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245.暮色歸途,新職降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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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開始往山谷裡沉,像塊浸了墨的布,慢慢蓋下來。

遠處的村莊升起炊煙,混著柴火的香氣飄過來,還帶著點玉米糊的甜香。

戰場漸漸恢復了寧靜,只有偶爾被風吹動的彈殼,在地上滾出“咕嚕嚕”的聲響,還在訴說著剛才的激烈。

成長的印記,就像這些散落的武器,雖帶著傷痕,卻格外紮實,經得起歲月磨。

林曉峰把收集到的情報疊好,塞進貼身的口袋,邊角硌得胸口有些癢。

鐵皮地圖硌著肋骨,像塊提醒他警醒的石頭,讓他時刻保持清醒。

“回去後,”

他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土,塵土飛揚起來又慢慢落下,

“咱們把這些武器擦擦,上點豬油防鏽,送到大隊部去——張書記肯定要在全村大會上表揚咱們。”

獵槍被他重新背好,槍帶勒得肩膀恰到好處,既穩當又不勒得慌。

“明天一早,再去三號倉庫看看,說不定能端了他們的老窩,給村裡除個大害。”

劉麻子扛起老套筒,槍身的藍鋼在暮色裡閃著微光,像條安靜的魚。

“俺今晚就去磨子彈,用松節油泡過的彈頭,穿透力比平時強三成。”

老兵的腳步有些蹣跚,卻比來時穩當多了,每一步都踩在實處。

“當年在朝鮮,俺們就是這麼對付美國鬼子的,一槍能打穿他們的鋼盔——這老法子,管用著呢。”

狗蛋撿起地上的鞭炮,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生怕壓壞了。

“俺回去跟俺娘說,讓她給俺們蒸紅糖饅頭,明早帶著當乾糧。”

少年蹦蹦跳跳地跟在後面,棉褲上的泥點甩得老高,像朵會跑的花。

“上次追野豬,就是吃了紅糖饅頭才有力氣——那饅頭甜得能粘住牙!”

林青山最後一個離開,他用斷枝在孫小虎的屍體旁做了個記號。

那是山裡人處理後事的方式,三根樹枝交叉著插在地上,指向太陽昇起的方向。

“這娃也是可憐。”

老人嘆了口氣,白鬍子在暮色裡像團棉花,被風吹得輕輕晃動。

“要是生在好人家,說不定能成個好獵手,跟著咱們上山打狍子、套野豬,總比現在強。”

下山的路比來時好走,月光透過樹縫灑在地上,像鋪了層碎銀,每一步都亮堂堂的。

林曉峰走在最前面,獵槍的槍管偶爾撞到樹幹,發出“篤篤”的輕響,像在給大家打拍子。

他忽然想起重生前的自己,那時連殺雞都怕,手抖得連刀都握不住,更別說在山裡追間諜了——這世道,果然能逼著人長大。

“曉峰哥,”

李華突然開口,聲音在寂靜裡格外清晰,像塊石頭落進深潭,

“你說咱們以後還會遇到這種事嗎?”

少年的獵槍在月光下泛著冷光,胡桃木槍托上的梅花彷彿活了過來,在光影裡輕輕搖曳。

林曉峰迴頭看了看大家,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疲憊,眼窩深陷,卻透著股勁,像剛上弦的弓,蓄滿了力量。

“不好說。”

他笑了笑,露出兩排白牙,被月光照得有些發亮,

“但只要咱們把本事練硬,管他什麼牛鬼蛇神,都不怕。”

腳下的石子被踢得“咕嚕嚕”滾下山,撞在塊大石頭上停住了。

“就像打獵,只要槍法準、陷阱妙,再狡猾的獵物也跑不了——這是山裡的規矩,也是咱活人的道理。”

遠處的村莊亮起燈火,像撒在黑夜裡的星星,溫暖又安穩。

林曉峰知道,今晚過後,大家都會不一樣。

那些在戰鬥裡流的血、受的傷,都會變成最硬的骨頭。

足以讓他們在深山裡,不僅能靠著打獵暴富,讓家裡人過上好日子,更能護著全家,護著這片土地,穩穩地走下去,一步一個腳印,踩得實實的。

鐵叉碰撞的輕響、獵槍的重影、少年的笑鬧,在月光下織成張網,把成長的滋味,牢牢地網在了每個人的心裡。

明天的太陽昇起時,新的狩獵,又將開始。

林曉峰剛把繳獲的電臺裝進供銷社的木箱子,箱底的稻草發出“窸窸窣窣”的輕響。

那臺黑匣子上還沾著山裡的紅泥,像塊剛從地裡刨出來的紅薯。

他直起身時,後腰的舊傷隱隱作痛,是去年冬天追野豬時被樹杈硌的。

院外突然傳來“叮鈴鈴”的腳踏車鈴聲,脆生生的響在初秋的空氣裡,驚飛了簷下的幾隻麻雀。

那聲音在這個年代的山村可是稀罕物,比過年時的鞭炮還讓人振奮。

他眯眼望向門口,看見劉主任的二八大槓正碾過門前的碎石路,車輻條轉得像個銀圈。

車把上掛著的黑色公文包隨著顛簸“啪嗒啪嗒”撞著橫樑,包角磨得發白,露出裡面的硬紙板。

“小林同志!”

劉主任從車上跳下來,軍綠色的褲子沾著塵土,褲腳還掛著片乾枯的蒼耳。

“好小子,藏得夠深啊!”

他伸手拍向林曉峰的肩膀,力道大得讓獵槍揹帶勒得鎖骨生疼,像被山蜂蟄了下。

“上級剛收到電報,你這可是立了大功!”

林曉峰摸了摸後腦勺,粗布褂子的袖口磨出了毛邊,露出裡面打了補丁的秋衣。

他能聞到劉主任身上的雪花膏味,那是供銷社最貴的上HAI牌。

玻璃瓶上印著個捲髮女人,比媳婦用的蛤蜊油香多了,帶著股子城裡人的洋氣。

“都是碰巧。”

他笑得有些靦腆,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獵刀鞘,那是用樺木做的,被磨得油光鋥亮。

“主要是大夥配合得好,青山叔的陷阱起了大作用,那套索打得比蜘蛛結的還巧。”

“謙虛啥!”

劉主任扯著他往屋裡走,皮鞋踩在泥地上陷進半寸,留下個清晰的鞋印。

“孫小虎背後的關係網,比黑風口的野豬窩還複雜,枝枝蔓蔓纏得緊。”

他突然停下腳步,從公文包裡抽出張印著紅章的紙,油墨味混著菸草香撲面而來。

“經研究決定,任命你為咱鎮狩獵隊副隊長,兼民兵排代理排長!”

林曉峰的手指有些發顫,捏著那張薄紙的邊角,像捏著塊燙手的烙鐵。

他想起上輩子在工廠當學徒時,連車間小組長都對他呼來喝去,罵他笨得像頭驢。

這輩子握著獵槍的手,竟要開始管著全鎮的獵戶了?

“劉主任,我怕……”

話沒說完,喉結就哽住了,像被山裡的野棗核卡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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