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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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規勸了別人,希望別人擁有美好的人生,卻忘記了給她自己的未來祈願。

——鏡水墨

花梨繪毫不客氣地點點頭。

這一下男生噎了,睫毛上還掛著水珠,吸了一下鼻子,伸直脖子,臉蛋紅撲撲的,不知道該不該哭。

可他哭的樣子居然被一個女人看到了。

哇~好丟人。

“你……看到我哭了?”男生左手右手分別朝上朝下抹去眼淚。

花梨繪看到男生一臉期待的眼神,一本正經:“沒有,我沒聽到。我是個聾子。”

男生覺得又好笑又不好意思,用手指勾了勾鞋帶:“那我是個啞巴。”

一陣風吹過來,男生縮了縮脖子,四處張望了一下,生氣地戳戳鞋子。

“冷就早點回去吧。在外面哭,容易感冒。”花梨繪說完又皺了一下眉頭。

以前做過教師,後遺症就是喜歡做濫好人。曾經還因為在網上提醒別人一句,就被別人喊人圍著罵。

活了這麼多年,她還是無法像很多現代人那麼冷漠。

花梨繪“嗤”笑一聲,覺得自己像個傻子。

別人生死和她有什麼關係?

她連自己生死都管不好。

這個世界多的是好心沒好報的事。

職業乞丐、網路詐·騙、親人朋友傳·銷……

糟糕的人和事,早就已經預支了人們的同情心。

不料那粉雕玉琢的男生,吸吸紅紅的鼻子:“你笑什麼?”

花梨繪:“我在笑,我又多管閒事了。還不知道你在心裡罵我沒有?”

那男生懶得站起來像只螃蟹一樣橫了幾步過來,“我沒在心裡罵你。”

花梨繪繃著笑:“好吧,我信了。”

男生瑟縮了下肩膀,對著手哈氣,“的確好冷。我應該聽你的話回去哭的。你怎麼在這裡?”

花梨繪看著男生純潔無垢的眼睛,有些羨慕,緩緩道:“鼻涕要流出來了。”

男孩想起自己出來地匆忙沒有帶紙,趕緊一吸,“你還沒回答問題。”

花梨繪拿出衛生紙擤鼻子,然後給了另外一個回答:“輪椅太重了,限制了我的自由。不是我想來,而是輪椅把我帶了過來。我過來把輪椅扔掉。”

男孩搖搖頭聽不懂,“你有紙,給我點嘛。我我我……鼻涕要流出來了,快!幫幫我!借我點紙!”

男生揚起鼻子,朝花梨繪伸手。

花梨繪拿出一包衛生紙,先抽幾張給自己,然後再遞給她。

男生拿到紙,捂住鼻子。

一鼓作氣。

噴薄而出。

一身輕鬆。

兩下就把紙用完了,塞進自己隨身帶的分類垃圾桶中。

她剛剛還抽了些紙。

花梨繪攤手:“沒多餘的紙了。剩下的我還要留著用。你要用自己回家去拿。”

男生聳拉著腦袋,像只沒要到魚吃的的貓。

花梨繪:“你等的人來了。”

一個戴著單片眼睛的高個子充滿了書卷氣息的男生脖子上圍著一條圍巾,手裡拿著一條圍巾,從樹蔭下走了出來,“我是個瞎子。”

男生慢慢站起來,不情願地:“哥哥。”

單片眼鏡男把手中的圍巾塞給可愛的男生,取下脖子上的圍巾系在可愛男生的脖子上,才拿回圍巾慢條斯理系在自己的脖子上。

轉而朝花梨繪點頭:“謝謝。”

花梨繪微微淺笑表示回應。

眼鏡男拉著可愛男離開,可愛男停住腳步,把手伸進眼鏡男的口袋裡一撈,撈出一個帕子,塞進去。

可愛男撈出一包衛生紙,走到花梨繪的面前,“你的紙謝啦。”

他說完話並沒有走,一直站在花梨繪面前,沉聲:“你如果有空去看看音織吧。”

花梨繪接過紙,疲憊地窩在輪椅裡:“音織一定會很高興有你們這樣的朋友。”

可愛男再次問著:“那你不去看他嗎?”

“湯緒櫻!”眼鏡男提醒著。

“你下次看到他,就說……我已經死了。我不希望他看到我如此醜陋的樣子,也不想給他不該有希望。謝謝你,湯緒櫻。”

“我叫湯緒櫻,做機器人很厲害的喲。再見!奶茶姐姐!”

“再見。花梨繪。”

湯緒櫻和鏡水墨再次回到小船上。

“哥哥,我到家了。”

“有你在的地方就是家。”

“哥哥。”

“怎麼了?”

“我覺得他們好可憐。你說奶茶姐姐扔掉輪椅怎麼回去呀?”

“糟了。”鏡水墨大呼一聲,趕緊把船繩拉回去。

原地已經沒有了輪椅,河水冒著泡泡,靠近水面的臺階有新鮮的壓痕。

湯緒櫻脫掉厚重的外套,扎進水裡。

……

醫院。

花梨繪回到醫院,就發起了高燒,可她拒絕治療,拉著葉醫生的衣服,重複著:“你留下,其他人出去。”

其餘的醫生和護士都被關在門外,心急如焚。

很快門開啟了。

葉醫生面色鐵青一條條下達命令:“你們兩個先進去幫她換一下衣服。換好叫我們。”

“你通知病人母親。”

“你、你、你、你檢查儀器資料,有異常立刻告訴我。”

“來三個帶微縮儀的,和我一起檢查。”

……

鏡水墨拉著湯緒櫻從擁擠的人群中走開。

花母接到醫院電話才知道,花梨繪受了寒已經回去了,提著草莓和一口袋速凍水餃和火鍋丸子這些往醫院跑。

超市,水餃打折,平時賣八九塊的,今天特價六塊五。

好久一家人都沒有一起吃個火鍋了。

掃碼後,花母眯著眼睛數了數,確定微信裡面還剩八萬四千五十二塊錢才離開。

剛出超市就接到電話。

湯緒櫻坐在無人駕駛車裡,渾身不舒服,“她這哪是扔掉輪椅,她這是要把自己也扔掉呀。”

“她真的想死呀?”

鏡水墨沒有說話,握著湯緒櫻靠近他這邊的手,默默傳遞著熱度。

湯緒櫻著急費解:“明明剛剛她還在和我說話,還給我紙,配合我演習來著。怎麼下一秒她就……哥哥,你快告訴我這是不是真的?”

鏡水墨:“你還記得她說扔輪椅嗎”

湯緒櫻瘋狂給大佬低頭。

鏡水墨:“輪椅是她的負擔,她也把自己比作了“輪椅”,她是周圍人的負擔。她扔掉自己的輪椅,解脫自己。她扔掉別人的輪椅,解脫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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