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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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花父的認知世界裡,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

又加上他的大男子主義,總喜歡把悲傷心酸往肚子裡咽,在外面被打碎了牙,回到家之前,都會把牙齒和血吞下肚子,然後對家人說沒事。

他就像一個學了幾年英語的學渣,當別人問“Howareyou?”

無論他身處怎樣的逆境,他總會條件反射性回答:“I'mOK。”

小時候,父母偏愛,讓他學不會依靠大人,說不出口他的苦痛。因為說了,也沒人聽,從此他要銅牆鐵壁。

長大後為人夫為人父為人上司,讓他不能依靠別人,說不出苦痛。因為,別人要依靠他,他不能表現出一絲柔弱,以後他都要刀槍不入。

如今,他的女兒說他可以依靠她。

他還有可以依靠的人。

想起自己這一輩子受過的苦,又想起對女兒的不好,女兒卻對他這麼好,女兒坎坷不平的命運……

花父的淚如泉湧,百感交集,感動,自責、心酸、無奈、羞愧、不堪、決心、惋惜、質疑……

花梨繪等花父情緒平靜下來:“哭夠了吧。趕緊把眼淚擦擦。醜兮兮的。下午,你的乖孫要來看你。”

“要是眼睛紅腫了,會讓小孩子覺得你得了紅眼病的。”

其實,花梨繪挺羨慕那些能夠大哭大笑,想哭就哭想笑就笑的人。

不像她如今眼睛酸澀腫.脹,還是流不出一滴眼淚。

器官移植,鼻炎手術這些麻醉藥藥效過了,痛到肌肉僵硬,面無表情,除了傷到鼻淚管她絕不會有眼淚掉下來……

而外人只道她“無情”,只道她“堅強”……

人生百味,自己嚐個透,嚐個遍,一身華服,華服下一身傷痕,然後笑嘻嘻看著別人一知半解、流言蜚語、詆譭讚譽、評判得失。

下午,花梨繪把花隱接了過來,照樣先給薇幼安打了電話。

最後,四個人一起過來。

曲良楓車停在外面,人也在外面。

花梨繪敲門,先進來,“爸,嫂子他們來了。”

花父立刻扭頭去看花隱,再看看薇幼安周圍有沒有其他的男人。

尷尬溢於言表。

花梨繪站在旁邊適時解圍:“花隱,快過去喊爺爺。”

花梨繪接了一杯溫水:“嫂子,要喝水不?”

薇幼安接過紙杯,坐下來抿了一口,窘迫:“謝謝。”

花梨繪又給自己接了一杯溫水,坐下來。

兩個人話都不多,所以不約而同地看著爺孫兩個的相處。

花隱拿著一個小風車顯擺:“爺爺,你看姑姑給我買了小風車耶!”

花隱一吹,唾沫星子橫飛。

花父眨了眨眼睛,笑呵呵的,“花狗兒,放學了。今天在學校聽老師話沒有?”

約摸是喜歡狗,你對它再好再壞,一般都對你不離不棄。你對它哭對它笑說出秘密,也不用擔心它說給哪個人聽。

花父總是喜歡喊花隱叫“花狗”,以前他也這樣喊他的兒子。那個時候,還用大花狗小花狗來區分。

花隱抬高下巴像一隻小孔雀:“爺爺,我聽了的。他們上課偷吃零食,還被罰站了。”

他就聰明,沒被發現。

花父笑得和藹:“乖。上課要認真聽講。不能吃零食。”

花隱:那我下課吃。

花梨繪:“吃零食的娃娃長不高。男生太矮了,沒有女孩子喜歡。跳起來都摸不到籃球架。”

花隱剛把風車插在花父枕頭邊的窗縫裡,一聽人這麼說,對了對小手指。

他偷吃了那麼多零食,還有女孩子喜歡嗎?

花梨繪補刀:“吃的越多越長不高。長大了都只能買兒童票。”

薇幼安看到花梨繪一本正經胡說八道和花隱被糊弄到的呆鳥樣。

憋住。

不能笑。

花隱艱難地抉擇了一下,嘟嘟囔囔:“那我不吃嘮嘛。”

算了還是少吃一點吧。

別人都吃,他不吃,別人會不跟他玩的。

他總吃別人的,他會不好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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