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夜探血煞盟總部(1 / 1)
夜色濃稠如墨。
韓重提著那名昏迷的血煞盟打手,帶著阿芫與錢來多,在枯柳坊外圍七拐八拐,繞了兩條巷子,最終在城南一條死巷盡頭,找到了一處荒廢已久的破舊院落。
這院落早已無人居住,院門半掩,門上的銅鎖早已鏽爛脫落,院中雜草叢生,牆角堆滿碎磚瓦礫,一看便是許久無人居住。
“先進去。”
韓重低聲說道,側身閃入院中,將那名昏迷的血煞盟打手隨手扔在地上。
阿芫和錢胖子緊隨其後,錢胖子小心翼翼地將院門從裡面反鎖,又搬了塊大石頭抵住。
“韓大哥,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
錢胖子壓低聲音,臉上還殘留著方才激戰時的慘白。
韓重沒有立即回答,而是蹲下身,從腰間拔出月相星輝刀,用刀背在那名血煞盟打手的臉上輕輕拍了兩下。
“行了,別睡了,醒一醒。”
“唔……”
那名血煞盟打手悶哼一聲,悠悠醒轉。
睜開眼的瞬間,入目便是一張冰冷至極的少年面孔,以及一柄寒光凜凜的銀灰色長刀,架在自己脖子上。
他的瞳孔驟縮,渾身猛地一顫,本能地想要後退,但全身的筋骨都像是被人打散了一樣,根本動彈不得。
“別動。”
韓重的聲音很輕,卻根本毫無轉寰的餘地。
“我問你一個問題,我問,你答!”
“若是答對了,我就放你走,若是答錯了,或者不回答……”
他嘿嘿一笑,手中的刀鋒輕輕一側,就在那人脖頸上劃出一道極細的血痕。
“你也可以試一試。”
那人渾身一僵,眼中充滿恐懼。
“別,別殺我……我說……我全都說……”
“血煞盟總部在哪?”
韓重語氣平淡,彷彿是在問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人臉色慘白,嘴唇哆嗦了幾下:“你……你問這幹什麼?”
“我再說一遍,是我問你,不是你問我。”
“你只需選擇回答,還是不回答!”
說完,他伸出右手,捏住血煞盟打手的左手小指,輕輕一擰。
“咔嚓!”
一聲脆響,這名血煞盟打手的小指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折了過去。
“啊!”
那人慘叫一聲,額頭上瞬間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整張臉都因突然的劇痛而變得蒼白扭曲。
“城……城西,染坊!”
他幾乎是哭喊著吐出那個名字,“地底下有暗道,入口在染坊後院第三口大缸底部,再往下走,就是總部!”
“你們盟主呢?”
“盟主……盟主平時就住在地下,從不上來!”
“你們地下的守衛大約有多少人?”
韓重繼續問道。
這名血煞盟成員徹底傻眼,不是說好問一個問題嗎,這都問多少個了?
但此時,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由不得他不屈服。
他顫顫巍巍的說道:“守衛大約幾十人,都是築體初期到中期,也有築體後期,不過一般不在總部,平時都在外執行任務,很少回來。”
“很好,還有沒有其他要交代的?”
韓重微笑道。
“沒……沒有了……”
那名血煞盟打手臉色蒼白,語含期待道,“你說過,告訴你地址,你就放我離開,是吧?”
“不錯。”
韓重微微一笑。
下一刻,他伸出左手,五指如同鐵鉗般扣住那名血煞盟打手的脖子,猛然一擰。
“咔嚓!”
一聲脆響。
那人的脖子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了過去,眼珠上翻,嘴巴大張,至死都保持著一個不敢置信的表情。
“是說過放你離開。”
韓重鬆開手,淡淡說道,“但沒說活著放你離開。”
他站起身,彎腰將屍體提起來,走到後院,發現後院有一口長滿青苔的枯井,便隨手將屍體扔了下去。
“咚。”
沉悶的聲響從井底傳來,隨即歸於沉寂。
韓重拍了拍手上的灰,隨即轉身走回前屋。
他看了一眼阿芫和錢胖子。
“你們在這裡待著,哪兒也別去,今晚的黑石城,註定不會平靜。”
“韓大哥,你要去哪?”
錢來多後知後覺,感覺有些不對,問道。
韓重說道:“血煞盟幾次三番欲找我們麻煩,這筆帳也該算了。”
阿芫眉頭微蹙:“你莫非要去血煞盟總部?就你一個人?”
“嗯。”
韓重沒有多做解釋,只是淡淡道:“薛無視已死,此時血煞盟總部正是最空虛的時候,我就過去看一看,如果沒有可趁之機,會隨時回來的,不會強來。”
阿芫沉默的看著他,眼波動容。
錢胖子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但看到韓重眼中那股不容置疑的神色,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大哥,你小心。”
韓重點了點頭,身形一縱,翻上院牆,消失在沉沉夜色之中。
阿芫和錢胖子站在原地,看著他消失的方向,久久無言。
“阿芫姐,你說大哥能行嗎?”
錢胖子低聲問。
阿芫抿了抿嘴唇,沒有回答,只是握緊了手中碧綠短劍的劍柄。
……
城西,染坊。
夜深人靜,染坊大門緊閉,門口兩盞昏黃的燈籠在夜風中搖搖晃晃,映照出斑駁的光影。
韓重蹲在染坊對面的屋脊上,藉著微弱的月光,將整座染坊的佈局盡收眼底。
前院晾曬著大片染好的布匹,後院則堆滿了各色染缸,看上去就是一座普普通通的染坊。
但他的五感告訴他,在這染坊地下深處,別有洞天。
“應該就是這兒了。”
他伸手,從懷中掏出一物。
那是一張白底銀紋的符籙,正面畫著一個模糊的人影,正在漸漸隱沒,銀白色的光暈,在月光下微微流轉。
這是神隱符。
也是他之前擊殺數名血煞盟成員,獻祭戰利品時,從石像那裡得到的兩張底牌符籙之一。
金雷符已經在紅花村用了,用來轟殺紙嫁衣,立下奇功。
這張神隱符,他卻一直留到了現在。
“趁他們還不知道薛無視已死,正好趁此機會潛進去。”
韓重低聲自語,嘴角微微翹起。
一旦訊息傳開,血煞盟必然驚覺並加強防備,到時想再潛入就難了。
機會只有今夜。
他深吸一口氣,將神隱符重重拍在自己胸口。
“嗤!”
一聲輕響。
銀白色的光芒從符面上蔓延開來,如同流水一般,沿著他的手臂、軀幹、雙腿,迅速擴散至全身。
韓重低頭看去,只見自己的雙手從指尖開始變得透明,皮膚、血肉、骨骼,一層層淡化,最終徹底融入了周圍的夜色之中。
就連他自己的氣息,也彷彿在這一刻完全消失。
他抬起手,在眼前晃了晃。
什麼都看不到。
“好東西。”
韓重在心中暗讚了一聲。
神隱符只能堅持半個時辰,而且隱身期間,不能隨意出手,否則效果銳減。
但即使如此,也足夠了。
韓重翻身落地,無聲無息地掠進染坊後院。
恰在此時,一名端著銀色酒壺的美麗侍女,從染坊一間屋子中走出,來到後院,然後伸出青蔥玉指,在牆壁上輕輕一點,一口水缸滑開,露出底下一條通火通明的地道。
侍女手端銀壺,姿態蹁躚,蓮步款款,緩緩步入地道中。
韓重眼睛一亮,急忙身形一閃,跟在了她身後。
地道入口在兩人身後又再次緩緩關閉,那名美貌侍女,似乎感覺身周有一道風吹過,但左右四顧卻不見人。
“奇怪!”
她低聲嘟噥了一句,也沒再多說什麼,加快腳步,朝下面走去。
從石階往下,一路不知道有多深,兩側石壁上每隔數丈便鑲嵌著一盞青銅油燈,輝煌的燈火將地道照得亮如白晝。
地底深處隱隱傳來無盡的喧鬧和酒氣,還有眾人猜拳行令的呼喝聲。
果然,這地底空間別有洞天,竟是一處銷金窟。
血煞盟總部,竟然隱藏在這麼個地方,還真是讓人難以發現。
不過,可惜他們棋差一招,算錯了自己內部的人員,有可能會洩密。
韓重緊隨在那名美貌侍女的身後,一路前行,果然看見了數間亮著火把的大廳,無數的人在裡面猜拳行令,還有推牌九的聲音,有公然摟著女子調戲嬉戲的,各種藏汙納垢,不一而足。
韓重皺了皺眉,卻沒有進去,他倒想看看這名侍女,是要走去哪裡。
片刻後,侍女出現在一間巨大的石室前,石室門上,雕刻著一朵巨大的血梅花。
兩名佩刀侍衛站在石門兩側,見到侍女過來,便讓開了路,其中一人還調笑道:“小荷,今天是你來送酒啊,等下有空,要不要陪哥哥我喝一杯?”
“呸,死鬼!”
叫‘小荷’的美貌侍女低聲唾罵了一聲,倒也不敢過分得罪這名護衛,蓮步匆匆,越過兩人,進入到石室之中。
韓重緊隨其後,越過兩人,經過的時候還特意在他們面前停留了一瞬,結果兩人毫無所覺。
這神隱符果然不凡,不愧是石像出品的兩張符籙之一,果有奇效。
韓重沒有多停留,跟在那名侍女身後,進入到石室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