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明修棧道,暗度陳倉(1 / 1)
這一晚,顧州輾轉難眠。
他躺在炕上,反覆推演著各種可能性。
最壞的情況——是那個陳有德,已經猜到他手裡有更值錢的貨,明天就是一場鴻門宴。
目的就是設局,用低價,甚至是用強硬手段,逼他把東西交出來。
或者,直接動手搶!
在這個偏遠小縣城,一個無權無勢的平民,身上帶著價值數百兩的寶貝,那無疑是一隻待宰肥羊!
夜深人靜的時候,林小玉端著一碗熱水,悄悄地走進了他的房間。
她把水碗放在桌上,猶豫片刻,才低聲說了一句:“如果你覺得有危險,那老山參的事,咱們就先不急。”
“我們現在有地,有糧,有肉……日子已經比以前好太多了。”
“犯不著為那個去冒險。”
顧州訝然看了她一眼。
沒想到,這個丫頭不僅性子剛烈,心思還這麼剔透。
顧州心中一暖,點了點頭:“你放心,我心裡有數。”
顧州有自己的考量。
老參這種東西,放在手裡多一天,就多一天的風險。
而且放久了,會失去水分和藥效,價值也會打折扣。
更重要的是,他前幾天從村裡老人的閒聊中,聽到了一個極其重要的訊息。
開春之後,縣裡要來一位新知縣上任。
據說,這位新知縣的老母親身患重病,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
正四處懸賞,尋找百年以上的老山參續命。
如果這個訊息是真的。
那他手裡這株百年以上,品相極佳的老山參。
到時候的價值,不可估量!
這對他來說,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一個能讓他徹底擺脫困境,甚至一飛沖天的機會!
……
第二天一早,顧州沒有去縣城,赴那場所謂的“鴻門宴”。
而是獨自一人,去了趟鎮上。
他先去鐵匠鋪,取回了三天前,定做的那把精鋼獵弓和十二支鐵簇箭。
弓身沉重,弓弦有力,箭簇鋒利,閃著寒光。
有了這套裝備,他的戰鬥力,至少提升了數倍。
然後,顧州找到了之前救過的那個孫老頭。
孫老頭現在住在,鎮子外的一座破廟裡,靠著乞討和好心人的接濟度日。
顧州找到他時,他正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顧州二話不說,從懷裡掏出半兩碎銀,和一袋子糧食,塞到了他手裡。
“老先生,這些你先拿著,找個暖和的地方,買點吃的,別凍死了。”
孫老頭看到銀子和糧食,激動得老淚縱橫。
抓著顧州的手,一個勁兒地道謝。
顧州沒有跟他客套,直接開門見山地向他請教,關於老山參的儲存方法,和最佳的出手時機。
孫老頭畢竟是在大藥鋪,幹了一輩子的老人,對這些門道精通得很。
他感激之餘,可謂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最後,他還告訴了顧州一件極其重要的事情。
“恩人,你聽老朽一句勸。”
“像您手裡這種級別的寶貝,在咱們這小地方,是賣不出價錢的,而且容易招來禍事。”
“真正的買賣,都是在府城,甚至京城。”
“而且,買賣雙方,都會請官府認可的藥材鑑評師,當場出具文書,以防有假,也防止事後糾紛。”
“如果你真的想把這株老參,賣個好價錢,最好是能找到官方的鑑評渠道,拿到那份文書。”
“否則,你就算拿著金子,也很容易被那些黑心的商人,當成廢銅給收了。”
“甚至被他們巧取豪奪,人財兩空!”
孫老頭的這番話,讓顧州茅塞頓開。
他若有所思地回了村。
縣城,濟世堂後院。
陳有德把玩著手裡的一對玉石核桃,臉色陰沉得能擰出水來。
一個心腹夥計站在下面,小心翼翼地回話。
“東家,那小子就是個滾刀肉,油鹽不進!”
“小的們好話說盡,他就一句知道了,然後就沒了下文,今天根本沒來!”
陳有德冷哼一聲,手裡的玉核桃,捏得嘎吱作響。
“沒來?好一個沒來!”
一個鄉下打獵的泥腿子,懂什麼“上品墨膽”?
懂什麼京城行市?
那套說辭滴水不漏,連他這個老行家,都挑不出毛病。
說白了,這小子背後要麼有高人指點,要麼就是手裡捏著,比熊膽更燙手的好貨,怕露了底!
那夥計縮著脖子站在門邊,嚥了口唾沫,湊上前道:“東家,小的打聽過了。”
“這顧老三前幾天還是個爛賭鬼,飯都吃不上。”
“就這兩天,修房子、買細糧,還扯了新棉花。”
“最邪門的是,他把大房佔了十年的十五畝水澆地,硬生生給要回去了。”
“村裡人都傳,他肯定是因為進了一趟黑瞎子溝,發了橫財。”
夥計壓低嗓音,補充道:“大同村的老輩人都說,黑瞎子溝裡那頭老熊,守著一株價值連城的野山參。”
“嗯?熊守老參?”這話讓陳有德,眼皮狂跳,呼吸變得粗重起來。
這四個字,在藥材行當裡,可是能掀起無數腥風血雨的經典傳說。
要真是一株上百年的野山參,弄到府城,賣給那些需要奇珍異寶來吊命的達官貴人,少說能賺千兩白銀!
貪慾,徹底壓過了所有顧忌。
陳有德眼中精光一閃,冷笑數聲,轉身走到內室。
隨即將兩錠十兩重的雪花銀,扔在桌上。
“去城南,找劉三刀。”陳有德叮囑道。
“告訴他,定金二十兩,讓他帶幾個手腳乾淨的兄弟,去大同村把那個顧老三請到城裡來。”
“記住,只要東西,人別弄死。”
夥計恭敬領命,轉身剛要走,陳有德又把人叫住。
“慢著!”
“你再派個眼生的,去顧家大房遞個話。”
“就說顧老三手裡,捂著他們顧家祖傳的百年老參。”
“該怎麼辦,讓他們自己掂量!”
把水攪渾,借刀殺人——這才是生意人的手段!
……
大同村,顧家大房。
顧長海聽完報信人的話,眼珠子當場就紅了。
什麼?百年老參!
那得換多少畝良田?多少進的大宅院?
他一拍大腿,氣得直拍桌子:“好個忤逆畜生!”
“我顧家的祖山,出產的寶物,他竟敢私吞!”
“難怪他能拿出十兩銀子斷親,這分明是拿我顧家的錢,打我顧長海的臉!”
一旁的顧耀祖,陰惻惻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