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227.暗門之後,驚魂未定(1 / 1)
“嘶——”
一聲悠長而陰森的吐信聲突然撕裂潮溼的空氣,彷彿一把利刃劃破寂靜的夜幕。
巖壁陰影裡,一條碗口粗的蟒身如黑色潮水般翻湧而來。
鱗片摩擦地面發出“沙沙”的聲響,沉悶而有節奏。
驚得洞頂的鐘乳石簌簌落下碎末。
林德生感覺後背緊貼的巖壁滲出陣陣寒意,手中的桑木弩被汗水浸得發滑,彷彿隨時都會脫手而出。
他嚥了咽口水,喉結滾動時蹭得防毒面具的橡膠帶沙沙作響。
這條巨蟒比他們在獵戶屋樑下見過的鎮宅蛇還要粗壯三倍。
它三角腦袋上凸起的毒腺,宛如兩顆隨時可能爆炸的手榴彈,散發著致命的威脅。
“往左邊石筍群躲!”
林德生壓低聲音,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摩擦生鏽的鐵皮。
劉猛二話不說,工兵鏟已經橫在胸前,退伍老兵的眼睛死死盯著蟒信子的每一次吞吐。
他的眼神中,透著警惕與決絕。
他軍用水壺上的紅布條隨著劇烈的心跳輕輕搖晃,那是他在戰場上出生入死的見證,此刻也在為即將到來的戰鬥而“顫抖”。
狗蛋的彈弓“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少年這才發現自己的手指已經凍得發紫,在寒冷與恐懼的雙重作用下,方才逃命時竟渾然不覺。
巨蟒突然昂首立起,半截身子懸在半空,腥風裹著濃烈的腐肉味撲面而來,幾乎讓人作嘔。
林德生直視著它口腔裡倒鉤狀的牙齒,每一顆都有生產隊鍘刀的刀尖那麼長。
寒光閃爍,彷彿能輕易撕碎任何獵物。
“別跑!”
他一把拽住正要撒腿狂奔的狗蛋,迷彩褲膝蓋處被石筍劃破,露出裡面補丁摞補丁的秋褲。
“這畜生能聽見心跳聲!”
他的聲音急促而嚴肅,彷彿在下達生死攸關的命令。
三人貼著石筍小心翼翼地挪動,防水膠鞋在積水裡拖出細碎的聲響,每一步都充滿了恐懼與謹慎。
林德生感覺後頸的汗毛根根豎起,總覺得有一雙陰冷的眼睛在黑暗中死死盯著自己的後槽牙。
寒意,順著脊樑骨直往上竄。
突然,狗蛋的手電筒光束掃過蟒尾,在那一瞬間,眾人的心臟幾乎停止了跳動——蟒鱗間卡著的半截紅袖章,那分明是去年民兵訓練時發的物資!
這個發現讓林德生胃部一陣抽搐。
他想起周鶴年口袋裡那張泛黃的全家福,腦海中不禁浮現出一個可怕的念頭:
難道這些特務早就和這畜生勾結上了?
一個小小的發現,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激起千層浪,讓原本就緊張的局勢更加撲朔迷離。
巨蟒突然發動攻擊,蟒身如鋼鞭般迅猛抽向石筍。
林德生本能地翻滾躲避,桑木弩擦著蟒鱗飛過,在巖壁上撞出一串耀眼的火星。
劉猛抓住時機,將工兵鏟狠狠插進蟒身,然而只聽“當”的一聲,卻只在蟒皮上劃出一道白痕。
腥臭的黏液濺在他臉上,退伍老兵悶哼一聲.
他眼中閃過一絲怒意,反手掏出腰間的開山刀——那是他退伍時從雲南邊境帶回來的戰利品,曾跟隨他經歷過無數生死時刻。
“隊長!看它七寸!”
狗蛋突然大喊,聲音因為恐懼而變調,帶著哭腔的吶喊在溶洞裡迴盪。
少年顫抖著舉起彈弓,桐油鵝卵石卻在指間打滑,彷彿也在畏懼眼前的龐然大物。
林德生這才發現巨蟒頸部有塊顏色稍淺的鱗片,在昏暗的光線下,像極了供銷社陳會計胸前彆著的搪瓷徽章。
他深吸一口氣,從懷裡摸出僅剩的三根淬毒弩箭,爺爺臨終前教的口訣在耳邊響起:
“瞄著逆鱗射,比打山雞還準!”
此刻,這句話成了他心中唯一的希望。
千鈞一髮之際,劉猛突然一個箭步衝上前,將狗蛋撲倒在地。
蟒尾橫掃而過,帶起的氣浪如同颶風,掀翻了牆角的麻袋。
暗紅液體如噴泉般潑灑在三人身上,腥氣刺鼻,嗆得人睜不開眼。
林德生藉著這股混亂,猛地甩出腰間的套馬索,繩結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精準套住巨蟒七寸。
巨蟒發出震耳欲聾的怒吼,整個溶洞都在劇烈震顫.
巖壁上的獸夾叮噹作響,彷彿是生產隊開會時急促敲打的銅鑼,宣告著戰鬥的白熱化。
“拉!”
林德生嘶吼著,聲音幾乎要穿透溶洞的穹頂。
他的迷彩褲在岩石上摩擦,磨出串串火星,手掌也被粗糙的麻繩勒得生疼。
劉猛立刻反應過來,兩人拼盡全力拽住套馬索。
青筋暴起,肌肉緊繃,彷彿與巨蟒展開了一場力量的角力。
狗蛋趁機將煤油燈砸向巨蟒,火苗瞬間點燃了它身上的黏液,“轟”的一聲,腥臭的焦糊味瀰漫開來。
巨蟒痛苦地翻滾著,龐大的身軀撞斷了兩根石筍,碎石飛濺,場面驚心動魄。
林德生感覺手掌傳來灼痛,低頭才發現套馬索的麻繩已經浸透了蟒血,在皮膚上燙出一串水泡,但他咬著牙,絲毫不敢鬆手。
生死之戰進入白熱化,每一個動作都關乎著三人的性命。
他們與巨蟒的較量,是勇氣與力量的對決。
就在巨蟒掙扎著要甩脫套索時,巖壁突然傳來“轟隆”巨響。
林德生抬頭望去,只見洞頂裂開一道縫隙,鐘乳石如雨點般墜落。
他突然想起爺爺說過,深山裡的精怪最忌見血,難道這條巨蟒真是被那些特務養來守洞的鎮物?
“快往暗門跑!”
他顧不上思考,拽著兩個同伴轉身狂奔。
他身後傳來巨蟒不甘的怒吼,與不斷坍塌的岩石聲交織在一起,彷彿整個世界都在崩塌,而他們,正在與死神賽跑。
當三人跌跌撞撞衝出溶洞時,晨光正刺破雲層,灑下一縷希望的光芒。
林德生癱坐在地,看著手掌上翻卷的皮肉,鑽心的疼痛襲來。
但他顧不上處理傷口,而是下意識地摸向口袋裡那份“絕密”檔案,確認它還在。
狗蛋突然指著他身後尖叫,只見溶洞入口處,半截蟒尾還在抽搐.
鱗片間夾著的紅袖章上,依稀可見“民兵”兩個褪色的字樣,無聲地訴說著這場戰鬥的慘烈。
劉猛默默掏出軍用水壺,將裡面渾濁的水澆在傷口上。
紅布條在風中輕輕搖晃,像是在為這場驚心動魄的生死較量畫上一個悲壯的句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