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藥鋪開張,只欠東風(1 / 1)
原來,孫老頭根本不是什麼普通藥鋪的夥計。
他本是府城最大的藥材商,仁和堂的總賬房!
而萬壽堂的東家趙德昌,正是整個府城藥材行當裡,說一不二的龍頭老大。
此人手眼通天,黑白兩道都有他的人,生意做得極大,但心也黑到了極點。
“當年,老朽所在的仁和堂,也是府城有名的大藥鋪。”
“我的東家,是個嫉惡如仇的老爺子。”
“無意中發現,趙德昌用發黴的陳皮,混上硫磺熏製的假藥,冒充上等藥材,賣給城裡的百姓,害了不少人。”
“我的東家氣不過,準備蒐集證據,去府衙告發他。”
“結果……結果訊息走漏,被趙德昌先下手為強。”
孫老頭說到這裡,老淚縱橫。
“趙德昌買通了府衙的官員,反過來誣告我們東家販賣假藥。”
“一夜之間,仁和堂被查封,東家一家老小,全被下了大獄,最後……最後都死在了牢裡。”
“老朽因為那天正好回鄉探親,才僥倖逃過一劫。”
“從此以後,只能隱姓埋名,四處流浪,才落到了今天這步田地。”
聽完孫老頭的敘述,顧州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終於想起來了,陳有德在被流放之前,曾經派人送過一封加急密信去府城求救。
看來,那封信,就是送到了這個趙德昌的手裡!
陳有德的濟世堂,根本就是萬壽堂安插在這個小縣城裡,負責收購和轉運山貨的下線。
自己扳倒了陳有德,等於是斷了趙德昌的一條財路。
現在,這條隱藏在幕後的大鱷,終於要親自下場了。
“老先生,你覺得,他這封信是什麼意思?”顧州問道。
“這是試探,也是警告。”孫老頭擦了擦眼淚,分析道。
“趙德昌這個人,心機深沉。”
“他現在還摸不清,您的底細。”
“尤其是不清楚,您和新任李知縣的關係,到底有多深,所以不敢貿然動手。”
“他送這封信來,就是想看看您的反應。”
“如果您害怕了,主動找上門去,那您手裡的寶貝,就保不住了。”
“如果您不理他,他下一步,肯定還會有別的動作。”
顧州點了點頭,心裡有了底。
看來,這場仗,比他想象的還要難打。
孫老頭的猜測,很快就應驗了。
第二天,一輛裝飾得極其華麗的四輪馬車,在一隊護衛的簇擁下。
從府城的方向,浩浩蕩蕩地駛入了縣城。
馬車在縣衙門口停下。
車上下來一個穿著絳紫色綢緞長袍,身材微胖,看起來一臉和氣的中年男人。
他自稱是府城“萬壽堂”的大掌櫃,名叫錢管事。
他帶著一份極其豐厚的禮物,來拜見新任知縣李文淵。
李文淵在後堂接見了他。
錢管事一見面,就先是替趙德昌,為下屬陳有德的“糊塗行為”賠禮道歉。
然後話鋒一轉,便開始旁敲側擊,暗示李文淵:
他們東家趙德昌,在府城人脈廣闊,與布政使大人私交甚好。
只要李大人,肯在陳有德的案子上“高抬貴手”,日後在仕途上,趙老闆定會鼎力相助。
這番話,說得是滴水不漏,威逼利誘,軟硬兼施。
然而,他面對的是剛正不阿的李文淵。
李文淵聽完,只是淡淡一笑,端起茶杯,說了一句“送客。”
然後,便將錢管事連同他帶來的那些金銀珠寶,一併請出了縣衙大門。
錢管事在縣衙,碰了一鼻子灰,臉色難堪。
但他並沒有立刻返回府城。
當天下午,他的身影,就出現在了大同村外的鄉道上。
他帶著兩個隨從,站在一處高坡上,遠遠打量著顧家那座小小院落。
“一個鄉下泥腿子,竟然敢跟我們東家作對,真是不知死活。”錢管事眼神陰冷,不屑冷哼。
“掌櫃的,要不要小的們晚上摸進去,把那小子……”旁邊一個隨從,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蠢貨!”錢管事罵道,“現在動手,不是明擺著告訴李文淵,是我們乾的嗎?”
“那……那怎麼辦?”
“先回去。”錢管事眯起了眼睛,“東家說了,對付這種滾刀肉,不能硬來。”
“得想個法子,讓他自己把手裡的東西,乖乖地交出來。”
趙瘸子第一時間,就把有陌生馬車,出現在村外的訊息,告訴了顧州。
顧州聽完,眉頭鎖得更緊了。
他知道,趙德昌的耐心是有限的。
自己必須儘快想出,應對之策。
顧州沒有選擇坐以待斃。
他知道,一味地防守,只會被動挨打。
要想在這場博弈中佔據主動,就必須讓自己變得更強,手裡有更多的籌碼。
他很快做出決定——在縣城開一間藥鋪。
他手裡,有孫老頭送來的,堪稱百科全書的藥材秘籍。
有自己在大山裡,狩獵採藥的獨門本事。
還有李文淵這個新任知縣的隱形支援。
他要做的,就是把這些資源整合起來。
在趙德昌的眼皮子底下,硬生生撕開一道口子,建立自己的事業根基。
說幹就幹。
顧州拿出自己積攢下來的一百多兩銀子,在鎮上最繁華的一條主街上,盤下了一間位置絕佳的鋪面。
這間鋪子原本是一家倒閉的布莊,上下兩層,前店後院,格局相當不錯。
“開藥鋪?顧州,你瘋了?”
林小玉聽到這個訊息,第一個表示反對。
“咱們現在得罪了府城的大人物,正該躲著還來不及,你怎麼還主動往上湊啊?”
“小玉,你記住,躲是躲不過去的。”顧州看著她,語氣淡然道。
“狼要吃你,你躲在羊圈裡,它遲早會把羊圈撞塌。”
“唯一的辦法,就是讓自己也變成一頭狼,甚至比它更兇。”
林小玉似懂非懂,但她見顧州自信滿滿,成竹在胸,最終還是選擇了相信他。
鋪子的名字,顧州早就想好,親自提筆在紙上寫下了三個字——“回春堂”。
取枯木逢春,絕處逢生之意。
他花錢請了鎮上最好的木匠,用上好的楠木,雕了一塊黑底金字的巨大牌匾。
又去鐵匠鋪,定製了藥櫃上全套的黃銅拉環和扣件。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這東風,就是一個能坐堂問診的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