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神秘使者(1 / 1)
進入石室,眼前赫然開朗。
這間石室比起其它石室大上不知多少倍,中間擺著一把雕花石椅,石椅上鋪著厚厚的貂裘。
此刻,一名身著紅衣的妖豔婦人正斜倚在石椅扶手上,約莫四十歲左右的模樣,眉眼間猶帶幾分嫵媚,但眼角那道細長的疤痕卻讓這份嫵媚多出了幾分狠戾。
她嘴角噙著一抹慵懶的笑意,指甲染成硃紅色,極長,像五條纖細的毒蛇。
雖然從未見過她,但僅憑她身上的氣息,韓重便判定,這人必是血煞盟的盟主,‘血掌’杜玉梅無疑。
不過此刻,她卻依偎在一名中年男人的懷中。
那中年男人約莫五十來歲,麵皮白淨,留著兩撇短鬚,身穿著一身暗紫色的錦袍,氣度不凡,但眼神中卻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淫邪。
他的氣血波動極其渾厚,遠在杜玉梅之上。
至少是氣動境。
韓重心中微沉,腳步不由自主地放緩了幾分。
這種境界的武者,在黑石城已經算得上是大人物了。
他卻沒想到,今夜這血煞盟總部,竟然還有外人,而且明顯來歷不凡。
這卻是意料之外的變故。
韓重心中警鈴大作,將周身的氣息壓到了最低。
殿中眾人卻不知殿中意外多出了一名隱形的人員,侍女小心地將銅壺中的血酒斟入兩隻銀盞,恭敬地遞了上去。
紫袍中年人拿起一隻酒盞,湊到鼻尖嗅了嗅,隨即另一隻手不老實地在杜玉梅腰間捏了一把,臉上浮現起一抹猥瑣的笑意。
“小梅,這個月上面需要的血食,你可準備好了?”
“早就準備好了。”
杜玉梅在他懷中扭了扭腰,露出討好的笑容:“這一批,奴家蒐羅了十二個年輕散修,都是沒有根基背景的,失蹤了也沒人會調查,只等上使大人您來取貨了。”
“十二個……”
中年男人皺了皺眉,“上個月十三個,這個月才十二個,杜玉梅,你當我是好糊弄的嗎?”
杜玉梅臉色大變,急忙從他身上起身,伏在地板上,身軀瑟瑟發抖:“上使大人息怒,實在是那東西的胃口越來越大了,最近血池裡的鮮血消耗得比以前快了許多,不得已增加了那東西的用度……”
“原來如此。”
中年男人眼神微凝,露出略有所思的表情。
過了片刻,他擺了擺手,語氣變得冷硬起來。
“這次就算了,從下個月開始,每個月十三個,只多不少。你該明白的,上面之所以保你,由你在這黑石城胡作非為,可不是讓你在這隻知吃喝玩樂的。”
“是,是,奴家一定用心,好讓上面滿意。”
杜玉梅連忙賠笑,重新站起身,像條蛇一樣滑入那中年男人懷中。
中年男人這才露出滿意的笑容,仰頭將杯中血酒一飲而盡,舌尖舔了舔嘴角殘留的暗紅色液體,伸指勾起杜玉梅的下巴:
“你這小妖精,我難得跑你這一趟,今夜可得好好招待招待我啊。”
“奴家整個人都是上使的,上使想怎麼做,就怎麼做嘍。”
杜玉梅說著,抬手勾住中年男人的脖頸,整個人都貼了上去,嗓音甜得發膩。
“哈哈哈,好,好!”
中年人大笑,一把摟住杜玉梅的腰肢,站起身來,朝石室深處的一扇鐵門走去。
“今夜任何人不得打擾,違者處死,聽見了沒有?”
“是,上使大人。
兩名侍女低頭,齊齊退出石室。
其他人見狀,也似乎早已瞭然於胸,同樣轉身退出石室,並順手帶上了大門。
轉眼,石室中就只剩下那紫袍中年人,血煞盟盟主‘血掌’杜玉梅,以及韓重這個隱形人。
他站在大殿角落的陰影中,將兩人的對話一字不漏地聽在耳中。
血食。
十二個年輕散修。
血池。
那東西。
他的眼底閃過一絲冰冷。
看來,血煞盟在城外誘殺散修,竟不只是為了搶奪錢財。
這些人,更像是在為了某種東西供奉活人血祭。
那中年男人口中所說的上面,又到底是誰?
韓重心思急轉,就在這時,中年男人與杜玉梅已經開啟鐵門,走了進去,裡面似乎是一間密室。
韓重眼神一動,也隨即跟了上去。
就在兩人走進鐵門,鐵門即將合攏的一瞬間,一道透明的影子,無聲無息地跟著兩人,從門縫中滑了進去。
……
紫袍中年人帶杜玉梅進入的密室,並不大,約莫兩丈見方。
四壁皆是粗糙的岩石,被鑿刻得坑坑窪窪,上面殘留著一道道暗紅色的痕跡,不知是天然的礦脈紋路,還是乾涸的血漬。
正對石門的牆壁前,供奉著一尊奇怪的血玉佛像。
那佛像並不高大,僅有一尺來高。
可其通體血紅,面容慈悲,雙目微閉,嘴角似笑非笑。
在燭火的映照下,其表面的血色紋路竟在緩慢蠕動,透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詭異氣息。
密室牆角,擺著一張鋪著猩紅錦被的大床。
那床榻極為惹眼,不但通體硃紅,便連枕頭和被褥都是暗紅色的,光滑似水,氣息如潮。
中年男人摟著杜玉梅倒在床上,衣衫半解,笑聲越發放浪。
他們渾然沒有發現,一道透明的影子,已經跟著他們走進了密室。
韓重站在牆角,冷冷地看著這一幕,悄然靠近,手已經按在了月相星輝刀的刀柄之上。
誰知就在這時,那尊血玉佛陀像的雙目驟然睜開。
兩道赤紅色的光芒從佛像眼眶中射出,整座密室瞬間被籠罩在一片詭異的血光之中。
“什麼人?!”
中年人反應極快,氣血驟然爆發,一掌拍向身側,掌風激盪,將床帳撕成了碎片。
但已經遲了。
韓重等這一刻已經等待太久,在佛像示警的一瞬間就動了。
月相星輝刀出鞘,一道慘白的刀光裹挾萬千雷霆,在血色光芒中劃出一條刺目的弧線。
“噗!”
刀光掠過,中年男人的半個身子還躺在床上,頭顱已經飛了出去。
鮮血飆射,濺了杜玉梅滿身滿臉。
“啊!”
杜玉梅尖叫一聲,瞳孔驟縮,氣血本能地運轉,雙手化掌朝前方猛劈。
一股血色勁氣炸開,竟似朵朵梅花,煞是好看。
難怪她叫‘血掌’杜玉梅。
不過,以有心算無心,哪怕她倉促出招,終是無用。
韓重僅僅微微一側身,就避過她的掌勁,同時刀鋒一轉,反手一刀。
“噗嗤!”
刀芒從杜玉梅的左肩劈入,斜斜切至右腰。
她的身體僵在原地,低頭看著胸口那道幾乎將她劈成兩半的傷口,嘴裡湧出大股鮮血,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你……你是……”
話未說完,身體便轟然倒塌,栽落在血紅的錦被上,再無聲息,紅色的衣服半敞,露出裡面大片大片的雪膩。
韓重收刀,面色平靜地瞥了兩具屍體一眼。
氣動境,築體巔峰又如何?
在他刻意隱匿氣息,全力偷襲之下,對方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
這便是神隱符的恐怖之處。
不過他也沒有時間多想,因為那尊血玉佛陀像此刻正在瘋狂地散發著刺目的光芒。
佛像表面的血色紋路如同活物般劇烈蠕動,一股令人窒息的陰邪氣息充斥著整間密室。
“這裡不能久留。”
韓重皺了皺眉,隱隱感到一陣不適。
但就在此時,他胸口的灰白石墜猛地滾燙起來。
那是一種他無比熟悉的感覺。
渴望。
極端的,不加掩飾的,近乎瘋狂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