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未雨綢繆,荒墳坡被圍(1 / 1)
只見顧耀祖冷聲道:“爹,這老山參,咱不能明搶。”
“他現在手裡有地契,又跟咱們斷了親。”
“最好用宗族的規矩壓他,定他一個私藏公產,不敬祖宗的大罪。”
“他要是不交出來,兒子明天就去縣衙,告他偷盜宗族重寶。”
“縣太爺最講究綱常倫理,不死也得扒他一層皮。”
王氏在一旁聽得兩眼放光,三角眼滴溜溜轉,建議道:“哪需要這麼麻煩!”
“顧州那小子,現在可不是什麼善茬。”
“他家剛買的十斤精白米、新棉被,還有剩下的銀子,全在那個破院裡。”
“不如趁他明兒不在家,我帶人把林小玉那個小賤人,和那小丫頭片子綁了。”
“女人孩子都在咱們手裡,由不得他不低頭!”
一家子算盤,可謂打得震天響。
傍晚時分,顧州從鎮上回到村裡。
剛進村口,他就察覺出味兒不對。
平時蹲在老榕樹下扯閒篇的村民,見他走近,齊刷刷閉上嘴,眼神閃躲。
路過大房院子附近,有幾個相熟的青壯漢子,正抄著手在牆根下晃盪,眼睛直往他身上瞟。
路過李寡婦家門前,老獵戶趙瘸子,正蹲在那抽旱菸。
見顧州過來,老頭用菸袋鍋敲了敲鞋底,沒抬頭,只丟下一句輕飄飄的話:
“大房那邊,今晚怕是要出什麼么蛾子!”
“你們夜裡睡覺,記得睜隻眼。”
顧州默然點頭,腳下步子沒停。
進了自家院子後,迅速關門上閂。
“小玉,把家裡能裝水的盆全打滿。”顧州放下揹簍,直接奔向柴火垛。
林小玉見他這副如臨大敵的架勢,心中咯噔一聲,“出什麼事了?”
“有人眼紅咱手裡的寶貝。”顧州語氣平淡,手底下動作卻極快。
他在院牆根的薄雪下,均勻地撒了一層灶膛裡的草木灰。
又用柴刀,削了十幾根尖銳的木刺,斜插在牆頭容易落腳的位置,上面虛掩上枯草。
門後,他用麻繩做了一個連環扣,連著一根粗壯的頂門槓。
只要有人強行撞門,頂門槓就會砸下來。
林小玉看著他把弓箭,藏在柴垛後的射擊死角,急得臉色漲紅:“要不咱們把那老參埋進後山吧?”
“留在家裡,始終是個隱患。”
顧州停下手裡活計,回頭看她。
“小玉,山裡的狼盯上你,你把肉扔了,它一樣會咬斷你的脖子。”顧州扯了根草莖咬在嘴裡。
“越是藏著掖著,他們越覺得那是無價之寶。”
“得反過來,讓這幫貪心不足的王八蛋,先亮出爪牙。”
“打折了他們的爪子,以後才清淨。”
當晚,顧州故意走到院門邊,扯著嗓子對屋裡喊:“小玉!”
“明兒一早我去鎮上找孫老藥子,問問這寶貝怎麼炮製。”
“這東西金貴,我得隨身帶著,你在家看好門!”
聲音正好傳到牆外那幾個盯梢的耳朵裡。
回屋後,顧州從懷裡掏出那個油紙包,小心翼翼地拆開。
將那株百年老參,塞進灶臺底下,一個極其隱蔽的磚縫夾層裡。
隨即,他又找了一根粗壯的白蘿蔔,用舊布層層裹好,塞進揹簍。
深夜,風雪更緊。
村口,一處通往鎮上的必經之路,名叫荒墳坡。
從城裡來的地痞劉三刀,帶著六個手持短刀的漢子,趴在雪坑裡,像一群準備伏擊獵物的鬣狗。
卯時初刻,天還黑得像鍋底。
顧州揹著竹簍,推開院門。
他走得極慢,左肩的繃帶故意露在外面,腳步虛浮,一看就是傷重未愈,勉強硬撐的病秧子。
林小玉緊握著柴刀,站在門後,聽著顧州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手心裡全是冷汗。
院牆外,隱約出現極輕的踩雪聲。
……
村外,荒墳坡。
枯樹枝丫,像鬼爪一樣伸向天空,四周全是殘破墓碑。
不時響起烏鴉尖銳刺耳的鳴叫聲,讓人心頭髮緊。
顧州走到坡底,腳步一頓,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彎腰扶住了一塊石碑。
“哼!”
就在這時,前方的雪窩子裡,響起一聲冷哼。
劉三刀帶著六個漢子,齊刷刷站了起來。
明晃晃的刀刃,在清冷的晨光下,泛著寒意。
“顧老三,你挺能熬啊。”
劉三刀吐掉嘴裡的枯草,拿刀尖指著顧州的揹簍,皮笑肉不笑。
“把東西留下,爺幾個給你個痛快。”
“不然,這荒墳坡,就是你死的地方。”
顧州緩緩直起身,隨手把揹簍扔在腳邊,伸手摸向腰間的獵刀。
他雙眼微眯,語氣淡漠道:“等你們很久了。”
劉三刀睜大雙眼,掏了掏耳朵,以為自己聽錯了。
一個左胳膊吊著繃帶的鄉下泥腿子,被七個拿刀的精壯漢子,團團圍在荒郊野嶺,居然還敢說這種大話?
“切,裝什麼大尾巴狼!”劉三刀嗤笑一聲,偏頭衝旁邊兩個手下使了個眼色。
“去,把簍子拿過來。”
“他要是敢反抗,先挑了手筋。”
兩個打手,獰笑著逼上前。
顧州腳下踉蹌,假裝受驚,拖著步子往後退。
他退的方向,正是兩座無名墳頭之間的一片平坦雪地。
“跑?你往哪跑!”
左邊那個打手立功心切,猛撲上去,伸手就抓顧州的衣領。
右邊那個緊跟其後,提刀封死退路。
就在兩人,踏入那片平雪的當口。
顧州右腳閃電般後撤,腳跟發力,狠狠踹斷了一截掩埋在雪下的枯樹枝。
“咔吧!”
機括斷裂的脆響,突然傳來。
兩人腳下的雪面,毫無徵兆地塌陷。
這根本不是平地,而是一個廢棄多年的陷阱坑,被顧州連夜重新佈置過!
“呃啊!”
兩道淒厲慘叫,驟然響起。
那兩個打手,直挺挺墜入兩米深的大坑。
坑底,四根削得尖銳無比的硬木樁,直接貫穿了他們的大腿。
鮮血瞬間染紅了坑裡的積雪,兩人疼得在坑底放聲哀嚎,渾身顫抖,連爬都爬不起來。
劉三刀臉皮一抽,頭皮發麻。
這裡竟然有陷阱!
難道這小子,早就算計好了?
“點子扎手!併肩子上,剁了他!”
劉三刀再不敢託大,雙手握緊鬼頭刀,帶著剩下四個人,呈扇形包抄上去。
顧州冷哼一聲,轉身就撤。
他根本不跟這些人硬碰硬。
老獵人在山林裡,如果突然遭遇黑熊等猛獸,靠的從來不是蠻力,而是地形和身法。
他身形如鬼魅,藉著錯落的石碑和粗大的枯樹,不斷改變方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