經睡著。

在這沒有任何娛樂活動的世界,黑夜除了睡覺,沒有多少人能想到要做什麼。

韓重的目光越過幾排低矮的屋脊,最後落在村西頭那間最大的石屋上。

那就是他大伯——韓金斗的家。

韓重來到門前站定,沒有立即動手,反而靜靜地站著。

築體境帶來的身體改造,讓他擁有了敏銳於常人的聽力,他清晰的聽到了,韓金斗家裡有動靜。

這個點還沒睡?

這可不像是一向早睡的灰霧村人啊。

韓重嘴角咧了咧,眼睛中冒出一絲冷笑。

他站在窗外,調勻著呼息,此時就像是一根木頭,一截樹樁,沒有任何人能感覺到他的存在。

……

屋內。

韓金斗的確沒有睡著,他在床上翻來覆去,最後還是毫無睡意,只得起身,坐在床邊抽起旱菸。

火光隨著他的吞吐忽明忽滅,照亮了他那張老松樹皮一般的臉。

他臉上的表情也變得忽明忽暗,顯然是有些煩躁和慌亂。

“那小子怎麼可能還沒死呢,怎麼可能呢?”

今日午時,他在村東頭碰上從黑風山歸來的韓重,那一刻他的表情要多精彩有多精彩。

因為他無論如何也想不通,一個沒有任何特殊能力的少年,是如何在黑風山度過那一夜的?

別說是韓重,就是村中經驗最豐富的老獵人去了,如果沒有鎮詭符保護,最後能找回來的,也絕對只是一具屍體。

可韓重,就是從黑風山活得好好的回來了。

“有古怪!”

韓金斗面色猶豫,可隨即又帶著遲疑,“可就算再有古怪又如何,人都回來了,能怎麼辦呢?如果他上門找麻煩,我該如何是好?”

“他一定已經猜到,東西是被我搬走了,怪我豬油蒙了心,沒多等一天,現在,只怕他不肯善罷干休了,要不然……”

忽然,他的眉眼閃爍了一下,帶上一絲猙獰,似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明天,只要我逢人便說他是邪祟附體,回村復仇,相信沒人願意相信有人能從黑風山度過一夜還完好無損的回來。到時,不用我出手,村裡的人……”

“嘿嘿……”

韓金斗低聲笑了起來,似乎為自己的聰明而得意。

屋外,韓重的臉色越來越冷,心中的怒火再也壓抑不住。

他走上前,抬起左腿,直接一腳踢在了韓金斗家的大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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