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府城來信,暗流湧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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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耀祖!”李文淵的目光,轉向了一旁的顧耀祖。

“你作為讀書人,理應知曉禮義廉恥。”

“你父輩所為,你是否知情?”

“你又是否參與其中,引誘你堂弟顧州,出入賭坊,使其染上賭癮?”

顧耀祖上前一步,對著李文淵長揖及地,擺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學生冤枉!請大人明鑑!”他朗聲說道。

“家父所為,學生之前確實毫不知情。”

“學生一心只讀聖賢書,兩耳不聞窗外事,只盼著有朝一日能金榜題名,為國效力。”

“至於堂弟染上賭癮一事,更是與學生無關,純屬他自己心性不定,誤入歧途。”

“學生曾多次勸誡,奈何他劣性難改,學生也是有心無力啊!”

這番話說得是聲情並茂,把自己撇得一乾二淨。

要不是顧州,早就見識過他的真面目。

恐怕也要,被他這副道貌岸然的樣子,給騙了。

“好一個一心只讀聖賢書!”顧州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從懷裡,掏出了兩樣東西。

“大人,請看這個。”

第一樣,是當初顧耀祖為了偽造欠條,寫給賭坊打手張虎的那封信。

顧州留了個心眼,讓張虎把原信給了他。

第二樣,是上次在大房院子裡,從顧耀祖袖口裡掉出來的那張,與陳有德勾結的字條。

“顧耀祖,這信上的字跡,你可認得?”

顧州將信紙展開,高高舉起。

“這上面可是白紙黑字寫著……”

“讓你那賭坊的朋友,如何做局,如何偽造五十兩的欠條,來坑害我這個堂弟的。”

“還有這張字條——老參事大,顧家協助,事成另酬。”

“你敢說,這也不是你做的?”

兩樣鐵證擺在面前,顧耀祖臉色煞白,嘴唇哆嗦,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你……我……”他指著顧州,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欲辯無詞。

李文淵看著無言以對的顧耀祖,冷哼一聲,眼中滿是鄙夷。

他重重一拍驚堂木,開始宣判。

“顧長海,身為族長,不思撫卹親族,反而侵佔田產,謀害親侄,德行敗壞,即日起,革除其村正職務!”

“著令其歸還所侵佔的全部二十畝水田地契,並補償顧州兄妹十年來田地所出租子,摺合白銀八十兩!”

“三日內繳清!”

“王氏,心腸歹毒,教唆作惡,罰杖責二十,以儆效尤!”

最後,李文淵的目光,落在了已經面如死灰的顧耀祖身上。

“顧耀祖,身為讀書人,不修德行,反習奸猾。”

“品行不端,心術不正!”

“本官判你,革除功名,永世不得再參加科舉!”

“不……”

聽到最後一句判決,顧耀祖發出一聲淒厲慘叫,兩眼一翻,直挺挺地昏了過去。

對他這種自詡為天之驕子的人來說,不能再考科舉,比殺了他還要難受。

這意味著他這輩子,都只能是個普普通通的泥腿子。

再也沒有了光宗耀祖,飛黃騰達的希望。

新縣令到任的第一次升堂,很快塵埃落定。

顧家大房,徹底覆滅。

他們一家人,在眾人鄙夷和唾棄的目光中,灰溜溜地離開了縣衙。

回到大同村時,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威風,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顧州從衙役手裡,接過了那份完整的二十畝水田地契,和沉甸甸的八十兩補償銀。

加上之前賣熊皮熊膽剩下的錢,和他分批賣掉狼皮的錢,他手裡的現銀,已經超過了一百兩。

從一無所有的爛賭鬼,到如今有田有錢,顧州只用了不到一個月的時間。

回村的路上,陽光正好。

顧州看著跟在身邊的林小玉和顧小婉,心裡前所未有的踏實。

路過一個賣糖葫蘆的小攤時,他突然停下了腳步。

“來兩串糖葫蘆。”

他花了幾文錢,買了兩串紅彤彤、亮晶晶的糖葫蘆。

一串遞給林小玉,一串遞給顧小婉。

“哥,你真好!”小婉高興得跳了起來,接過糖葫蘆就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

酸酸甜甜的味道,讓她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林小玉拿著那串糖葫蘆,看著身邊這個高大的男人,眼眶微微有些發紅。

她小聲說了一句:“謝謝。”

然後也學著小婉的樣子,輕輕咬了一口。

一大一小兩個丫頭,一人舉著一串糖葫蘆,在冬日的暖陽下,笑顏如花,滿臉幸福。

顧州看著她們的笑臉,也忍不住笑了。

這或許,就是家的感覺吧。

然而,好心情並沒有持續太久。

當晚,顧州回到家,正準備和林小玉商量開春後,那二十畝水田該怎麼處理的時候。

他推開院門,發現門檻底下,被人悄悄地塞了一封信。

信封上沒有署名,也沒有任何標記。

顧州心裡咯噔一下,撿起信,拆開一看。

只見信紙上,用一種極其遒勁有力的筆跡,寫著八個大字:

“山參之事,府城知矣。”

顧州拿著信紙的手,微微一緊。

陳有德在公堂上說過的那個“府城那位”,果然還是找上門來了。

顧州捏著那張信紙,在油燈下反覆看了好幾遍。

紙是上好的宣紙,觸手溫潤。

墨是徽墨,色澤黑亮,還帶著一股淡淡的松煙香。

寫字的人,筆鋒蒼勁有力,入木三分。

一看就是常年握筆的人,才能寫出的氣度。

這絕不是陳有德那種商人能寫出來的。

“府城知矣……”

顧州嘴裡咀嚼著這四個字,心頭疑雲密佈。

對方是誰?他怎麼知道老山參的事?

這封信的目的,是警告?是試探?還是宣戰?

一個個問題,在他腦子裡盤旋。

第二天一早,顧州揣著信,找到了還在鎮上破廟裡暫住的孫老頭。

孫老頭正裹著一件顧州送給他的舊棉襖,在角落裡打盹。

看到顧州來了,連忙起身。

“恩人,您怎麼來了?”

“老先生,你幫我看看這個。”顧州沒有廢話,直接將那封信遞了過去。

孫老頭接過信紙,起初還沒在意。

可當他的目光,落在那紙張的材質和上面的字跡時。

臉色瞬間就變了,一雙乾枯的手,都開始控制不住地發抖。

“這……這是……萬壽堂的專用信紙!”

孫老頭聲音發顫,指著信紙右下角一個極其微小的水印。

“您看這裡,這個壽字紋,是他們東家趙德昌親自設計的,外人根本仿不出來!”

“萬壽堂?趙德昌?”顧州眉頭一挑,感覺這個名字似乎有點耳熟。

孫老頭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渾濁的老眼裡,燃起了一股刻骨恨意。

“恩人,事到如今,老朽也不瞞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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