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大膽刁民,給我拿下(1 / 1)
顧州深吸一口氣,知道這一關,肯定躲不過去。
他轉身對林小玉低聲說道。
“你帶小婉躲進裡屋,反鎖好門。”
“不管發生什麼事,都別出來。”
說完,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拉開門閂,開啟了院門。
顧州站在門口,不卑不亢地問道。
“幾位官爺,不知駕臨寒舍,有何貴幹?”
為首的那個中年官吏,正是吳典史。
他上下打量了顧州一眼,從鼻子裡哼出一聲冷笑。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蓋著縣衙大印的訴狀,在顧州面前抖了抖。
“你就是顧州?”
“是我。”
吳典史清了清嗓子,拉長了調子,當眾宣讀起來。
“好!”
“大同村村民顧耀祖具狀,控告你顧州三樁大罪!”
“其一,忤逆不孝,身為晚輩,對族中長輩不敬!”
“其二,毆打宗親,將其堂兄顧耀祖打成重傷,手臂致殘!”
“其三,來歷不明,私藏贓物,意圖不軌!”
他念完,把訴狀一收,厲聲喝道。
“顧州,你可知罪?”
旁邊的顧長海和顧耀祖,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跟了過來。
正站在不遠處,滿臉得意地看著這一幕。
顧州面色微冷,心裡冷笑——好傢伙,這罪名扣得可真不小。
忤逆不孝,私藏贓物……
放在古代,哪一條都夠喝一壺的。
但他面上依舊平靜,看著吳典史,朗聲反問:“回官爺的話,我不明白。”
“訴狀裡說我私藏贓物,敢問這贓物,具體指的是什麼東西?”
“又是誰家丟的?”
“可有憑據?”
吳典史被他這一問,頓時噎了一下。
他哪知道什麼具體贓物。
這不過是陳有德讓他找的一個,可以名正言順搜家的由頭罷了。
吳典史惱羞成怒,臉上掛不住了。
“大膽刁民!”
“還敢頂嘴!”
“本官說有,就是有!”
“有沒有,搜了便知!”
他大手一揮,對著身後那八個如狼似虎的衙役,厲聲下令。
“給我搜!”
“仔仔細細地搜!”
“連一塊磚頭都不能放過!”
八個衙役得了命令,如同餓狼撲食一般,瞬間衝進了顧州那間小小的院子。
“砰!”
一個衙役一腳踹開堂屋的門,將裡面那張剛修好不久的木桌直接掀翻。
碗筷和陶罐,瞬間碎了一地。
“哐當!”
另一個衙役衝進廚房,舉起水缸旁邊的一根木棍。
對著那口剛砌好的灶臺,狠狠砸了下去。
泥土和磚塊,四處飛濺,灶臺瞬間塌了半邊。
裡屋的門,被反鎖著。
兩個衙役相視一眼,獰笑著抬起腳,合力猛踹。
“砰!砰!砰!”
幾腳下去,本就不算結實的木門,直接被踹得四分五裂。
“啊!”
屋裡傳來林小玉和顧小婉的驚叫聲。
林小玉緊緊抱著被嚇得渾身發抖的顧小婉,蜷縮在牆角。
眼睜睜地看著,那兩個如狼似虎的衙役衝進來。
她眼中滿是驚恐和憤怒,卻只能用自己的身體,護住懷裡的小丫頭。
衙役們沒有對她們動手,但他們的行為,比動手更傷人。
一個衙役衝到炕前,一把將被褥掀開。
然後抽出腰刀,對著那床嶄新的厚棉被,狠狠地劃了下去。
“刺啦——”
嶄新棉被,瞬間被劃開一道巨大的口子。
潔白的棉絮,如同雪花一般,在昏暗的屋子裡,漫天飛舞。
顧小婉的身體,才剛好一點。
被這突如其來的驚嚇,和漫天飛舞的粉塵一嗆。
立刻劇烈地咳嗽起來,小臉憋得通紅。
另一個衙役,則把屋裡那個唯一的木箱子,動作粗暴地拖了出來。
將裡面疊得整整齊齊的幾件新衣服,隨手扔在地上。
用穿著髒靴子的腳,來回踩踏。
整個顧家,在不到一炷香的時間裡,被翻了個底朝天,變得一片狼藉。
顧州站在院子裡,看著這一切,雙手緊緊攥成了拳頭。
他眼裡的怒火,幾乎要噴湧而出。
但他知道,現在不能動手。
一旦跟這些官差動了手。
那就是公然襲擊官差,罪加一等。
到時候就算有理,也說不清了。
“此仇不報非君子!你們給我等著!”顧州眼中寒光一閃,心中暗自發誓。
吳典史揹著手,在院子裡踱著步,臉上掛著得意冷笑。
然而,半個時辰過去了。
八個衙役,幾乎把地皮都颳了一層,連地窖裡的醃菜罈子都打碎了。
卻依舊一無所獲。
除了幾兩藏在米缸裡的碎銀子,和一些醃製的熊肉乾。
這個家裡,再也找不出任何值錢的東西。
一個衙役頭子跑到吳典史面前,擦著汗,小聲稟報道。
“大人,沒有……”
吳典史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怎麼會沒有?
陳老闆不是說,那小子手裡肯定有寶貝嗎?
難道是藏在別的地方了?
他陰沉著臉,走到顧州面前。
吳典史冷哼一聲。
“顧州,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啊。”
“就算搜不到贓物,你毆打宗親致傷,也是鐵一般的事實!”
“你堂兄顧耀祖的胳膊,現在還吊著呢!”
“來人!”
吳典史大手一揮。
“給他上枷鎖!”
“押回縣衙大牢,聽候審問!”
兩個衙役立刻上前,拿出沉重的木枷,“咔嚓”一聲,鎖在了顧州的脖子上。
又用冰冷的鐵鏈,將他的雙手反剪在身後。
在被押走之前,顧州回頭看了一眼,從裡屋跑出來,滿臉淚痕的林小玉。
他特意對她使了一個眼色。
壓低了聲音,飛快地說了一句,“去找孫老頭。”
林小玉雖然不明白,為什麼顧州要自己去找,那個住在破廟裡的老乞丐。
但她還是用力地點了點頭。
將這句話牢牢記在了心裡。
遠處,顧長海和顧耀祖父子倆,看著被戴上枷鎖,如同囚犯一般押走的顧州。
臉上同時露出暢快笑容。
顧耀祖得意道:“爹,這回看他還怎麼翻身!”
“進了那地方,就算他有十條命,也得交代在那。”
……
縣城大牢。
這裡比顧州想象的,還要陰暗潮溼。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黴味、血腥味和屎尿的騷臭味,混合在一起的噁心味道。
狹窄的過道兩旁,是一間間昏暗的牢房。
骯髒的稻草上,蜷縮著一個個面黃肌瘦、眼神麻木的囚犯。
老鼠在牆角,肆無忌憚地竄來竄去,發出“吱吱”叫聲。
顧州被直接押送到了,大牢的最深處,關進了一間單獨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