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大房成了過街老鼠（1 / 1）
麻繩的另一端，像拴狗一樣，牽著劉三刀等七個鼻青臉腫，渾身是血的地痞。
劉三刀的右腳還在滴血，在雪地上拖出一條長長的紅印子。
這陣仗太大，左鄰右舍的村民，都被驚醒。
大夥兒披著衣服，遠遠地圍在巷子兩頭。
等看清顧州身後拖著的人，人群裡倒吸涼氣的聲音，可謂此起彼伏。
“我的天！那不是鎮上赫赫有名的劉三刀嗎？”
“乖乖，七個人，讓顧老三一個人，就給端了？”
顧長海父子匆忙趕來，同樣大驚失色，心臟狂跳。
遭了！
出大事了！
眾目睽睽之下，顧州走到院門前，一腳踹在劉三刀的後腰上。
劉三刀慘叫一聲，像個破麻袋一樣滾到王氏跟前。
“說！”顧州刀尖點地，“讓全村老少聽聽，大清早的，你們在荒墳坡幹什麼勾當。”
劉三刀哪還敢有半句隱瞞，哭喪著臉，扯著破鑼嗓子嚎叫起來：“各位鄉親！不關我的事啊！”
“是縣城濟世堂的陳有德！”“
他給了我二十兩定金，讓我帶人去荒墳坡截殺顧爺，搶他身上的老山參！”
他喘了口粗氣，偷偷瞄了一眼顧州，咬牙繼續倒豆子：“陳老闆還說了，他已經派人跟顧家大房通了氣。”
“顧家大房負責在村裡散佈謠言，說老參是祖產，把水攪渾。”
“等我們搶到了東西，陳老闆再給我五十兩封口費！”
“這都是陳有德和顧家大房串通好的啊！”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村民們看顧家大房的眼神全變了。
前幾天大房坑顧州十兩銀子，還能勉強說是拿欠條說事。
今天這可是勾結外人、謀財害命啊！
這跟土匪有什麼兩樣？
顧長海，拄著柺杖從人群后擠進來，聽到這話，老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柺杖把地戳得梆梆響，指著劉三刀破口大罵：“放你孃的狗臭屁！”
“老夫作為顧家族長，清清白白，何時見過你這等潑皮？”
“你休要血口噴人！”
他轉頭看向顧州，倒打一耙：“顧老三！”
“你為了貪墨宗族寶物，竟然找個外人，來演這出苦肉計，往你親大伯頭上潑髒水！”
“你眼中還有沒有王法，有沒有祖宗！”
顧耀祖站在一旁，搖著摺扇，裝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讀書人模樣，大聲嚷嚷道：“諸位鄉親！”
“大家聽清楚了，劉三刀親口承認，顧州身上有百年老參！”
“既然真有此寶，那自然是出自咱們背後的黑風山。”
“黑風山乃是顧氏祖山，山裡出產的重寶，理應歸入祠堂公產，由族長統一調配。”
“顧州私自夾帶，這才是真正的竊賊！”
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愣是把搶劫，偷換成了清理門戶。
顧州嗤笑出聲，臉上滿是譏諷。
他環視四周，拔高了嗓音：“顧耀祖，你這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黑風山綿延幾百裡，什麼時候成了你顧家大房的私產了？”
顧州指著圍觀的村民，字字鏗鏘：“按你的說法，山是你們的。”
“那李大叔昨天進山砍的柴，張嬸子前天挖的野菜，還有王大哥套的野兔子……”
“是不是都得送到，你們大房裡去？”
“是不是全村人只要進了山，弄到點東西，全都是偷了你顧長海的祖產？！”
這話一出，直接戳中了全村人的肺管子。
村民們靠山吃山，顧家大房這套強盜邏輯，等於是斷了所有人的活路。
村民們頓時炸開了鍋。
“臭不要臉！黑風山是老天爺的，誰有本事誰拿！”
“就是！大房想錢想瘋了吧，連黑風山都想佔！”
“老孃活了大半輩子，從沒見過臉皮子這麼厚的！”
老獵戶趙瘸子，吧嗒吧嗒抽著旱菸，冷不丁插了一句嘴：“老頭子我在山裡，打了一輩子獵，從沒交過什麼祖宗稅。”
“你們顧家大房這規矩，怕是比京城攤牌的皇糧，還要苛刻啊。”
群情激憤，顧長海和顧耀祖瞬間被千夫所指，成了過街老鼠。
顧州沒給他們喘息的機會，從懷裡掏出那方黃楊木私印，連同按著血手印的供狀，高高舉起。
“人證物證俱在！陳有德的私印，劉三刀的血書！”顧州眼神凌厲，逼視顧長海。
“既然你們大房，口口聲聲說要講王法……”
“好！天一亮，我就把這串人犯，連同證據，一併押送縣衙！”
“我倒要請縣太爺審一審，這勾結商賈、謀害親族、強佔荒山的罪名，按大乾律，該判個什麼罪！”
“你這村正的帽子，還保不保得住！”
“縣衙”二字一出，顧長海如遭雷擊，身子猛地晃了晃。
真要鬧到公堂上，拔出蘿蔔帶出泥，他這些年在村裡貪墨的那些爛賬，全得翻出來。
別說村正當不成，搞不好還得流放充軍！
顧耀祖見勢不妙，暗中踢了王氏一腳，使了個眼色。
王氏會意，突然兩眼一翻，直挺挺往後倒去，開始哭爹喊娘，當眾撒潑：“哎喲！我不活了！”
“親侄子要逼死親大娘啊！”
顧耀祖趁亂撲上去扶王氏，右手卻悄悄探入袖口，想要把那張濟世堂夥計送來的聯絡字條，揉碎吞掉。
只要毀了字條，死無對證。
可他手剛動，一隻大腳已經重重踩在了他的衣襬上。
顧州彎下腰，一把捏住顧耀祖的手腕，反向一折。
“哎喲！”顧耀祖痛呼鬆手，一個紙團掉在雪地上。
顧州撿起紙團，當眾展開。
上面白紙黑字寫著：“老參事大，顧家協助，事成另酬。”
鐵證如山！
顧耀祖臉色慘白如紙，徹底癱坐在地。
村裡幾位輩分最高的族老，徹底看不下去了，氣得臉色鐵青。
“顧長海！你糊塗啊！”大族老拄著柺杖走上前。
“來人！把顧長海一家，暫且關進祠堂！”
“明日一早，隨顧州一同去縣衙，聽候縣尊發落！”
“顧家的臉，全讓你們丟盡了！”
顧長海一家，如喪考妣，被幾個壯漢押走。
一場鬧劇收場，人群漸漸散去。
顧州推開院門，林小玉紅著眼眶撲了上來，抱著顧州哽咽無語。
小丫頭顧小婉，也上前抱著他的大腿，哇哇大哭。
“沒事了。”顧州拍了拍林小玉的後背，正準備回屋檢查灶臺底下的老參。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急促敲門聲。
顧州眼神一凜，握緊獵刀，神色戒備地拉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