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陰陽人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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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這湯麵有問題,那老道士也有問題。我們明明已經如此小心,竟然還是中招。”

魏錚臉色鐵青,死死盯著桌上那五碗令人倒胃的‘湯麵’,嘴角肌肉不停抽搐。

他是氣動境中期高手,在鎮詭司中身經百戰,可剛才也不知不覺地昏睡過去了。

如果不是韓重叫醒他們……

後果不堪設想。

“這不是吃不吃的問題。”

韓重低聲說道,“這東西散發出來的氣味本身就有問題,我們以為只要不吃就沒事,其實放在這裡就中了他的招。”

魏錚點頭,目光投向門窗上自己貼著的鎮詭符。

卻見不知何時,那些符紙竟已無端變成了空白。

上面的符文全部消失了。

“嘶……”

眾人後知後覺,這時也都發現了鎮詭符的異常,無不倒抽了一口涼氣。

鎮詭符上的符文是以赤靈硃砂和珍獸異血繪製,尋常手段根本無法抹除。

可此刻,那些符紙就跟白紙一樣乾乾淨淨。

這說明什麼?

這說明這客房裡有某種極強的陰邪之力,在無聲無息地吞噬著一切的陽性力量。

不止那湯麵有問題。

這整間客房都有問題。

“不能再待了,立刻出去!”

魏錚當機立斷。

他一把抄起長刀,大步走向門口。

伸手一推。

木門紋絲不動。

魏錚眼神驟冷,右手握刀,猛地一劈。

“鐺!”

火星飛濺。

那扇看著破破爛爛的舊木門,在刀鋒劈上時竟發出了金鐵交鳴般的聲響。

門上沒有留下半點痕跡。

“破不開,這門被人從外面鎖住了。”

魏錚沉聲說道,轉頭看向視窗。

侯小猿知他心意,瞬間跑到窗前,朴刀用力砸了上去。

果然,結果一樣。

那扇看起來再普通不過的木窗,竟然只有最裡面一層是木質,裡面同樣傳來了金鐵交鳴般的聲響。

侯小猿的朴刀砸上去,巨大的餘震震得侯小猿虎口發麻,朴刀差點脫手。

這整間客房,竟然是用精鐵鑄就,就像一間牢房,只在最外圍加裝了一些木片作為掩飾。

“我們……被困住了?”

阿芫聲音微顫,顯然從來沒經歷過這等事情。

“別慌。”

韓重面色低沉。

他快速掃了一眼四周。

屋子不大,四面圍牆,一門兩窗。

牆壁上的縫隙裡,不知何時開始滲出一絲一縷的暗紅色液體。

那些液體緩緩流淌,在鐵牆表面匯聚成奇異的紋路。

像符文,又像是一張張扭曲的人臉。

“咯咯咯……”

詭異的笑聲忽然響起。

很輕,很細,像是從牆縫裡發出來的。

侯小猿渾身一震,朴刀橫在胸前,面朝牆壁,牙齒打顫。

阿芫緊握短劍,指節發白。

餘寒獨那隻獨眼死死盯著視窗,低聲罵了一句髒話。

“吱呀。”

忽然,那扇剛才從裡面怎麼也劈不開的鐵門,自己被人從外開啟了。

門外是黑漆漆的走廊。

韓重等人循聲望去。

只見走廊漆黑,裡面什麼都看不見,但在走廊盡頭,卻有一盞白色的紙燈,孤零零地飄浮在半空中,一搖一晃。

像是有人提著,在慢慢朝這邊走。

“各位……不肯吃麵啊?”

忽然,老道士的聲音從黑暗深處飄來,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冰冷。

“戒備!”

魏錚大喝一聲,瞬間閃身來到門前,長刀橫在胸口。

韓重,餘寒獨,阿芫,侯小猿分成兩排,站於他身後,同樣長刀出鞘,面露緊張。

“呵呵……”

老道士的笑聲傳來,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詭異。

“那老道士就陪各位,聊聊天吧。”

話音方落,那盞白燈忽然不動了。

然後,整座走廊,忽然齊刷刷亮起無數慘白的光,那是一盞盞白色的燈籠,懸掛在廊下。

燈籠之上,用鮮紅的血液,畫著一張張或哭或笑的臉,表情無比怪異。

白色的燈光瞬間照亮了走廊,兩側的牆壁出現了韓重從來沒有看過的景象。

只見這些牆壁上,赫然貼滿了人皮。

一張一張,平平整整,像是被人小心翼翼揭下來,再仔仔細細地貼在牆面上,像收集郵畫一樣精心仔細。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這些人皮,有的還能看清五官,面容扭曲,嘴巴大張,彷彿死前在拼命尖叫。

有的卻面無表情,一片死寂,彷彿只剩麻木和空洞。

韓重心頭巨震,但面色沒有任何變化。

他手中月相星輝刀微微調整角度,身體重心下沉,隨時準備出刀。

白燈再次動了,越來越近。

燈光之下,老道士的身影終於出現了。

他依舊是那幅笑眯眯的模樣,看起來無比和藹可親,和之前一般無二。

可在白燈的映照下,他的臉上,不知何時多了一些東西。

那是另半張人皮。

只見他左臉,依舊是之前那幅蒼老枯槁的模樣,另外半張,卻貼著一張年輕女人的面孔,白淨清秀,妍麗動人。

兩張臉,一老一少,一男一女,拼湊在一起,在白燈下顯得無比詭異。

“師父說……要對客人好。”

老道人緩緩說道,“師父說……不吃麵的客人,就留下來,永遠……陪著我。”

他走到了門口。

白燈一晃。

只見他身後的走廊,那些貼在牆壁上的人皮,一張張緩緩從牆壁上脫落。

就像是一片片樹葉,無聲無息地飄落在地面上。

然後,又一張張地,重新站立了起來,簇擁在老道人身後。

薄薄的人皮沒有骨骼,沒有血肉,卻像是被一根根看不見的絲線牽引著,空洞的眼窩中,亮起幽綠色的光芒。

一張,兩張,五張,十幾張……

密密麻麻。

它們從走廊深處湧現出來,彷彿千軍萬馬。

看到如此詭異而驚悚的一幕,讓得侯小猿額頭冷汗直流,不由罵了一聲。

“草!”

“媽媽,我要回家!”

就連魏錚,臉色也不由白了一瞬,握刀的手微微緊了一下。

不過他立即強行恢復了鎮定,左手握刀,右手卻不由自主,伸進了懷裡,握住那件‘六陽鎮日鏡’的仿品。

“嘻嘻!”

老道人見狀,左邊的臉不再開口,卻換成了右邊那年輕女人的臉在動,輕笑出聲,有如銀鈴一般。

“貴客駕臨,何必大動干戈?不如陪奴家好好玩一玩,定教諸位終生難忘。”

從一個老頭子口中,發出這種女人妖滴滴的聲音,饒是韓重,也不由一陣頭皮發麻,握刀的手緊了緊。

“老不死的,你到底是什麼東西?變成這幅模樣,不老不少,不男不女,惡不噁心?”

韓重的話似乎觸到了那老道人的痛楚,陡然間,他尖叫一聲,身體猛地往前一傾。

“嘩啦啦!”

他的骨骼發出‘噼哩啪啦’的碎裂和重組聲,隨即,身形暴漲,原本乾瘦佝僂的身軀,在幾個呼吸之間,就變成了一具七尺多高的畸形怪物。

四條手臂,每一條都細長如竹竿。

唯獨臉上,形狀依舊不改。

由一男一女兩張拼合在一起的臉,同時睜開眼睛,齊齊鎖定了屋子裡的五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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