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任務(1 / 1)
翌日清晨,天色未明,聽風苑的院門便被悄然推開。
羅宇換上了一身青色便衣。
他沒有驚動任何人,只是在離開前,找到了胡勇五人。
“我需外出幾日,不在期間,外防事務依舊由胡勇總攬,你們五人需同心協力,切莫懈怠。”
胡勇等人早已習慣了自家副隊長的“神龍見首不見尾”,抱拳道。
“副隊長放心,我等必定恪盡職守!”
羅宇點了點頭,不再多言,轉身便融入了清晨的薄霧之中。
此行務求隱秘,他並未選擇騎乘角馬,而是完全依靠自身的腳力。
鷹愁峽與他上次去往的鬼哭原,直線距離相差彷彿,但一個位於礦區西南,一個則在正北方向,路線截然不同。
他一邊趕路,一邊將神識沉入黃洪給予的玉簡之中,再次仔細研讀。
玉簡內的地圖詳盡無比,不僅標註了山川地勢,更記載了一段鮮為人知的歷史。
鷹愁峽之所以會有重兵駐守,其根源在於百餘年前的一項浩大水利工程。
當時,魏國強行將一條流經南疆的大河支流截斷,透過開鑿山體,使其改道向北。
改道之後的支流流經鷹愁峽以北數十里外的一處低窪谷地,久而久之,竟形成了一座方圓十數里的天然水庫。
更令人驚奇的是,這座窪地之下,竟恰好有一條靈脈。
靈脈常年被水流侵潤、稀釋,緩緩散逸到整座水庫之中,使得水庫周圍變得靈氣氤氳,生長出了許多外界罕見的低階靈草。
這些靈草對於修士而言,或許作用不大,但對於凡人,卻是療傷續命的寶藥。
其中,便有數種能夠快速止血、癒合創口的珍稀藥材。
魏國朝廷發現此地後,如獲至寶,立刻在此設立了一處名為“藥農司”的駐地,專門負責培育、採摘、處理這些草藥,作為軍需物資,源源不斷地送往前線。
而鷹愁峽,便是守護這處重要資源的軍事要塞。
“藥農司……”羅宇心中默唸著這個名字。
玉簡中並未詳細說明這處藥農司駐地的現狀,只是提了一句,它距離鷹愁峽營地約莫五六十里,路途不算遙遠。
羅宇心中已有計較,探查完鷹愁峽的現場後,確有必要去那藥農司看一看。
此去鷹愁峽,需要翻越三座高聳的山頭,穿越一片廣袤的原始密林。
冬日的山林,蕭瑟而寂靜,凜冽的寒風吹過光禿禿的樹梢,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路途倒還算順利,除了偶爾遇到一些不長眼的低階妖獸,如成群結隊的雪狼,但未能對羅宇造成任何麻煩。
他甚至無需動用飛劍,單憑雄渾的靈力外放,形成的氣場便足以將這些妖獸驚退。
兩天後的傍晚,當落日的餘暉將天邊的雲霞染成一片壯麗的火紅色時,羅宇終於站在了最後一座山峰的頂端。
鷹愁峽,到了。
放眼望去,一道巨大的裂谷橫亙在兩座山脈之間,地勢險要,宛如被神人用巨斧劈開一般。
峽谷兩側的懸崖峭壁上,隱約可見人工開鑿的痕跡,兩邊是箭臺和哨塔。
羅宇收斂全身氣息,悄無聲息地滑下山坡,潛入了峽谷深處。
峽谷內的軍營營地,佈局清晰可見。
兩側是依山而建的成排吊腳樓,供普通兵卒居住;居中則是一處由厚重泥土夯成的院落,四周還有木質的圍欄,想必是軍官的議事與居住之所。
整個營地的規模頗為龐大,足以容納千餘名士卒,算得上是一個標準的中型軍團駐地。
然而此刻,這裡卻是一片死寂。
吊腳樓的門窗大多洞開,有的甚至被人用暴力直接踹碎,寒風灌入其中,捲起幾片破布,發出“呼啦啦”的聲響。
中央的院落更是狼藉一片,院門被整個掀飛,裡面的桌椅翻倒在地,一片狼藉。
羅宇緩步走入其中,目光銳利如鷹,仔細地勘察著現場的每一個角落。
地面上,可以看到大量暗褐色的血跡,早已凝固乾涸,與泥土混為一體。
破碎的盔甲、斷裂的兵刃隨處可見,無聲地訴說著那晚戰鬥的慘烈。
但最詭異的是,整座軍營,除了這些戰鬥痕跡,竟找不到一具屍體,甚至連一截殘肢斷臂都沒有。
乾淨得過分。
“按照魏國軍制,能鎮守此等要地的中型軍團,其領軍主將,武道修為至少也應達到了練髒境界。”
羅宇蹲下身,捻起一片被巨力撕裂的精鋼甲片,心中暗自思忖。
“此等高手,生命力頑強,縱然不敵,也不可能敗得如此無聲無息。”
從現場的破壞痕跡來看,這裡顯然爆發過一場激烈的戰鬥,而非單方面的屠殺。
那麼,屍體究竟去了哪裡?
線索太少,單純的現場勘查,根本無法還原真相。
羅宇站起身,環顧四周,眼中閃過一抹幽光。
幸好,他有常人所不具備的手段。
他走到軍營中央那片最為開闊的校場上,盤膝坐下,雙目緩緩閉合。
《輪迴功》法門,悄然運轉。
當他的心神與眉心處的輪迴印記相合,整個世界在他的感知中瞬間變了模樣。
原本死寂的軍營,此刻竟浮現出點點微光,如同暗夜中的螢火蟲,在空中漫無目的地漂浮著。
這些,便是死者殘留於世間的殘魂。
只是,眼前的景象讓羅宇的眉頭微微皺起。
與鬼哭原那數以萬計的魂魄光點相比,此地的光點數量,少得可憐,稀稀拉拉的,加起來也不過幾十個。
殘留在世間的遊魂失去了肉身或是墳墓作為寄託,在天地間便如無根之萍,其魂魄之力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被天地間的罡風、陽氣不斷消磨,最終徹底魂飛魄散,迴歸虛無。
這座軍營遇襲,已是半月之前的事情。
能堅持到現在的,恐怕都是一些生前意志堅定、神魂較為強大的存在,至少也是武道修為達到了練骨境界的精銳士卒。
不過,有,總比沒有好。
羅宇心念一動,眉心處那枚新生的第二枚輪迴印記,驟然爆發出強大的吸力。
“引魂!”
咻!咻!咻!
距離最近的幾道殘魂光點,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便被這股霸道的力量瞬間捕獲,化作一道道流光,沒入羅宇的眉心。
破碎、混亂的記憶片段,如潮水般湧入他的腦海。
……
那是一個沒有月亮的夜晚,濃重的黑暗籠罩著整個鷹愁峽。
營地內一片寂靜,只有巡邏隊的火把在寒風中搖曳。
突然,數十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從峽谷兩側的峭壁上悄無聲息地潛入。
他們行動迅捷,配合默契,幾乎在同一時間,便解決了外圍所有的暗哨。
警鐘甚至來不及敲響,殺戮便已開始。
這些黑衣人實力極其恐怖,每一個都擁有著練髒境界的武道修為,他們衝入兵卒居住的吊腳樓,如同虎入羊群,普通計程車兵在他們面前,連一招都走不過。
領軍的主將怒吼著衝出院落,他手持一柄開山大刀,刀法剛猛霸道,瞬間便將兩名黑衣人劈成兩半。
但他很快便陷入了七八名同階高手的圍攻之中,雙拳難敵四手,鏖戰了數十回合後,終因力竭,被數柄長刀貫穿了身體,不甘地倒下……
這些是那些普通士卒殘魂中的記憶,充滿了恐懼、絕望與不甘。
羅宇面無表情,繼續吸收著其他的魂魄。
很快,他鎖定了一團比其他光點要明亮數倍的魂魄,那無疑是屬於此地軍階最高、實力最強的那位領軍主將。
他毫不猶豫地將其吸入體內。
轟!
一股更為清晰、也更為龐大的記憶洪流衝入了他的識海。
在這位主將的視角中,羅宇看到了另一番景象。
就在他和那群黑衣人鏖戰之際,在戰場的邊緣,幾名身穿奇特服飾、氣息飄忽不定的修士,正負手而立,冷漠地旁觀著這一切。
他們的目光,不像是看待一場廝殺,更像是在檢驗一批貨物的成色。
“用太歲催化出來的練髒高手,終究是根基虛浮,氣血駁雜,比不得那些真正一步一個腳印修煉上來的武道家。對付一個同階,竟還需要數人圍攻才能拿下。”
其中一名山羊鬍修士搖著頭,語氣中帶著幾分不屑。
旁邊一個面容陰翳的修士冷聲道:“有的用就不錯了。這等消耗品,本就是為了清掃這些凡人軍營準備的,要什麼紮實根基?能用就行,速戰速決,將屍體處理好,我們還要趕下一個場子。”
戰鬥結束後,一名修士揮了揮手。
那些黑衣練髒高手立刻行動起來,他們將戰場上所有完整的屍身抬上了一輛板車,又將那些殘肢斷臂,用特製的口袋裝好,放在了另一輛板車上。
主將的殘魂,在彌留之際,模糊地聽到那山羊鬍修士對著一袋子斷臂殘肢,頗為期待地說道:“這些上好的血肉材料,帶到那座水庫藥農司駐地那邊,用秘法培育,估計又能催生出幾十株暗金色的太歲了……”
後面的畫面,便隨著主將神魂的徹底消散,而化為一片黑暗。
“太歲……藥農司……”
羅宇緩緩睜開雙眼,眸中精光爆射!
原來如此!
那幾名修士估計是練屍一脈之人!
那些黑衣的練髒高手,是練屍一脈用太歲催生出來的!
而煉屍一脈的目的,也昭然若揭。
他們襲擊軍營,不僅僅是為了收集煉屍的材料,更是為了用這些士兵的血肉,去培育太歲!
這手筆,當真是歹毒狠辣到了極點!
藥農司駐地,估計被他們看中了!
就在羅宇想通這一切的瞬間,他體內也發生了驚人的變化。
那幾十道被吸入的殘魂,經過《輪迴功》的轉化,一股前所未有精純磅礴的能量洪流,猛地衝入他的丹田氣海!
原本就已經達到練氣八層中期巔峰的修為,在這股力量的推動下,勢如破竹!
轟!
氣海之內,靈力翻湧,那層通往後期的無形壁壘,被這股洪流瞬間沖垮!
他的修為,在這一刻,水到渠成地突破了。
練氣八層,後期!
周身經脈再次被拓寬,丹田氣海中的靈力愈發凝練,舉手投足間,都蘊含著比之前更為強大的力量。
羅宇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感受著體內奔騰的力量。
修為的突破,固然可喜,但這個發現,卻讓他的心頭蒙上了一層陰霾。
煉屍一脈他們已經不滿足於被動地等待戰爭,開始主動創造戰爭。
他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這座空曠死寂的軍營,沒有絲毫停留,身形一晃,便朝著北方疾馳而去。
他要去那個藥農司駐地看一看,或許那幾名修士還沒有離開。
……
數十里的山路,對於羅宇而言,不過是一個時辰的腳程。
當天色微亮,東方泛起一抹魚肚白時,他已經來到了地圖上標註的藥農司所在的那處谷地。
與鷹愁峽的肅殺荒涼不同,這裡簡直是另一番天地。
谷地之內,水汽氤氳,靈氣盎然,一條清澈的河流從東北方向的高地蜿蜒流入,匯入不遠處那座碧波盪漾的天然水庫。
水庫四周,開墾出了一片片整齊的藥田,田裡生長著各種鬱鬱蔥蔥的靈草,在晨曦的照耀下,葉片上的露珠閃爍著晶瑩的光芒。
幾棟精緻的木屋錯落有致地建在藥田旁邊,炊煙裊裊,看上去一片祥和安寧。
羅宇靠近了一些,潛伏在一塊被青苔覆蓋的巨石之後。
他散開神識,如今已臻至練氣九層強度的神魂,加上《紫竹觀神法》鍛神決加成,如同一張無形無質的巨網,很快向谷內延伸開區,而谷內的人對此卻毫無察覺。
神識的感知中,那座最大的木屋內,十道粗壯而駁雜的氣血之力正在沉睡。
他們的呼吸沉重而悠長,但氣機運轉之間卻透著一種不自然的凝滯感,顯然就是那山羊鬍修士口中,用太歲催化出的練髒高手。
而在不遠處的一片被特殊柵欄圍起來的藥田前,兩名修士的身影清晰地映入羅宇的眼簾。
正是之前在主將記憶中出現過的山羊鬍修士和那個面容陰翳的修士。
兩人正對著藥田低聲交談,距離太遠,探查不到他們的談話。
羅宇收斂氣息,又前進了一段距離,背靠一間空屋子。
仔細地探查著他們的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